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生一死一
在遭遇偷襲後一直到現在，克洛伊久違地真正失去了意識。
沒有去到那片水天一色的空間，也沒有陌生而又熟悉的記憶湧入腦海，更沒有另一個自己出現和自己對話。
他只是在無意識中不斷墜落，滑向死亡的深淵，然後在某一刻，墜落戛然而止。
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從虛空中撈起。
一股熟悉而溫暖的感覺，將他整個人包裹住。
生機充盈全身，從胸腔深處那個空洞的位置開始，如同一條溫潤的溪流，從他的心臟、肺葉、骨骼、血管中淌過。
那些被碾碎灼燒的組織，在那股生機的滋潤下緩慢地癒合，一點一點地重新拼湊成它們原本的模樣。
然後，克洛伊睜開了雙眼。
風聲與轟鳴聲交織在一起，闖入腦海。
猩紅的天穹撞入眼帘，低垂而壓抑。
數道距離不一的魔力波動順著感應傳來，每一道都攜帶著不同的信息。
頭頂不遠處，兩道波動正在劇烈碰撞。
是達米安在和一個陌生的聖級遊俠在大戰。
遠處，偷襲了自己的那道混雜著馬克那兩名雙胞胎保鏢的魔力波動正正穩穩地壓制著另外兩道熟悉的魔力。
是蘿茵和希琳。
而在自己附近——
有人在喊。
「笨蛋……為什麼不選自己……為什麼！」
那是馬克。
克洛伊微微側過頭。
他的視線從猩紅的天穹向下移動，掠過那些破碎的、龜裂的黑色地面，然後落在自己身側。
西爾維婭倒在那裡，毫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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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倒在他身邊，栗色的長髮散亂地鋪在碎石地面上，幾縷黏在汗濕的額角，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微微闔著，睫毛在猩紅的光線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的右手指尖微微蜷曲著，搭在他衣襟的邊緣。
那隻手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
克洛伊的目光在那隻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向下移動，落在了她胸口的位置。
那裡，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貫穿了她的胸膛，空洞邊緣的衣料被血浸透，呈現出一種觸目驚心的暗褐色。
克洛伊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不知道這期間發生了什麼。
但僅僅憑藉眼前正在發生的這一幕，已經足夠他判斷出所有需要判斷的東西了。
克洛伊緩緩抬起手。
他的指尖觸到了西爾維婭搭在他衣襟上的那隻手，冰涼而僵硬。
他輕輕地將那隻手收回，放在她身側。
然後他撐著地面，坐了起來。
胸腔深處那個被貫穿的傷口雖然在生靈草的作用下癒合了，但那種被碾碎後再強行粘合的鈍痛仿佛仍然殘留在骨頭的縫隙里。
他沒有在意那些，彎下腰，將西爾維婭從地上抱起來。
那具瘦小的身軀在他臂彎里如同一根被折斷的樹枝，她的頭微微後仰，栗色的長髮從肩頭垂落，在半空中輕輕晃動。
而隨著他身上的魔力開始傾瀉，一口冰棺在他的面前憑空凝現。
他將她放入冰棺之中，調整了一下她的姿勢，讓她的手臂自然地放在身側，讓她的頭枕在一塊被他臨時凝結的冰枕上。
她的栗色長髮散落在棺底，如同一匹被鋪開的褐色綢緞。
他將她的雙手交疊放在胸前，恰好覆蓋住胸口那個空洞的位置。
然後他退後一步，抬手按在冰棺的邊緣。
寒氣從掌心湧出，冰層從棺口開始蔓延，如同一層被緩慢拉上的帷幕，一寸一寸地覆蓋過她的面容，覆蓋過她栗色的髮絲，覆蓋過她交疊的雙手，最終將那具瘦小的身軀完全封存在了一片晶瑩剔透的冰層之下。
她的面容在冰層下依然清晰可見。
琥珀色的眼眸安靜地闔著，長長的睫毛在冰中投下細碎的陰影，嘴角似乎還殘留著最後一絲倔強的弧度。
克洛伊收回手，站在冰棺前，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
也在他使用魔力的那一瞬間，戰場上所有人就都察覺到了那道突然爆發出的磅礴寒氣。
蒙特正在壓制蘿茵和希琳。
他的法杖揮舞著，一道又一道赤紅色的火線從杖尖碾射而出，將蘿茵和希琳的防禦一層一層地剝落。
他已經將這兩個王級的小姑娘逼到了極限，她們的反抗越來越弱，魔力越來越枯竭，再過不了多久，他就能徹底解決她們，然後騰出手來去幫林奇解決那個開啟神諭狀態的精靈王子。
然後他感覺到了。
一股冰寒磅礴的魔力波動，從他身後不遠處驟然炸開。
那股魔力波動的強度，雖然仍然是王級，但那股純粹到近乎實質的寒意，那種如同極地深處最古老的冰核被驟然釋放的恐怖壓迫感，讓他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
