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植物人
中午這頓飯吃好了。
陳牧也終於不尷尬了。
在徹底了解了陳牧的一切後，宋玉紅相當滿意。
於是，丈母娘跟女婿喝酒。
越喝越有。
兩瓶二鍋頭沒擋住。
陳牧終於發現，網友誠不欺我。
東北女人是真能喝。
因為喝到最後，他先倒了。
……
嗡嗡嗡嗡!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陳牧被手機震動聲吵醒。
稀里糊塗伸手拿起手機接聽電話。
「餵？」
「喂，陳牧，我是薛正陽。」
陳牧：「……」
「餵？陳牧？」
陳牧：「唔，我……跟我未來丈母娘喝多了。正睡覺呢，老薛，給個面子，唔哈欠。讓我再睡會唄。」
「……行吧。那你接著睡吧。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聲，肖部長他……他家人決定不再讓他遭罪了，決定拔管了。局裡領導過去了。」
「……」
「你……」
「什麼玩意兒？」
陳牧猛然坐了起來，睡意徹底消失了。
「唉，肖部長現在的狀態就是植物人。他家人覺得天天這樣讓他插滿管子活著，連排泄都做不到，還不如有尊嚴的離開。」
陳牧：「……」
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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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牧？」
「老薛，等我，我過去。」
「好，在醫院門口見。」
「嗯。」
陳牧掛斷電話，用力抹了一把臉。
嚴格來說，肖春山是個好領導。
這樣走了可惜了。
陳牧沉默了片刻，立馬下床換身衣服，帶上手機匆匆離開租房。
……
市醫院。
臨終關懷科室。
門口擠滿了人。
肖春山好歹也是市委組織部的副部長，這些年一路高歌，仕途暢通無阻，所以來看他的人也非常多。
當陳牧趕到時，病房外哭聲震天。
薛正陽眼尖，發現了人群後面的陳牧，趕緊匆匆擠了出來。
「小陳，你來了？」
「嗯。」
陳牧點點頭，氣喘吁吁的說：「什麼情況？為什麼突然就放棄了？不治療了嗎？」
「唉！」
薛正陽一聲輕嘆：「醫院已經沒招了，整個燕北的腦科專家都給出了結論，沒救。就是植物人狀態，能醒過來的機率幾乎為零。這樣活著，也只是苟延殘喘而已。」
陳牧：「……」
薛正陽回頭看著人群里哭成淚人的肖淼喃喃道：「女兒捨不得，但是何處長已經做了決定。她不希望肖部長以這樣的狀態勉強生存。太沒有尊嚴了。」
陳牧看向人群裡面。
肖淼躲在她媽媽的懷裡一直在哭。
何芳秀也掉眼淚。
但是很克制。
周圍都是市委的領導，所有人都在安慰勸解。
希望何芳秀能再等等。
萬一有奇蹟發生呢？
良久。
陳牧收回目光。
想了想，突然掏出手機走到遠處，撥了個號出去。
他想試試。
因為之前就有過江明遠和關振江的例子在前，萬一自己的眼睛能看出點貓膩來呢？
能救人最好。
救不了，自己也算盡心盡力了。
畢竟，那農家樂的房子是自己砸塌的。
雖然是為了救自己和肖淼，可終究心裡過意不去。
所以，找周欣彤過來一下。
詳細了解一下病情再說。
……
幾分鐘後。
周欣彤匆匆趕到。
她是解毒專家，不是腦神經專家，所以肖春山的事，她完全不知道。
見到陳牧後，倆人在角落處嘀咕了半天。
