七零年代日常30
冬雪消融，凍土鬆動，轉眼臨近新春。
這天午後，蘇柚正配製藥材，遠處有人一路奔跑呼喊，聲音穿透整條街巷：
「公社來人通知！達到初選線的考生，近日到公社統一參加體檢！名單送到大隊了！」
消息順著土路一路傳開，此起彼伏的喧鬧聲湧進大隊衛生室。
蘇柚手上的小銅秤輕輕一晃，連忙把草藥歸類收好，關好藥櫃，招呼著陳向陽看好，快步朝著大隊院子趕去。
還沒走近，就能看見院壩里圍得水泄不通。
參加高考的知青、本村青年全都齊聚在此，周圍擠滿看熱鬧的社員，人聲嘈雜，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緊張。
她穿過人群，很快看見了顧硯。
他剛放下隨身攜帶的刨子，肩頭還沾著木屑，穩穩站在人群前方。
察覺到動靜，顧硯轉頭望過來，目光相遇，兩人慢慢靠攏到一起。
大隊支書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白紙，是公社剛剛送達的初選人員名單。
他抬手壓了壓喧鬧的人群，清了清嗓子。
「大夥安靜！我現在念名字，念到的人，便是過了初選線，按時去公社參加體檢；不在名單之上的，這次考試就無緣往下走了。」
話音落下，院壩瞬間鴉雀無聲，只剩下風吹過樹梢的聲響。
不少人攥緊拳頭，屏住呼吸。
支書一字一頓，緩緩念出姓名。
每讀出一個名字，便是一陣小聲的歡呼；遲遲聽不到自己名字的年輕人，臉色一點點發白。
幾個知青先後被叫到，有人喜極而泣，有人緊緊攥住同伴的手臂。
「紅旗大隊，蘇柚！」
聽見自己名字的一瞬，蘇柚心口狠狠一跳，緊繃許久的神經稍稍鬆動。
身側的顧硯側過頭，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不等她平復心緒，支書的聲音再次響起：
「紅旗大隊，顧硯！」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顧硯眉宇間的沉穩終於化開，藏不住欣喜。
兩人對視一眼，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名單繼續念下去，一同複習的一群人里，最終只有三人沒有拿到體檢資格。
他們實在多年沒有看書了，這次複習還是太緊湊了，不過總歸是難掩失落，同伴紛紛上前輕聲寬慰著。
念完名單，支書開口交代細則：「後天一早出發前往公社體檢，帶上大隊開具的身份證明。體檢是錄取必不可少的環節，千萬別耽擱。」
人群漸漸散開，幾家歡喜幾家愁。
回去的路上，冷風拂面，蘇柚腳步都輕快不少。
「總算跨過第一道關口。」
幾日之後，一行人按時趕赴公社參加統一體檢。
量血壓、聽診、常規問診，一項項有條不紊進行。
蘇柚的身體有系統修復好了，再加上現在常年上山採藥、勤於勞作，身體素質良好。
顧硯常年做木瓦活，體魄強健，各項檢查全都順利通過。
體檢結束，又是新一輪漫長的等候。
初選、體檢關卡全部走完，接下來，就是靜靜等待那封決定去向的錄取通知書。
年關一過，冰雪消融，河溝里的凍冰慢慢化開，田埂冒出星星點點的野草新芽。
紅旗大隊的日子照舊輪轉。
這天正午，日頭暖洋洋的。
蘇柚剛給一位老農調配好治風濕的草藥包，遠處傳來支書洪亮的喊聲，一路由遠及近：
「蘇柚！顧硯！在家嗎？有郵政送來的掛號信件！」
蘇柚心頭猛地一顫，手裡的紙包差點滑落。
她快步走出衛生室，遠遠看見支書手裡捏著兩個牛皮紙信封，快步走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色。
周圍勞作的社員聞聲紛紛圍攏上來，議論聲此起彼伏。
顧硯正巧完工回來，肩上扛著工具箱，看見人群，立刻快步上前。
支書高高舉起信封，聲音提高几分：「天大的喜事！首都寄來的錄取通知書！」
周遭瞬間爆發出一陣驚嘆。
蘇柚走上前，指尖微微發緊，接過屬於自己的信封。
信封上方印著【首都第二醫學院】的字樣，沉甸甸握在手心。
她小心翼翼拆開，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底——順利被醫療系錄取，服從調劑的申請也登記在冊。
