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分曉
希琳眼睜睜地看著。
她看著那道銀白色的身影與暗金色的光芒最後一次對撞。
矮人戰士的攻擊尚未落下，那一瞬間，克洛伊的眉心聖痕猛然大亮，燃盡最後的魔力所化作的絕對零度降臨，方圓二十米內的一切都凍結在時間的琥珀里。
克洛伊沒有浪費這用巨大代價換來的可能只有零點幾秒的絕對先手。
他右手成爪，零星的黑夜魔法光輝纏繞其上，朝著矮人戰士的胸膛，全力刺出。
噗嗤——！
血肉與骨骼在漆黑的鋒芒前脆弱得如同浸了水的紙。
克洛伊的手掌沒入矮人的胸腔，指尖穿過碎裂的胸骨，穿過被鬥氣浸染成暗金色的心肌，然後猛地一握。
絕對零度的領域在這一刻轟然破碎。
矮人戰士的眼睛猛地瞪大，那雙血紅的眼瞳里翻湧著痛苦與難以置信，克洛伊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擰，五指發力，抓著那團滾燙的血肉生生從矮人的後背里透體而出。
暗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從傷口湧出，在半空中灑成一片觸目驚心的血霧。
克洛伊的拳頭緊握，猛地一捏。
啪。
深紅色的碎塊從指縫間濺落，那顆心臟在他掌心炸成一團模糊的血肉。
克洛伊踉蹌著抽出手，後退了幾步。
矮人戰士的軀體僵直了短短一瞬，然後推金山倒玉柱般，沉重地砸進腳下的碎石之中。
克洛伊站在原地，搖搖欲墜，銀色的髮絲散亂地垂在額前，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渾身的衣物已經被鮮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敵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矮人戰士的軀體開始崩解。
化作無數細碎的光粒，如同被風吹散的螢火蟲，緩緩地朝著四面八方飄去。
但其中有相當一部分，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引力牽引著，朝著克洛伊的方向湧來。
那些光粒中蘊含著濃郁的魔力與生命力，那是聖級存在隕落後殘留的精華，是足以讓任何一個王級巔峰的強者窺見更高層次壁障的珍貴資糧。
克洛伊能感覺到那些光粒正在接近他。
他只需要放任那些光粒沒入體內，或許就能在一瞬間打破王級與聖級之間的壁障，完成生命層次的躍遷。
然後，他手腕上的鱗片亮了起來。
那片被銀絲小心包裹的冰藍色龍鱗，在那一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如同一顆被喚醒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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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從他腕間炸開，化作一層無形的屏障，將那些湧來的光粒盡數拒之門外。
克洛伊低頭看了一眼手腕。
他不知道艾蓮娜為什麼要在他的鱗片裡留下這樣的禁制，也不知道那些力量被拒絕的原因是什麼，但他知道，艾蓮娜不會害他。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便被他拋到了腦後。
他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胸腔里那顆心臟正在以不正常的頻率跳動。
他張開嘴，一股濃稠的鮮血從喉嚨深處涌了上來，順著嘴角滑落，在下頜匯成一道暗紅色的細流。
他咳了一聲，更多的血沫從口鼻中湧出。
然後他的膝蓋一軟。
整個人向後仰去。
視野開始模糊，猩紅的天穹在他眼中化作一片旋轉的深紅色旋渦，他的意識正在一點一點地剝離，如同退潮的海水緩緩離開沙灘。
在眼睛徹底合攏之前，他看到了一個畫面。
金色的長髮在猩紅天光中飛揚，希琳的身影正在朝他這邊跑來。
然後，他的眼帘沉沉地闔上了。
......