蒙特猛地回頭。
他看到了。
那片冰棺，那具被冰封的少女，那道站在冰棺前的銀白色身影。
上方的達米安，在他剛剛與林奇完成了一次猛烈的碰撞後拉開了距離，四片光翼在他身後明滅不定，金色的眼眸朝下方望來。
林奇也停下了追擊，半空中懸停著。
而克洛伊沒有對這些目光做出任何回應。
他只是抬起頭，看向對面的馬克。
馬克站在幾十步外的碎石堆旁，那柄華麗的長劍已經掉落在地，雙手空空。
他的臉上寫滿了恐懼。
克洛伊看著他，面無表情。
「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馬克的的雙腿不受控制地踉蹌後退，碎石在腳下滾動，他差點被絆倒。
「她……她不是我殺的！」他的聲音在顫抖：「我勸過她！我真的勸過她！我讓她自己把那顆草吃了！是她自己不吃的！她自己選擇救你！不是我！不是我的錯——」
克洛伊沉默著抬起手，食指對準馬克。
蒙特幾乎是在克洛伊抬手的那一瞬間就動了。
他在半空中猛地轉身，放棄了蘿茵和希琳，整個人如同一道赤紅色的流光，朝著克洛伊的方向全力衝刺。
「住手——！！！」
他的聲音撕裂了空氣，驚怒交加，馬克和他們兄弟有著同命契約，如果馬剋死了，他們兄弟也活不成！
蒙特凝聚出一道凝練至極的光束揮出。
可克洛伊甚至沒有回頭。
他只是抬起另一隻手，在身側隨意地一抹。
一道漆黑的光幕在他身側展開，那道光束沒入那片漆黑之中，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蒙特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的全力一擊，被那道薄薄的黑幕吞得乾乾淨淨。
而克洛伊對準馬克的那隻手，指尖已經凝聚出了一顆漆黑的釘子。
克洛伊屈指一彈。
「咻——」
漆黑的釘子脫手而出，蒙特目眥欲裂。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枚漆黑的釘子沒入馬克的體內。
馬克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像是想確認那顆釘子到底去了哪裡。
他什麼都沒看到。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膨脹。
無數漆黑的尖刺從他的體內迸射而出，如同一顆海膽被陡然放大了千百倍。那些尖刺從他的胸口、後背、腹部、四肢、甚至脖頸和臉頰上同時刺出。
馬克張開嘴，似乎想要發出一聲慘叫。
但他什麼都沒來得及發出。
他的身體已經被那些從體內生長出的尖刺徹底貫穿，然後，他整個人便被從內而外地撕碎了。
沒有去到那片水天一色的空間，也沒有陌生而又熟悉的記憶湧入腦海，更沒有另一個自己出現和自己對話。
他只是在無意識中不斷墜落，滑向死亡的深淵，然後在某一刻，墜落戛然而止。
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從虛空中撈起。
一股熟悉而溫暖的感覺，將他整個人包裹住。
生機充盈全身，從胸腔深處那個空洞的位置開始，如同一條溫潤的溪流，從他的心臟、肺葉、骨骼、血管中淌過。
那些被碾碎灼燒的組織，在那股生機的滋潤下緩慢地癒合，一點一點地重新拼湊成它們原本的模樣。
然後，克洛伊睜開了雙眼。
風聲與轟鳴聲交織在一起，闖入腦海。
猩紅的天穹撞入眼帘，低垂而壓抑。
數道距離不一的魔力波動順著感應傳來，每一道都攜帶著不同的信息。
頭頂不遠處，兩道波動正在劇烈碰撞。
是達米安在和一個陌生的聖級遊俠在大戰。
遠處，偷襲了自己的那道混雜著馬克那兩名雙胞胎保鏢的魔力波動正正穩穩地壓制著另外兩道熟悉的魔力。
是蘿茵和希琳。
而在自己附近——
有人在喊。
「笨蛋……為什麼不選自己……為什麼！」
那是馬克。
克洛伊微微側過頭。
他的視線從猩紅的天穹向下移動，掠過那些破碎的、龜裂的黑色地面，然後落在自己身側。
西爾維婭倒在那裡，毫無聲息。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她就倒在他身邊，栗色的長髮散亂地鋪在碎石地面上，幾縷黏在汗濕的額角，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微微闔著，睫毛在猩紅的光線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的右手指尖微微蜷曲著，搭在他衣襟的邊緣。
那隻手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
克洛伊的目光在那隻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向下移動，落在了她胸口的位置。
那裡，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貫穿了她的胸膛，空洞邊緣的衣料被血浸透，呈現出一種觸目驚心的暗褐色。