隨後，周欣彤帶著一臉疑惑擠進人群。
又過了十來分鐘。
周欣彤回來了。
拉著陳牧站在角落處低聲說：「我給你詳細問過了。這是病人腦部的片子。你看一下。」
「病人右側額葉和顳葉交界處，由於當初外傷導致的腦挫裂傷，癒合之後形成了大面積的軟化灶。」
「而這個位置，正好是網狀激活系統的關鍵通路經過的地方。」
陳牧狐疑的問了一句：「網狀激活系統是幹什麼的？」
「簡單說，就是管『開關機』的。」
「人能不能醒過來，全靠它。」
陳牧恍然點點頭。
周欣彤繼續解釋：「病人的損傷，正好把這個通路打斷了。」
「損傷範圍太大，手術沒法修復，藥物也夠不著。」
「大腦不像皮膚，壞了一個區域，周圍的細胞可以長過去填上。」
「神經元斷了就是斷了，成年人基本沒有再生能力。」
周欣彤一臉無奈的說：「這段時間，醫院能試的治療手段都試過了。」
「高壓氧，神經電刺激，促醒藥物，全都沒用。」
「他的腦電圖，從一開始的偶有波動，到現在幾乎就是一條直線。」
「說白了，他現在能維持呼吸和心跳，全靠腦幹還在工作。」
「但他的大腦皮層，已經沒有功能了。」
陳牧神情一黯：「所以，他就是一個永久性的植物狀態？」
「對。就目前的醫療水平而言，沒有任何好轉的可能。」
周欣彤很肯定的點點頭。
陳牧眉頭緊鎖。
目光盯著片子上的圖像，仔仔細細的看著。
數息之後。
他轉身走到人群外圍，站在病房的窗口旁，一動不動的站著。
身後的周欣彤一臉狐疑。
不知道他在幹嗎。
但是基於一種盲目的信任，周欣彤並沒有開口詢問。
她也不知道陳牧還有沒有其他需求了，所以就站在角落處安靜的等著。
……
陳牧站在窗外。
悄無聲息的開啟了【分層透視】的能力。
很快，他就看到了裡面病床上的肖春山。
好傢夥！
這才幾天啊，他就瘦的皮包骨了。
那顴骨像是要刺破皮膚一樣，眼眶深深凹陷進去，頭上開顱手術留下的弧形疤痕已經變成了暗褐色，周圍一圈頭髮始終沒長出來。
看著真嚇人。
陳牧雙眼一眯，繼續。
慢慢的，肖春山的顱骨在他眼前開始一層一層變得透明。
皮膚、皮下組織、顱骨板障、硬腦膜……
視野不斷穿過這些結構，最終進入了大腦內部。
陳牧眼神一亮。
他很輕易就看到了周欣彤描述的那個軟化灶。
在右側額葉和顳葉的交界處。
有一片灰白色的，不規則的區域。
和周圍的正常腦組織相比，它的質地明顯不同。
那就好像是一種類似凝膠的感覺。
沒有任何正常腦回該有的紋理。
這應該是壞死的神經元被膠質細胞取代之後留下的疤痕。
這種感覺就好像一座廢棄的廠房，裡面所有的機器都停轉了幾十年，只剩下鏽跡斑斑的骨架一樣。
不行！
這樣看沒什麼效果。
陳牧開始瘋狂集中精神，屏蔽外界一切聲音，然後合併【微觀視覺】。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視線從組織層面進入了細胞層面。
那一刻，陳牧感覺就像是掉進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外星世界一樣。
他能看到神經元，能看到壞死的細胞，甚至能看到一堆無結構的碎片，被星星點點的膠質細胞包圍。
同時，他也看到了那些還活著的神經元。
它們散落在軟化灶的邊緣地帶。
這些神經元的細胞體還算完整，但軸突已經斷裂，樹突萎縮成了幾個乾癟的突起。
它們還活著，但已經失去了和外界溝通的能力。
用周欣彤的話說，斷了就是斷了。
它們被疤痕組織隔絕在一座信息孤島上，發出的信號傳不出去，接收的信號進不來。