長久以來的堅持，終於得償所願。
顧硯拆開另一份信函，目光細細掃過紙面，唇角緩緩揚起。
北首都建築工程學院，建築學專業，正式錄取。
兩人第一志願，雙雙得中，如願去往首都。
「考上了！真考上首都的大學嘍！」
圍觀的村民歡呼起來，王嬸、林姐擠到前面，滿眼欣喜。
「柚子，顧硯，你們可太有出息了！咱們大隊多少年，都沒出過去往首都讀書的學生！」
消息飛快傳遍整個村子。
之前一同備考的知青、青年匆匆趕來，有人由衷替二人高興，也有人眼底藏著羨慕與失落。
有的人等到現在依舊沒有收到信函，意味著本次高考遺憾落榜，只能靜待之後的機會。
支書拍著兩人的肩膀連連感慨：「好好讀書，將來學成出息，別忘了咱們大隊！」
回到蘇柚的小院，院門關上，喧鬧被隔在外頭。
春風穿過院牆，吹動窗紙。
蘇柚拿著通知書反覆細看，一時還有些恍惚。
顧硯站在她身側，眼底溫柔明亮：「我們的打算成真了，可以一起去首都。」
「嗯。」蘇柚抬頭看向他，笑意漫上眉眼，「往後可以一同去往京城，你鑽研古建築營造，我鑽研中西醫。」
鄰居紛紛上門道喜，蘇柚準備茶點招待眾人，都是這幾年的熟人，相處日久，待她都不錯。
春風漸暖，柳絲抽芽。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喜悅過後，繁雜的交接事宜接踵而至。
她連續幾日守在屋內，將所有草藥分門別類清點登記，曬乾的艾草、土藿香、馬齒莧整齊歸類，一一標註採收時節、主治病症；
厚厚的防疫台帳、常見病診療記錄裝訂妥當。
同任赤腳醫生的陳向陽過來對接，蘇柚耐心同他講解各類草藥炮製要點，遇到孩童暑濕吐瀉、老人風濕骨痛這類村里高發病症，反覆叮囑用藥分寸。
「衛生室的擔子往後大多落在你身上，山里採藥若是拿不準品種，千萬不要貿然使用。」
蘇柚把手抄的草藥圖譜筆記贈予他。
陳向陽鄭重收好筆記，連連點頭，心底滿是敬佩。
這天午後，蘇柚正配製藥材，遠處有人一路奔跑呼喊，聲音穿透整條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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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順著土路一路傳開，此起彼伏的喧鬧聲湧進大隊衛生室。
蘇柚手上的小銅秤輕輕一晃，連忙把草藥歸類收好，關好藥櫃，招呼著陳向陽看好，快步朝著大隊院子趕去。
還沒走近，就能看見院壩里圍得水泄不通。
參加高考的知青、本村青年全都齊聚在此，周圍擠滿看熱鬧的社員，人聲嘈雜，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緊張。
她穿過人群，很快看見了顧硯。
他剛放下隨身攜帶的刨子，肩頭還沾著木屑，穩穩站在人群前方。
察覺到動靜，顧硯轉頭望過來，目光相遇，兩人慢慢靠攏到一起。
大隊支書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白紙，是公社剛剛送達的初選人員名單。
他抬手壓了壓喧鬧的人群，清了清嗓子。
「大夥安靜！我現在念名字，念到的人，便是過了初選線，按時去公社參加體檢；不在名單之上的，這次考試就無緣往下走了。」
話音落下，院壩瞬間鴉雀無聲，只剩下風吹過樹梢的聲響。
不少人攥緊拳頭，屏住呼吸。
支書一字一頓，緩緩念出姓名。
每讀出一個名字，便是一陣小聲的歡呼；遲遲聽不到自己名字的年輕人，臉色一點點發白。
幾個知青先後被叫到，有人喜極而泣，有人緊緊攥住同伴的手臂。
「紅旗大隊，蘇柚！」
聽見自己名字的一瞬，蘇柚心口狠狠一跳，緊繃許久的神經稍稍鬆動。
身側的顧硯側過頭，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不等她平復心緒，支書的聲音再次響起：
「紅旗大隊，顧硯！」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顧硯眉宇間的沉穩終於化開，藏不住欣喜。
