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又一隻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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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女人身上有[硬墩兒]!

  她將現金平鋪在了小腹前,因為太多,並排四沓,鋪了兩層。

  八萬塊!

  怪不得這麼富態!

  這並不是我有什麼透視眼,全憑經驗。

  我用眼角餘光打量著她,分析著她可能從事的職業。

  幾分鐘後,我有了結論。

  她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個醫生!

  原因有二:

  一,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雙氧水消毒液味道,很輕微,普通人不會注意;

  二,她坐在摺疊凳上以後,首先就是擦小桌板,用的還是一種含酒精的消毒紗布,只要不是有潔癖,這種東西普通人不會用。

  可她沒有潔癖!

  如果有的話,剛才往中鋪放包之前,她應該拿出自備的床單鋪好。

  另外,她有些不安,或是在擔心什麼。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她的孩子在西安工作,生病了!

  之所以說她孩子已經工作而不是上學,是因為她的年紀超過五十歲,孩子應該早就畢業了。

  為什麼說病了,而不是買新房,這是從她略有焦慮的神情中判斷出來的。

  結婚買房是喜事,即使對另一方不滿意,也只能是氣憤。

  而不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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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了,病的也有可能是丈夫或者父母。

  但我更傾向於孩子。

  這是直覺。

  不需要去驗證什麼,因為我對自己這雙眼睛十分自信!

  只是有些奇怪,為什麼要把這麼多現金隨身攜帶?

  這是個知識女性,應該知道把錢存到郵政儲蓄就可以了,異地是能取出來的,無非是多花一些手續費而已。

  這年頭出門太不方便,除了郵政儲蓄,其他銀行異地取款,只能通過轉帳和匯款的方式。

  所以大部分人出門辦事或做生意,只能帶現金。

  當然了,對於我們這個行業來說,這是好事情,不然怎麼活?

  我想到了一種可能……

  這時,唐大腦袋他倆回來了,看模樣都挺興奮。

  他瞥了一眼那個女人,「哥,抽根煙去?」

  我點點頭,下地穿鞋。

  我發現,老疙瘩在偷瞄人家。

  三個人來到車廂連接處,我拿出煙,分給他倆。

  唐大腦袋剛要說話,老疙瘩嘿嘿笑了起來:「又一隻肥羊!」

  「說啥呢?」唐大腦袋有些懵。

  我並不奇怪,或許他在某棟樓下,掃一眼窗戶,就能看出來誰家最富裕!

  但看人的眼神,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

  我吐出一口煙,「說說!」

  老疙瘩揉搓著下巴,「那老娘們小肚子位置放了不少錢,她坐在那兒我不好說,不過,不會低於五萬!」

  我問他怎麼看出來的。

  他說:「姿勢,她的姿勢太不自然,明顯不是很舒服!」

  「而且她裡面穿的應該是條薄絨褲,有個位置出現了一個直角,那是邊緣位置一沓錢頂的……」

  我又問:「那你說說,她是做什麼的?」

  「上班的,坐辦公室?」他沉思起來。

  唐大腦袋沒再說話。

  我也不打擾他。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看出這些,已經相當不錯了!