這就是現代醫學給出的最終答案。
永久植物狀態。
不可逆。
陳牧慢慢皺起了眉頭。
所以，自己看到了真相，那還能做什麼？
陳牧也終於不尷尬了。
在徹底了解了陳牧的一切後，宋玉紅相當滿意。
於是，丈母娘跟女婿喝酒。
越喝越有。
兩瓶二鍋頭沒擋住。
陳牧終於發現，網友誠不欺我。
東北女人是真能喝。
因為喝到最後，他先倒了。
……
嗡嗡嗡嗡!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陳牧被手機震動聲吵醒。
稀里糊塗伸手拿起手機接聽電話。
「餵？」
「喂，陳牧，我是薛正陽。」
陳牧：「……」
「餵？陳牧？」
陳牧：「唔，我……跟我未來丈母娘喝多了。正睡覺呢，老薛，給個面子，唔哈欠。讓我再睡會唄。」
「……行吧。那你接著睡吧。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聲，肖部長他……他家人決定不再讓他遭罪了，決定拔管了。局裡領導過去了。」
「……」
「你……」
「什麼玩意兒？」
陳牧猛然坐了起來，睡意徹底消失了。
「唉，肖部長現在的狀態就是植物人。他家人覺得天天這樣讓他插滿管子活著，連排泄都做不到，還不如有尊嚴的離開。」
陳牧：「……」
不會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牧？」
「老薛，等我，我過去。」
「好，在醫院門口見。」
「嗯。」
陳牧掛斷電話，用力抹了一把臉。
嚴格來說，肖春山是個好領導。
這樣走了可惜了。
陳牧沉默了片刻，立馬下床換身衣服，帶上手機匆匆離開租房。
……
市醫院。
臨終關懷科室。
門口擠滿了人。
肖春山好歹也是市委組織部的副部長，這些年一路高歌，仕途暢通無阻，所以來看他的人也非常多。
當陳牧趕到時，病房外哭聲震天。
薛正陽眼尖，發現了人群後面的陳牧，趕緊匆匆擠了出來。
「小陳，你來了？」
「嗯。」
陳牧點點頭，氣喘吁吁的說：「什麼情況？為什麼突然就放棄了？不治療了嗎？」
「唉！」
薛正陽一聲輕嘆：「醫院已經沒招了，整個燕北的腦科專家都給出了結論，沒救。就是植物人狀態，能醒過來的機率幾乎為零。這樣活著，也只是苟延殘喘而已。」
陳牧：「……」
薛正陽回頭看著人群里哭成淚人的肖淼喃喃道：「女兒捨不得，但是何處長已經做了決定。她不希望肖部長以這樣的狀態勉強生存。太沒有尊嚴了。」
陳牧看向人群裡面。
肖淼躲在她媽媽的懷裡一直在哭。
何芳秀也掉眼淚。
但是很克制。
周圍都是市委的領導，所有人都在安慰勸解。
希望何芳秀能再等等。
萬一有奇蹟發生呢？
良久。
陳牧收回目光。
想了想，突然掏出手機走到遠處，撥了個號出去。
他想試試。
因為之前就有過江明遠和關振江的例子在前，萬一自己的眼睛能看出點貓膩來呢？
能救人最好。
救不了，自己也算盡心盡力了。
畢竟，那農家樂的房子是自己砸塌的。
雖然是為了救自己和肖淼，可終究心裡過意不去。
所以，找周欣彤過來一下。
詳細了解一下病情再說。
……
幾分鐘後。
周欣彤匆匆趕到。
她是解毒專家，不是腦神經專家，所以肖春山的事，她完全不知道。
見到陳牧後，倆人在角落處嘀咕了半天。
隨後，周欣彤帶著一臉疑惑擠進人群。
又過了十來分鐘。
周欣彤回來了。
拉著陳牧站在角落處低聲說：「我給你詳細問過了。這是病人腦部的片子。你看一下。」
「病人右側額葉和顳葉交界處，由於當初外傷導致的腦挫裂傷，癒合之後形成了大面積的軟化灶。」