兩人對視一眼，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名單繼續念下去，一同複習的一群人里，最終只有三人沒有拿到體檢資格。
他們實在多年沒有看書了，這次複習還是太緊湊了，不過總歸是難掩失落，同伴紛紛上前輕聲寬慰著。
念完名單，支書開口交代細則：「後天一早出發前往公社體檢，帶上大隊開具的身份證明。體檢是錄取必不可少的環節，千萬別耽擱。」
人群漸漸散開，幾家歡喜幾家愁。
回去的路上，冷風拂面，蘇柚腳步都輕快不少。
「總算跨過第一道關口。」
幾日之後，一行人按時趕赴公社參加統一體檢。
量血壓、聽診、常規問診，一項項有條不紊進行。
蘇柚的身體有系統修復好了，再加上現在常年上山採藥、勤於勞作，身體素質良好。
顧硯常年做木瓦活，體魄強健，各項檢查全都順利通過。
體檢結束，又是新一輪漫長的等候。
初選、體檢關卡全部走完，接下來，就是靜靜等待那封決定去向的錄取通知書。
年關一過，冰雪消融，河溝里的凍冰慢慢化開，田埂冒出星星點點的野草新芽。
紅旗大隊的日子照舊輪轉。
這天正午，日頭暖洋洋的。
蘇柚剛給一位老農調配好治風濕的草藥包，遠處傳來支書洪亮的喊聲，一路由遠及近：
「蘇柚！顧硯！在家嗎？有郵政送來的掛號信件！」
蘇柚心頭猛地一顫，手裡的紙包差點滑落。
她快步走出衛生室，遠遠看見支書手裡捏著兩個牛皮紙信封，快步走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色。
周圍勞作的社員聞聲紛紛圍攏上來，議論聲此起彼伏。
顧硯正巧完工回來，肩上扛著工具箱，看見人群，立刻快步上前。
支書高高舉起信封，聲音提高几分：「天大的喜事！首都寄來的錄取通知書！」
周遭瞬間爆發出一陣驚嘆。
蘇柚走上前，指尖微微發緊，接過屬於自己的信封。
信封上方印著【首都第二醫學院】的字樣，沉甸甸握在手心。
她小心翼翼拆開，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底——順利被醫療系錄取，服從調劑的申請也登記在冊。
長久以來的堅持，終於得償所願。
顧硯拆開另一份信函，目光細細掃過紙面，唇角緩緩揚起。
北首都建築工程學院，建築學專業，正式錄取。
兩人第一志願，雙雙得中，如願去往首都。
「考上了！真考上首都的大學嘍！」
圍觀的村民歡呼起來，王嬸、林姐擠到前面，滿眼欣喜。
「柚子，顧硯，你們可太有出息了！咱們大隊多少年，都沒出過去往首都讀書的學生！」
消息飛快傳遍整個村子。
之前一同備考的知青、青年匆匆趕來，有人由衷替二人高興，也有人眼底藏著羨慕與失落。
有的人等到現在依舊沒有收到信函，意味著本次高考遺憾落榜，只能靜待之後的機會。
支書拍著兩人的肩膀連連感慨：「好好讀書，將來學成出息，別忘了咱們大隊！」
回到蘇柚的小院，院門關上，喧鬧被隔在外頭。
春風穿過院牆，吹動窗紙。
蘇柚拿著通知書反覆細看，一時還有些恍惚。
顧硯站在她身側，眼底溫柔明亮：「我們的打算成真了，可以一起去首都。」
「嗯。」蘇柚抬頭看向他，笑意漫上眉眼，「往後可以一同去往京城，你鑽研古建築營造，我鑽研中西醫。」
鄰居紛紛上門道喜，蘇柚準備茶點招待眾人，都是這幾年的熟人，相處日久，待她都不錯。
春風漸暖，柳絲抽芽。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喜悅過後，繁雜的交接事宜接踵而至。
她連續幾日守在屋內，將所有草藥分門別類清點登記，曬乾的艾草、土藿香、馬齒莧整齊歸類，一一標註採收時節、主治病症；
厚厚的防疫台帳、常見病診療記錄裝訂妥當。
同任赤腳醫生的陳向陽過來對接，蘇柚耐心同他講解各類草藥炮製要點，遇到孩童暑濕吐瀉、老人風濕骨痛這類村里高發病症，反覆叮囑用藥分寸。
「衛生室的擔子往後大多落在你身上，山里採藥若是拿不準品種，千萬不要貿然使用。」
蘇柚把手抄的草藥圖譜筆記贈予他。
陳向陽鄭重收好筆記，連連點頭，心底滿是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