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療養院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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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址是方嵐自己掛出去的。

  第二天清晨六點,她和沈硯、蘇禾到療養院門口的時候,天剛亮。大門敞著。前台空著。護士站空著。走廊里一個病人都沒有。

  「全員提前出院。」蘇禾繞了一圈回來,「走得比我們還急。」

  護士站的檯面上壓著一張列印紙。

  「方小姐,探訪請預約。陳醫生。」

  方嵐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她本來準備了一整套破門的話,結果對面連門都替她開好了。

  彈幕先反應過來。【他沒跑。】【他在等她。】【一個人得多有底氣,才敢公然留條?】

  「他在告訴我,主動權還在他手上。」方嵐把紙收進證物袋,「那就換個地方,找他的底氣。」

  檔案室在負一層。一排鐵皮櫃,每個櫃門上都貼著封條。蘇禾挨個看日期,看到一半停住了。

  「封條日期。」她說,「全是你的生日。五年,五張。」

  第十三號櫃的封條上,日期是明天。

  方嵐伸手掰開櫃門。裡面只有一份病歷。患者姓名欄,方嵐。診斷欄一行字:創傷性記憶清除,術後評估:理想。

  她把病歷翻到最後一頁。空的。像一份等著她本人在下面繼續簽字的表格。

  「五年來,每年送我一份。」她說,「生日禮物。」

  沈硯沒接話。他在調入住記錄,調完把結果投上屏。五年間,這家療養院一共收過十七位病人。入院時間排成一列,規律得刺眼。

  「全是方嵐母親經手過的顧問項目相關人員。」他說。

  方嵐站在那排柜子前面,沒動。

  她媽不是被保護的家屬。她是鏈條上唯一的簽字人。

  直播連線這時候彈出請求。消失了一夜的掌舵人,主動接進來了。畫面里他縮在一個昏暗的房間,鬍子沒刮。

  「我哥死前給我留了一句話。」他說,「別去碰媽媽那一欄。」

  「然後呢?」

  「我說出你媽當年半夜做了什麼。」他往前湊,「條件是你撤回郵件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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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彈幕裂了。【他還有臉談條件?】【但媽媽那一欄到底寫了什麼?】

  方嵐沒答。她在想另一件事:這個人的哥哥,死前在護她媽。護她媽的人,和給她發簡訊的人,是不是同一路?

  答案二十分鐘後自己送上門。周老師開了直播。

  沒跑,沒辯解,坐在一間書房裡,像上課一樣講。五年前,方嵐母親發現公司用方嵐的畫稿洗錢洗譽。她沒舉報。她主動簽了封口協議,抵押品是她自己和她女兒的記憶。換的條件只有一個:讓女兒毫髮無損地繼續畫畫。

  方嵐的手在抖。

  她引以為傲的五年。原來是被保留下來的一塊無菌皿。

  蘇禾在同一時間追完了轉帳鏈。八成封口費的去向跳出來,不是債主。是十七位病人的療養費。她媽拿錢,五年,替所有被她簽字波及的人付醫藥費。

  【她媽是同謀還是贖罪?】【兩成人品,八成人命。】

  SX-0428私下接通方嵐。「我們公司連夜切割,不是怕你。」她頓了頓,「大股東是債主之一。」

  然後她把公司內網截圖全部甩進了方嵐的公開網盤。附一句話:「我入職第一天查過你的抄襲案。查到一半被叫停。叫停令的簽字頁,和你媽的筆跡,同一個人。」

  方嵐的手機震了一下。虛擬號。這次不是簡訊,是視頻。

  七秒。母親坐在療養院的窗邊,氣色平靜。

  「嵐嵐,別來。你要是來了,這五年就白簽了。」

  視頻背景的牆上掛著日曆。日期是明天。

  蘇禾和沈硯都勸她等警方。方嵐把視頻看了第三遍,然後關掉。

  「預約。」她說,「按他的規矩來。」

  她打開工商頁面。股東名單上,方嵐兩個字白紙黑字。她當場以股東身份發出正式查帳函,附律師陪同申請。

  沈硯補了一句:「股東查帳,律師陪同,全程合法拍攝。」他抬眼,「他把我簽進去,就等於把直播權簽給了我。」

  直播重啟。四千萬人圍觀她拿著律師函走進療養院。

  走廊盡頭,房間門開著。陳敘坐在裡面,桌上兩杯茶,一個牛皮紙袋。

  「我等你五年。」他說,「不是等你來抓我。是等你來簽最後一份字。」

  紙袋推過來。裡面是當年那份完整協議的複印件。方嵐翻到末頁,簽字欄兩個名字。她媽的。她自己的。

  文件抬頭:創作監護轉讓協議。

  未來五年,全部作品的著作財產權。

  她五年來所有賣不出去的爆款,所有無人問津的報價,全在這一頁上。不是畫不好。是畫根本不屬於她。

  「你媽媽半夜去見的,就是收協議的人。」陳敘說,「她求他給你留了一條縫。署名權。所以你五年只能畫畫,不能賣畫。畫賣得越好,替她背的債越重。」

  「那你呢。」方嵐把紙按在桌上,「幫凶五年,為什麼發簡訊自曝?」

  陳敘沒答,先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照片。半幅未完成的畫。

  「我是死者的主治醫生。陪他走完最後一程的只有我一個。」他說,「他糊塗之前最後一句話是,查到嵐嵐還敢畫,就讓她知道真相。」

  「簡訊不是我發的。是遺囑的執行。」

  連線里的掌舵人徹底崩潰了。他哥到死都在護方嵐。

  話音沒落,窗外傳來引擎聲。

  鏡頭掃過去。一排黑色轎車,正駛入療養院大門。

  沈硯當場查車牌。查到一半,手停了。

  「車掛靠在,」他抬頭,「方嵐文化。你自己的公司名下。」

  車門打開。走下來的中年男人,方嵐在直播畫面里越看越熟。五年間所有頒獎禮給她頒獎的那位行業前輩。公開場合說過「方嵐是我最看好的年輕畫家」的那個人。

  四千萬觀眾同時刷出同一個名字。

  男人走到鏡頭前,對著她笑。「嵐嵐。你媽當年半夜找的人,是我。」

  他進門,從陳敘手裡拿走牛皮紙袋,當著直播鏡頭,慢條斯理地把協議複印件撕了。

  「紙質版無效了。」他說,「方小姐,五年前你簽的電子合同,昨夜剛完成續簽。續簽人欄,用的是你二十歲生日那天的簽名。法律上,是你本人。」

  他轉向鏡頭,語氣溫和得像在念頒獎詞。

  「四千萬觀眾都在,正好。方嵐,當著全網的面,告訴大家,你欠我的債,打算怎麼還?」

  彈幕靜止了一秒,然後沸騰。

  平台紅字彈出。倒計時: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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