「而這個位置，正好是網狀激活系統的關鍵通路經過的地方。」
陳牧狐疑的問了一句：「網狀激活系統是幹什麼的？」
「簡單說，就是管『開關機』的。」
「人能不能醒過來，全靠它。」
陳牧恍然點點頭。
周欣彤繼續解釋：「病人的損傷，正好把這個通路打斷了。」
「損傷範圍太大，手術沒法修復，藥物也夠不著。」
「大腦不像皮膚，壞了一個區域，周圍的細胞可以長過去填上。」
「神經元斷了就是斷了，成年人基本沒有再生能力。」
周欣彤一臉無奈的說：「這段時間，醫院能試的治療手段都試過了。」
「高壓氧，神經電刺激，促醒藥物，全都沒用。」
「他的腦電圖，從一開始的偶有波動，到現在幾乎就是一條直線。」
「說白了，他現在能維持呼吸和心跳，全靠腦幹還在工作。」
「但他的大腦皮層，已經沒有功能了。」
陳牧神情一黯：「所以，他就是一個永久性的植物狀態？」
「對。就目前的醫療水平而言，沒有任何好轉的可能。」
周欣彤很肯定的點點頭。
陳牧眉頭緊鎖。
目光盯著片子上的圖像，仔仔細細的看著。
數息之後。
他轉身走到人群外圍，站在病房的窗口旁，一動不動的站著。
身後的周欣彤一臉狐疑。
不知道他在幹嗎。
但是基於一種盲目的信任，周欣彤並沒有開口詢問。
她也不知道陳牧還有沒有其他需求了，所以就站在角落處安靜的等著。
……
陳牧站在窗外。
悄無聲息的開啟了【分層透視】的能力。
很快，他就看到了裡面病床上的肖春山。
好傢夥！
這才幾天啊，他就瘦的皮包骨了。
那顴骨像是要刺破皮膚一樣，眼眶深深凹陷進去，頭上開顱手術留下的弧形疤痕已經變成了暗褐色，周圍一圈頭髮始終沒長出來。
看著真嚇人。
陳牧雙眼一眯，繼續。
慢慢的，肖春山的顱骨在他眼前開始一層一層變得透明。
皮膚、皮下組織、顱骨板障、硬腦膜……
視野不斷穿過這些結構，最終進入了大腦內部。
陳牧眼神一亮。
他很輕易就看到了周欣彤描述的那個軟化灶。
在右側額葉和顳葉的交界處。
有一片灰白色的，不規則的區域。
和周圍的正常腦組織相比，它的質地明顯不同。
那就好像是一種類似凝膠的感覺。
沒有任何正常腦回該有的紋理。
這應該是壞死的神經元被膠質細胞取代之後留下的疤痕。
這種感覺就好像一座廢棄的廠房，裡面所有的機器都停轉了幾十年，只剩下鏽跡斑斑的骨架一樣。
不行！
這樣看沒什麼效果。
陳牧開始瘋狂集中精神，屏蔽外界一切聲音，然後合併【微觀視覺】。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視線從組織層面進入了細胞層面。
那一刻，陳牧感覺就像是掉進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外星世界一樣。
他能看到神經元，能看到壞死的細胞，甚至能看到一堆無結構的碎片，被星星點點的膠質細胞包圍。
同時，他也看到了那些還活著的神經元。
它們散落在軟化灶的邊緣地帶。
這些神經元的細胞體還算完整，但軸突已經斷裂，樹突萎縮成了幾個乾癟的突起。
它們還活著，但已經失去了和外界溝通的能力。
用周欣彤的話說，斷了就是斷了。
它們被疤痕組織隔絕在一座信息孤島上，發出的信號傳不出去，接收的信號進不來。
這就是現代醫學給出的最終答案。
永久植物狀態。
不可逆。
陳牧慢慢皺起了眉頭。
所以，自己看到了真相，那還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