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日常112
肚子一天天鼓起來，像一個小西瓜倒扣上去，蘇柚穿著一身淺藍色的連衣長裙，上班的時候就換了衣服，背心外邊兒直接套上白大褂，進入初夏了，孕婦又格外好熱。
這會兒才6月份呢，不過早晚她還是會套件外套。
她這一胎估摸著要生到7月8月了，正是熱的時候，蘇柚也發愁，雖然尿布幹得快了，但是三伏天坐月子最怕出痱子。
下班了，蘇柚扶著肚子慢慢走去車站，同科室的大姐這段時間只要是一同下班都要扶著她往車站走。
「再有一陣子你這七個月也能輕鬆點。」
「是，七個月不排夜班兒了。」
「哎，你這胎屬於晚婚晚育了，坐月子算下來能多休多少天，你算過沒？」
「沒呢，大姐，我這一天天的忙忙亂亂忘了這茬了。」
說話間，正好看見蘇柚坐的這路公交車駛過來了。
「來來來，慢點上車了。」
大姐把蘇柚扶著上了車又下去等。
蘇柚上車把她這個月的月票拿出來給售票員看，上邊兒貼著她的照片，這幾年有空她倆買的就是月票，不過不一定能買上，買月票得有介紹信，單位或者學校的，還得去固定售票處買，月票發售的少，但買的人又多，經常排隊一兩個小時。
每月月底倒數第二天開始賣下個月的，一直賣到次月3號。買到的是一張當月的「票花兒」，貼在月票卡片上使用，過完這個月就失效了。
這會兒市區路線的票，簡稱「市工」，這個一個月4元，全市通用的是「通工」，這個得8元。她倆常買的就是市工票。
給售票員看完票之後蘇柚坐到座位上，她年年月月都是這趟車，售票員都熟悉了，看一眼就過了。
坐好之後很快發車，肚子裡孩子突然踹了腳，蘇柚輕輕撫著肚子，呼氣吐氣，讓孩子平緩下來，這孩子第一次胎動就是公交車猛地發車時動的，之後次次如此。
當時正好是周末休息日，顧硯陪著蘇柚出門逛逛。兩人擠上公交車，找了靠車窗的位置坐下。
車子晃晃悠悠往前行駛，這會兒地鐵剛開通兩條線，出行全靠地面，造成的就是路況很堵。路況堵，路面又不平，就很顛簸。
蘇柚靠在椅背上，身上的薄外套松松垮垮搭著，公交車發車晃了一下，這時小腹隆起小小的一包。她忽然身子微微一頓，下意識伸手輕輕貼在肚子上。
顧硯見她神色有異，連忙側過身子壓低聲音：「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不是難受。」蘇柚眉眼帶著淺淺的笑意，指尖依舊覆在腹部，「動了，孩子動了，像小魚在肚子裡吐泡泡，輕輕蹭了一下。」
胎動來得十分輕柔，若不是蘇柚感知靈敏，幾乎察覺不到。偏偏就在公交車啟動發車那一瞬間，小傢伙動了，這份新奇的體驗，叫蘇柚心裡又驚又軟。
「就剛剛，發車晃的那一下。」她抬頭看著他，把他的手拉過來。
顧硯呼吸不自覺放輕，小心翼翼把自己的手掌疊在她的手外面，不敢用力，只虛虛貼著那一處小小的隆起。
公交車窗外，早春街景緩緩向後退去，街邊槐影婆娑，街上行人往來。車廂里人聲嘈雜，車輪碾過路面發出隆隆聲響，可在這一方小小的角落，兩個人靜靜感受著腹下微弱的動靜。
「就一下？」顧硯放輕嗓音問道。
「嗯，很輕，估計是這會兒還太小。」蘇柚彎著唇角，「想來是車子發動晃了晃，把小傢伙給鬧醒了。」
顧硯眼底漾開溫柔，嘴角止不住上揚。
顧硯的手一直附在肚子上，想著能摸到孩子的動靜。
坐在一旁的顧硯慢慢的摸出規律來了，一回兩回還當是巧合，接連遇上三四次，不由得低聲笑起來，手掌虛虛護在她的小腹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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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猛的起步，蘇柚腰腹跟著一晃，肚子底下就飄一下，也得虧這會兒還小。
「這小傢伙，還挺敏感，車子一衝就有意見。」