被蘿茵拉著躲在了數百米外一處山丘下的西爾維婭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
她覺得自己快要死在這裡了。
她不過是一個中級法師，一個從央大陸北端某個叫不出名字的小村莊裡走出來的連正式師承都沒有的野生魔法師。
她的冒險團做過的最高等級委託不過是清剿高階魔獸，她這輩子見過的最強大的存在，也不過是城主府里那位發布任務的科爾溫管事，而那已經是她需要仰視的人物了。
而現在，在她頭頂數百米外，一個聖級和一個王級正在戰鬥。
聖級。
那是她連做夢都不敢夢到的層次。
那種存在，隨便一道餘波就能將她碾成齏粉，隨便一聲怒吼就能震碎她的耳膜，隨便一錘就能將這片大地砸成深淵。
她的腦子完全空白了，所有的思緒都被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動碾成了碎片，只剩下本能的恐懼在胸腔里反覆翻湧。
她勸過蘿茵。
在戰鬥開始後不久，她就勸過那個粉發的精靈少女。
「我們逃吧。」她的聲音在那時抖得厲害：「你那個朋友……他是在幫我們拖住那個矮人吧？我們不能讓他白白犧牲，趁現在他們還在打，我們快逃，逃得越遠越好——」
蘿茵的回答只有一句。
「小克洛伊是不會輸的！」
西爾維婭愣住了。
她想說什麼，但看著蘿茵那雙眼睛裡近乎固執的光芒，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里。
她想說王級與聖級之間的差距是天塹，這不是什麼刻板印象而是銘刻在這個世界上的常識，想說以一具王級之軀對抗聖級根本就是自殺，想說繼續留在這裡只是白白浪費那個銀髮少年用命換來的時間——
但她說不出口。
蘿茵在那之後又補了一句：「西爾維婭小姐如果害怕的話，可以先走的，沒關係的。」
但猶豫再三後，西爾維婭沒有走。
她蹲在岩石後面，抱著膝蓋，縮成一團，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也不知道蘿茵在等什麼，更不知道那個銀髮的少年還能撐多久。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也許是幾十分鐘，也許是幾個小時或者更久。
時間在這片被猩紅天穹籠罩的廢墟里失去了意義，每一秒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總之，那些恐怖的轟鳴聲消失了。
那兩股壓迫得她幾乎無法呼吸的龐大魔力波動，也在同一刻悄然退去。
天地之間，只剩下風聲。
蘿茵幾乎是在動靜消失的同一瞬間便從山丘後面沖了出去。
西爾維婭愣了一下，然後咬著牙，從岩石後面爬出來，跌跌撞撞地跟上。
然後就看到，被戰鬥餘波掃蕩得狼藉不已的地面上，克洛伊倒在地上，聖級矮人不見蹤影。
但有另一道身影，正在朝著克洛伊衝去，蘿茵毫不猶豫地數道魔法光矢揮出，釘在了希琳跑向克洛伊的路途前方，阻斷了對方靠近克洛伊的路徑。
她看著那道銀白色的身影與暗金色的光芒最後一次對撞。
矮人戰士的攻擊尚未落下，那一瞬間，克洛伊的眉心聖痕猛然大亮，燃盡最後的魔力所化作的絕對零度降臨，方圓二十米內的一切都凍結在時間的琥珀里。
克洛伊沒有浪費這用巨大代價換來的可能只有零點幾秒的絕對先手。
他右手成爪，零星的黑夜魔法光輝纏繞其上，朝著矮人戰士的胸膛，全力刺出。
噗嗤——！
血肉與骨骼在漆黑的鋒芒前脆弱得如同浸了水的紙。
克洛伊的手掌沒入矮人的胸腔，指尖穿過碎裂的胸骨，穿過被鬥氣浸染成暗金色的心肌，然後猛地一握。
絕對零度的領域在這一刻轟然破碎。
矮人戰士的眼睛猛地瞪大，那雙血紅的眼瞳里翻湧著痛苦與難以置信，克洛伊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擰，五指發力，抓著那團滾燙的血肉生生從矮人的後背里透體而出。
暗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從傷口湧出，在半空中灑成一片觸目驚心的血霧。
克洛伊的拳頭緊握，猛地一捏。
啪。
深紅色的碎塊從指縫間濺落，那顆心臟在他掌心炸成一團模糊的血肉。
克洛伊踉蹌著抽出手，後退了幾步。
矮人戰士的軀體僵直了短短一瞬，然後推金山倒玉柱般，沉重地砸進腳下的碎石之中。
克洛伊站在原地，搖搖欲墜，銀色的髮絲散亂地垂在額前，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渾身的衣物已經被鮮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敵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矮人戰士的軀體開始崩解。
化作無數細碎的光粒，如同被風吹散的螢火蟲，緩緩地朝著四面八方飄去。
但其中有相當一部分，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引力牽引著，朝著克洛伊的方向湧來。