  我能看出至少有八萬塊錢,那是因為女人在我面前時,抬起手臂往中鋪放包兒,自然能看的仔細。

  而老疙瘩看的時候,女人只是坐在那裡,難度增加了一倍不止。

  他喃喃道:「我聞到了酒精味兒,酒廠的?不對不對……」

  又過了一會兒,他緩緩搖頭,有些不太好意思。

  我豎起了大拇指,由衷贊道:「老疙瘩,你這眼神兒已經很牛逼了!」

  他兩隻手相互搓著,「哥,你覺得她幹嘛的?」

  「十有八九是個大夫!」

  「大夫?」他眼睛亮了。

  我又問:「能看出來她這些錢幹嘛的嗎?」

  他愣在了那裡,手指間的煙都滅了,才搖了搖頭。

  「小武哥,我經驗太少,看不出來!」

  我說:「不是經驗問題,是時間太短!」

  「哥,就她吧!」他說。

  我看向了唐大腦袋,「大腦袋,你和老疙瘩說過咱們的規矩嗎?」

  他點了點頭。

  我瞅著老疙瘩,「你現在回去,好好觀察一下這個人,回來告訴我,她這些錢是做什麼的,然後再說能不能下!」

  「好!」他也沒二話,把菸頭扔進了菸灰缸里,轉身就回去了。

  我按滅了煙,問唐大腦袋:「說說吧,剛才有什麼收穫?」

  「4號臥鋪車廂有個胖子,老疙瘩說他肯定是個官兒,還說他手上那個皮包裡面,應該有黃魚……」

  我不由一怔,「金子?」

  「對,我倆走過去的時候,這個人從5號車廂過來的,應該是著急趕的這趟車,上車後補的臥鋪票!」

  「我們錯身兒的時候,老疙瘩用手託了一下那個皮包!」

  「他說太沉了,最少也得有十一二斤……」

  我歪著身子往車廂里看,沒想到老疙瘩竟然坐在了女人對面,兩個人在說著什麼。

  我問清楚了位置,讓他等我。

  這趟車的臥鋪在後面,一共六節,從後往前,從1號至6號。

  過了6號是餐車,穿過餐車才是硬座車廂。

  我一路往前,穿過3號車廂,剛進4號,就見一個帶著導演帽,穿著黑色皮夾克的白鬍子老頭迎面走來。

  他走的不快,我看到了一雙不安分的眼睛。

  這是個經驗老道的[望手],而且年紀也沒這麼老!

  我不動聲色往前走。

  交錯的剎那,我聞到了一股年輕人的味道,果然不是什麼老人。

  或許有人無法理解,怎麼年輕人和老人的味道會不一樣?

  是的,確實不一樣!

  老人味兒不好形容,直覺上是暮氣,嗅覺上和油脂味道有些相似。

  最主要的原因,是老年人各種知覺隨年齡漸漸退化了。

  尤其是味覺。

  酸甜苦辣咸中,老人對「咸」味退化的最厲害,對「酸」最敏感。

  連鎖反應是皮膚油脂分泌出現了變化,再加上疏於洗澡,就有了一股獨特的味道。

  年輕人不一樣,即使一身汗臭,也有著一股朝氣。

  可以肯定的是,我沒見過這個人!

  因為他那雙眼睛我並不熟悉,他看向我的時候,也是毫無波瀾。

  41次列車,一直都是太原老軍手下高潛的專線兒,已經跑了四五年。

  太原老軍,大名楊明軍,綽號老軍,人稱軍叔,在太原道上也是響噹噹的人物。

  高潛跟了他好多年,這條線更是熟門熟路。

  難道這人是高潛的手下?

  可自己怎麼沒見過?

  我聽到了後面的關門聲,這個人已經去了下一節車廂。

  來不及細想,我看到了7號下鋪那隻肥羊。

  這人年約四十歲出頭,長得方頭大臉,肥嘟嘟的雙下巴。

  他沒脫鞋,半躺在下鋪。

  身子倚著棉被,蓋著一件大衣。

  他手裡拿著一張《參考消息》,但心思明顯沒放在上面。

  這個人,神情有些惶恐!

  對,就是惶恐!

  他鼻尖有汗,分頭也有些亂,一雙小眼睛機警地看向了我。

  我不過匆匆一瞥,就走了過去。

  沒看到唐大腦袋說的那個皮包,應該是藏在了被子或枕頭下面,這說明剛才過去那個踩點兒的假「老頭兒」,並沒發現他有[硬墩兒]!

  好事兒,有競爭對手會很麻煩!

  我誰都不怕,可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果他真是高潛的人,我就不能和他搶活兒,因為我這種行為本就屬於[越線]

  [越線],指上了不屬於你團伙的車次。

  在道上,這種情況時常發生。

  懂規矩的,上車後一定會提前打招呼,下貨後還會主動拿出一半來。

  我和高潛有舊,他了解我什麼性格,所以不需要去做這些。

  可如果雙方[撞線]了,我就得守規矩。

  [撞線],就是上了同一趟車。

  我心裡有底的是,高潛他們從來不單打獨鬥,所以這個人很可能和我一樣,都是[越線]的!

  我先不去想他。

  此時要做的,是要推算出肥羊的身份,評估一下是否可以[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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