蘇柚捂著肚子，忍俊不禁，眉眼彎彎：「怕不是嫌公交車起步太猛，吵著他了，在裡面提抗議呢。」
「照這個樣子看，脾氣不小。」顧硯指尖輕輕摩挲著，安撫著，「外界稍微有點動靜，立馬就要給出反應，不是個悶在裡面安安靜靜的性子。」
「也未必是脾氣急。」蘇柚靠在車窗邊，感受腹中又一記淺淺的浮動，「反應快，多鮮活利落的性子啊。」
顧硯還想打趣兩句，說這小傢伙愛提意見，怕是以後要調皮搗蛋。
蘇柚當即抬眼瞪了他一下，不許他隨口說孩子不好。
「不許亂講。」她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認真，伸手輕輕擋在小腹前面，「哪能這麼早早就給孩子貼性子。」
顧硯被她這副模樣逗得低笑出聲，連忙舉手做投降的姿態，放輕了身子，怕車廂旁人聽見。
「好好好，是我說錯話。」他手掌又虛虛覆在她隆起的肚皮上，語氣滿是縱容，「咱們寶寶是鮮活利落，聰慧靈敏。」
打這之後，好似形成了一個奇妙的小規律。
往後每逢坐公交，車子猛地一發動，車身往前一竄，腹中的小傢伙便會給出回應，輕輕踹上一下。力道不算重，但十分明確，月份再大點兒之後就不再是當初小魚吐泡泡那般若有若無，是實實在在的一頂一踢。
這會兒蘇柚摸著肚子安撫孩子，她的肚子比起同月份的孕婦還說整體要偏小一些，不過第一胎嘛，系統也監測正常。
三個多月的時候系統就顯示出胎兒性別，之後四個月左右周老，師傅他們把脈也基本上說是男孩兒的可能性大。
她們倆都是單位公職人員，82年之後計劃生育寫入憲法。顧硯和她倒是不在乎男女，不管男孩兒女孩兒都是她們的孩子，主要是都沒有血脈親人了，有就行，蘇柚就更無所謂了，不管男女，反正她就這一胎。
她倆約好生了之後顧硯去做絕育手術，這會兒假期要短一些，國慶放假三天。不過還需要單位審批，男性做結紮這會兒可以休假基本一周的時間來恢復。
不過去年開始，結紮手術有了新技術，「輸精管粘堵術」，72年首創，去年又改進。這種是一種不用開刀，通過向輸精管內注射藥物來達到絕育目的。
相比結紮的外科手術，這個創傷更小，恢復更快。
算算日子，估摸著在她產假內。
這會兒才6月份呢，不過早晚她還是會套件外套。
她這一胎估摸著要生到7月8月了，正是熱的時候，蘇柚也發愁，雖然尿布幹得快了，但是三伏天坐月子最怕出痱子。
下班了，蘇柚扶著肚子慢慢走去車站，同科室的大姐這段時間只要是一同下班都要扶著她往車站走。
「再有一陣子你這七個月也能輕鬆點。」
「是，七個月不排夜班兒了。」
「哎，你這胎屬於晚婚晚育了，坐月子算下來能多休多少天，你算過沒？」
「沒呢，大姐，我這一天天的忙忙亂亂忘了這茬了。」
說話間，正好看見蘇柚坐的這路公交車駛過來了。
「來來來，慢點上車了。」
大姐把蘇柚扶著上了車又下去等。
蘇柚上車把她這個月的月票拿出來給售票員看，上邊兒貼著她的照片，這幾年有空她倆買的就是月票，不過不一定能買上，買月票得有介紹信，單位或者學校的，還得去固定售票處買，月票發售的少，但買的人又多，經常排隊一兩個小時。
每月月底倒數第二天開始賣下個月的，一直賣到次月3號。買到的是一張當月的「票花兒」，貼在月票卡片上使用，過完這個月就失效了。
這會兒市區路線的票，簡稱「市工」，這個一個月4元，全市通用的是「通工」，這個得8元。她倆常買的就是市工票。
給售票員看完票之後蘇柚坐到座位上，她年年月月都是這趟車，售票員都熟悉了，看一眼就過了。
坐好之後很快發車，肚子裡孩子突然踹了腳，蘇柚輕輕撫著肚子，呼氣吐氣，讓孩子平緩下來，這孩子第一次胎動就是公交車猛地發車時動的，之後次次如此。
當時正好是周末休息日，顧硯陪著蘇柚出門逛逛。兩人擠上公交車，找了靠車窗的位置坐下。
車子晃晃悠悠往前行駛，這會兒地鐵剛開通兩條線，出行全靠地面，造成的就是路況很堵。路況堵，路面又不平，就很顛簸。
蘇柚靠在椅背上，身上的薄外套松松垮垮搭著，公交車發車晃了一下，這時小腹隆起小小的一包。她忽然身子微微一頓，下意識伸手輕輕貼在肚子上。