那些光粒中蘊含著濃郁的魔力與生命力，那是聖級存在隕落後殘留的精華，是足以讓任何一個王級巔峰的強者窺見更高層次壁障的珍貴資糧。
克洛伊能感覺到那些光粒正在接近他。
他只需要放任那些光粒沒入體內，或許就能在一瞬間打破王級與聖級之間的壁障，完成生命層次的躍遷。
然後，他手腕上的鱗片亮了起來。
那片被銀絲小心包裹的冰藍色龍鱗，在那一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如同一顆被喚醒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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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從他腕間炸開，化作一層無形的屏障，將那些湧來的光粒盡數拒之門外。
克洛伊低頭看了一眼手腕。
他不知道艾蓮娜為什麼要在他的鱗片裡留下這樣的禁制，也不知道那些力量被拒絕的原因是什麼，但他知道，艾蓮娜不會害他。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便被他拋到了腦後。
他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胸腔里那顆心臟正在以不正常的頻率跳動。
他張開嘴，一股濃稠的鮮血從喉嚨深處涌了上來，順著嘴角滑落，在下頜匯成一道暗紅色的細流。
他咳了一聲，更多的血沫從口鼻中湧出。
然後他的膝蓋一軟。
整個人向後仰去。
視野開始模糊，猩紅的天穹在他眼中化作一片旋轉的深紅色旋渦，他的意識正在一點一點地剝離，如同退潮的海水緩緩離開沙灘。
在眼睛徹底合攏之前，他看到了一個畫面。
金色的長髮在猩紅天光中飛揚，希琳的身影正在朝他這邊跑來。
然後，他的眼帘沉沉地闔上了。
......
被蘿茵拉著躲在了數百米外一處山丘下的西爾維婭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
她覺得自己快要死在這裡了。
她不過是一個中級法師，一個從央大陸北端某個叫不出名字的小村莊裡走出來的連正式師承都沒有的野生魔法師。
她的冒險團做過的最高等級委託不過是清剿高階魔獸，她這輩子見過的最強大的存在，也不過是城主府里那位發布任務的科爾溫管事，而那已經是她需要仰視的人物了。
而現在，在她頭頂數百米外，一個聖級和一個王級正在戰鬥。
聖級。
那是她連做夢都不敢夢到的層次。
那種存在，隨便一道餘波就能將她碾成齏粉，隨便一聲怒吼就能震碎她的耳膜，隨便一錘就能將這片大地砸成深淵。
她的腦子完全空白了，所有的思緒都被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動碾成了碎片，只剩下本能的恐懼在胸腔里反覆翻湧。
她勸過蘿茵。
在戰鬥開始後不久，她就勸過那個粉發的精靈少女。
「我們逃吧。」她的聲音在那時抖得厲害：「你那個朋友……他是在幫我們拖住那個矮人吧？我們不能讓他白白犧牲，趁現在他們還在打，我們快逃，逃得越遠越好——」
蘿茵的回答只有一句。
「小克洛伊是不會輸的！」
西爾維婭愣住了。
她想說什麼，但看著蘿茵那雙眼睛裡近乎固執的光芒，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里。
她想說王級與聖級之間的差距是天塹，這不是什麼刻板印象而是銘刻在這個世界上的常識，想說以一具王級之軀對抗聖級根本就是自殺，想說繼續留在這裡只是白白浪費那個銀髮少年用命換來的時間——
但她說不出口。
蘿茵在那之後又補了一句：「西爾維婭小姐如果害怕的話，可以先走的，沒關係的。」
但猶豫再三後，西爾維婭沒有走。
她蹲在岩石後面，抱著膝蓋，縮成一團，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也不知道蘿茵在等什麼，更不知道那個銀髮的少年還能撐多久。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也許是幾十分鐘，也許是幾個小時或者更久。
時間在這片被猩紅天穹籠罩的廢墟里失去了意義，每一秒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總之，那些恐怖的轟鳴聲消失了。
那兩股壓迫得她幾乎無法呼吸的龐大魔力波動，也在同一刻悄然退去。
天地之間，只剩下風聲。
蘿茵幾乎是在動靜消失的同一瞬間便從山丘後面沖了出去。
西爾維婭愣了一下，然後咬著牙，從岩石後面爬出來，跌跌撞撞地跟上。
然後就看到，被戰鬥餘波掃蕩得狼藉不已的地面上，克洛伊倒在地上，聖級矮人不見蹤影。
但有另一道身影，正在朝著克洛伊衝去，蘿茵毫不猶豫地數道魔法光矢揮出，釘在了希琳跑向克洛伊的路途前方，阻斷了對方靠近克洛伊的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