克洛伊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不知道這期間發生了什麼。
但僅僅憑藉眼前正在發生的這一幕，已經足夠他判斷出所有需要判斷的東西了。
克洛伊緩緩抬起手。
他的指尖觸到了西爾維婭搭在他衣襟上的那隻手，冰涼而僵硬。
他輕輕地將那隻手收回，放在她身側。
然後他撐著地面，坐了起來。
胸腔深處那個被貫穿的傷口雖然在生靈草的作用下癒合了，但那種被碾碎後再強行粘合的鈍痛仿佛仍然殘留在骨頭的縫隙里。
他沒有在意那些，彎下腰，將西爾維婭從地上抱起來。
那具瘦小的身軀在他臂彎里如同一根被折斷的樹枝，她的頭微微後仰，栗色的長髮從肩頭垂落，在半空中輕輕晃動。
而隨著他身上的魔力開始傾瀉，一口冰棺在他的面前憑空凝現。
他將她放入冰棺之中，調整了一下她的姿勢，讓她的手臂自然地放在身側，讓她的頭枕在一塊被他臨時凝結的冰枕上。
她的栗色長髮散落在棺底，如同一匹被鋪開的褐色綢緞。
他將她的雙手交疊放在胸前，恰好覆蓋住胸口那個空洞的位置。
然後他退後一步，抬手按在冰棺的邊緣。
寒氣從掌心湧出，冰層從棺口開始蔓延，如同一層被緩慢拉上的帷幕，一寸一寸地覆蓋過她的面容，覆蓋過她栗色的髮絲，覆蓋過她交疊的雙手，最終將那具瘦小的身軀完全封存在了一片晶瑩剔透的冰層之下。
她的面容在冰層下依然清晰可見。
琥珀色的眼眸安靜地闔著，長長的睫毛在冰中投下細碎的陰影，嘴角似乎還殘留著最後一絲倔強的弧度。
克洛伊收回手，站在冰棺前，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
也在他使用魔力的那一瞬間，戰場上所有人就都察覺到了那道突然爆發出的磅礴寒氣。
蒙特正在壓制蘿茵和希琳。
他的法杖揮舞著，一道又一道赤紅色的火線從杖尖碾射而出，將蘿茵和希琳的防禦一層一層地剝落。
他已經將這兩個王級的小姑娘逼到了極限，她們的反抗越來越弱，魔力越來越枯竭，再過不了多久，他就能徹底解決她們，然後騰出手來去幫林奇解決那個開啟神諭狀態的精靈王子。
然後他感覺到了。
一股冰寒磅礴的魔力波動，從他身後不遠處驟然炸開。
那股魔力波動的強度，雖然仍然是王級，但那股純粹到近乎實質的寒意，那種如同極地深處最古老的冰核被驟然釋放的恐怖壓迫感，讓他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
蒙特猛地回頭。
他看到了。
那片冰棺，那具被冰封的少女，那道站在冰棺前的銀白色身影。
上方的達米安，在他剛剛與林奇完成了一次猛烈的碰撞後拉開了距離，四片光翼在他身後明滅不定，金色的眼眸朝下方望來。
林奇也停下了追擊，半空中懸停著。
而克洛伊沒有對這些目光做出任何回應。
他只是抬起頭，看向對面的馬克。
馬克站在幾十步外的碎石堆旁，那柄華麗的長劍已經掉落在地，雙手空空。
他的臉上寫滿了恐懼。
克洛伊看著他，面無表情。
「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馬克的的雙腿不受控制地踉蹌後退，碎石在腳下滾動，他差點被絆倒。
「她……她不是我殺的！」他的聲音在顫抖：「我勸過她！我真的勸過她！我讓她自己把那顆草吃了！是她自己不吃的！她自己選擇救你！不是我！不是我的錯——」
克洛伊沉默著抬起手，食指對準馬克。
蒙特幾乎是在克洛伊抬手的那一瞬間就動了。
他在半空中猛地轉身，放棄了蘿茵和希琳，整個人如同一道赤紅色的流光，朝著克洛伊的方向全力衝刺。
「住手——！！！」
他的聲音撕裂了空氣，驚怒交加，馬克和他們兄弟有著同命契約，如果馬剋死了，他們兄弟也活不成！
蒙特凝聚出一道凝練至極的光束揮出。
可克洛伊甚至沒有回頭。
他只是抬起另一隻手，在身側隨意地一抹。
一道漆黑的光幕在他身側展開，那道光束沒入那片漆黑之中，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蒙特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的全力一擊，被那道薄薄的黑幕吞得乾乾淨淨。
而克洛伊對準馬克的那隻手，指尖已經凝聚出了一顆漆黑的釘子。
克洛伊屈指一彈。
「咻——」
漆黑的釘子脫手而出，蒙特目眥欲裂。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枚漆黑的釘子沒入馬克的體內。
馬克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像是想確認那顆釘子到底去了哪裡。
他什麼都沒看到。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膨脹。
無數漆黑的尖刺從他的體內迸射而出，如同一顆海膽被陡然放大了千百倍。那些尖刺從他的胸口、後背、腹部、四肢、甚至脖頸和臉頰上同時刺出。
馬克張開嘴，似乎想要發出一聲慘叫。
但他什麼都沒來得及發出。
他的身體已經被那些從體內生長出的尖刺徹底貫穿，然後，他整個人便被從內而外地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