顧硯見她神色有異，連忙側過身子壓低聲音：「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不是難受。」蘇柚眉眼帶著淺淺的笑意，指尖依舊覆在腹部，「動了，孩子動了，像小魚在肚子裡吐泡泡，輕輕蹭了一下。」
胎動來得十分輕柔，若不是蘇柚感知靈敏，幾乎察覺不到。偏偏就在公交車啟動發車那一瞬間，小傢伙動了，這份新奇的體驗，叫蘇柚心裡又驚又軟。
「就剛剛，發車晃的那一下。」她抬頭看著他，把他的手拉過來。
顧硯呼吸不自覺放輕，小心翼翼把自己的手掌疊在她的手外面，不敢用力，只虛虛貼著那一處小小的隆起。
公交車窗外，早春街景緩緩向後退去，街邊槐影婆娑，街上行人往來。車廂里人聲嘈雜，車輪碾過路面發出隆隆聲響，可在這一方小小的角落，兩個人靜靜感受著腹下微弱的動靜。
「就一下？」顧硯放輕嗓音問道。
「嗯，很輕，估計是這會兒還太小。」蘇柚彎著唇角，「想來是車子發動晃了晃，把小傢伙給鬧醒了。」
顧硯眼底漾開溫柔，嘴角止不住上揚。
顧硯的手一直附在肚子上，想著能摸到孩子的動靜。
坐在一旁的顧硯慢慢的摸出規律來了，一回兩回還當是巧合，接連遇上三四次，不由得低聲笑起來，手掌虛虛護在她的小腹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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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猛的起步，蘇柚腰腹跟著一晃，肚子底下就飄一下，也得虧這會兒還小。
「這小傢伙，還挺敏感，車子一衝就有意見。」
蘇柚捂著肚子，忍俊不禁，眉眼彎彎：「怕不是嫌公交車起步太猛，吵著他了，在裡面提抗議呢。」
「照這個樣子看，脾氣不小。」顧硯指尖輕輕摩挲著，安撫著，「外界稍微有點動靜，立馬就要給出反應，不是個悶在裡面安安靜靜的性子。」
「也未必是脾氣急。」蘇柚靠在車窗邊，感受腹中又一記淺淺的浮動，「反應快，多鮮活利落的性子啊。」
顧硯還想打趣兩句，說這小傢伙愛提意見，怕是以後要調皮搗蛋。
蘇柚當即抬眼瞪了他一下，不許他隨口說孩子不好。
「不許亂講。」她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認真，伸手輕輕擋在小腹前面，「哪能這麼早早就給孩子貼性子。」
顧硯被她這副模樣逗得低笑出聲，連忙舉手做投降的姿態，放輕了身子，怕車廂旁人聽見。
「好好好，是我說錯話。」他手掌又虛虛覆在她隆起的肚皮上，語氣滿是縱容，「咱們寶寶是鮮活利落，聰慧靈敏。」
打這之後，好似形成了一個奇妙的小規律。
往後每逢坐公交，車子猛地一發動，車身往前一竄，腹中的小傢伙便會給出回應，輕輕踹上一下。力道不算重，但十分明確，月份再大點兒之後就不再是當初小魚吐泡泡那般若有若無，是實實在在的一頂一踢。
這會兒蘇柚摸著肚子安撫孩子，她的肚子比起同月份的孕婦還說整體要偏小一些，不過第一胎嘛，系統也監測正常。
三個多月的時候系統就顯示出胎兒性別，之後四個月左右周老，師傅他們把脈也基本上說是男孩兒的可能性大。
她們倆都是單位公職人員，82年之後計劃生育寫入憲法。顧硯和她倒是不在乎男女，不管男孩兒女孩兒都是她們的孩子，主要是都沒有血脈親人了，有就行，蘇柚就更無所謂了，不管男女，反正她就這一胎。
她倆約好生了之後顧硯去做絕育手術，這會兒假期要短一些，國慶放假三天。不過還需要單位審批，男性做結紮這會兒可以休假基本一周的時間來恢復。
不過去年開始，結紮手術有了新技術，「輸精管粘堵術」，72年首創，去年又改進。這種是一種不用開刀，通過向輸精管內注射藥物來達到絕育目的。
相比結紮的外科手術，這個創傷更小，恢復更快。
算算日子，估摸著在她產假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