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白狼不許走
景珩聽著他的話，眼底浮現出一層說不清的情緒。
「我從未想過要你的報答，那天撲上去，我只是不想你受傷……」
他的聲音很輕，這話清楚的落在栗尋耳朵里。
栗尋心口一堵，一下午的怒火被這句話戳中，瞬間消下去一大半，可是積壓的委屈梗在喉嚨里，吐不出咽不下。
他別開眼，不去看景珩那雙沉靜的眼眸，手指無意識的搓著衣袖。
「可你不該，自己一個人把所有的過往都封藏起來。」栗尋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一點哭腔，「紅果，靈玉，雪兔。這一樁樁，一件件的舊事，危險被你藏起來，我……」
他腦海里，又浮現出檔案室里解封的卷宗，幼年狐爪印，還有標註……
「那捲宗里，為何要標註出救援對象是自願確認安全的？」
栗尋重新抬頭看向景珩，眼神銳利。
「因為當時我還沒有成年，救援流程不符合規矩。」景珩身形微頓，抿了抿唇，「而且你還昏迷著……」
他停了一下，繼續說：「你還抓著我的尾巴，醫師給我處理傷口的時候，都掰不開你的手。」
景珩輕咳了一聲，「是你父王和母后來了，才解救了我的尾巴，還抓著你的爪子在文書上按下了爪印。」
接著景珩的聲音有些落幕，「你醒了之後，不記得我救過你，然後你被帶回了青丘。後來你見到我，只記得我搶了你的東西。」
「那你為什麼還要對外到處說，我總愛哭鼻子？」
栗尋眉頭皺起來，小時候無數次被其他幼崽取笑過膽小愛哭，那些難堪的記憶都浮現在了腦海里。
他話音落下，景珩思考了一會兒才開口。
「狐族幼崽在邊界遇險，又抓住銀狼幼崽不放，難免會傳出流言。這樣別的幼崽拿這話取笑你，還會影響兩族的和氣。所以，我就說是我惹你哭了。」
景珩垂下眼眸，「當時事情被長輩們壓下，也是考慮到族群。如果徹查，免不了要追究邊界看管疏漏的罪責，怕引發兩族之間的追責紛爭，才選擇把事情壓下來。」
一連串的真相砸下來，栗尋站在原地，只覺得心中五味雜陳。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被所有人保護的弱者，可是這份原本應該屬於他的記憶，是自己遺忘的。
栗尋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只剩下一片複雜的情緒。
「保護，不應該剝奪一個人的知情權。」
景珩上前半步，銀白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悔意。
「對不起，我們以為你忘記了記憶是對你好，讓你承受了許多，是我們錯了。」
栗尋此刻腦海中閃過檔案末尾那一頁被折起的紙頁，那行稚嫩的字跡還沒有得見。
他心口一動，抬眼看向景珩。
「對了，那份卷宗檔案的最後一頁，寫的是什麼？為什麼會被折起來？」
景珩睫毛輕輕顫動，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那是你醒來後，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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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籠罩著院落，月光灑下來，景珩抬眼望向遠處，仿佛隔著悠長的歲月又看見了當年那一幕。
「當年醫師處理完我的傷口，兩族長輩正在核對文書，沒人留意到你醒了，趴在床上亂塗亂畫。」景珩小心的留意著栗尋的臉色，「當時長輩們重新整理的時候，發現了這行字，怕生出閒話，所以把這一頁折起來了。」
「到底寫了什麼？」
景珩聲音很輕，一字一句的重複著那歪歪扭扭的稚嫩筆跡。
「嗯……你寫的是『白狼不許走，明天還要一起玩』。」
短短的一句話落進栗尋的耳朵里，他整個人愣在當場。
腦海里瞬間浮現出許多模糊的碎片，小小的狼崽，握著狼尾巴，滿眼依賴，滿心只有盼著和小夥伴玩耍。
原來……很早以前，他自己就已經對這隻銀狼生出過那樣純粹的期許。
一股滾燙的熱意漫上來，他臉頰發燙，恨不得當場把自己埋起來，只想把這句羞人的字句死死藏在狐尾底下。
「我……怎麼會寫這種話！」
栗尋低聲嘟囔，耳尖燙得要死，視線慌忙的飄向一旁，根本不敢去看景珩的神色。
景珩卻沒有半分戲謔的表情，只是安靜又認真的看著他，緩緩開口。
「可是……第二天，我在邊界的老地方等了你整整一天。」
晚風吹過，撩起了他銀白的長髮。
「從朝陽初升，等到暮色黃昏，始終沒有等到你的身影。可……你已經被他們帶回了青丘，根本不記得我們的約定。」
栗尋猛地看著他，心頭又酸又澀，又有幾分說不清的窘迫。
「所以……後來你一直處處跟著我，還一直糾纏不休？」
景珩看著他泛紅的臉尖，目光直白。
「那……不是纏。是你先說的，不許我走。」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撞得栗尋腦子嗡嗡的，整張臉燒得更厲害了，連脖子都染上了緋紅。
他手足無措的後退搬不搬，心裡亂糟糟的，過往那些爭執，誤會和互相借唄的片段，此刻全被這句陳年的約定打亂。
片刻的沉默之後，栗尋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上來的情緒。
「我剛才看卷宗上，還有殘頁。檔案室內，是不是還有遺留的舊卷宗。」他抬頭看著景珩，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們現在去找！」
說著，他就想往外沖。
景珩眉頭一皺，伸手去攔他，「今天太晚了，不如明天再去，不必急於一時。」
「不行！！」栗尋搖了搖頭，語氣十分執拗，「從前有很多事，都是旁人替我做決定，隱瞞真相不告訴我。這一次，我不想在等，也不能再讓別人替我選擇。」
說完，他就抬腳往長老殿的方向走去。
景珩看著他堅決的背影，只能跟上去。
因為有通行文書，這次進檔案室暢通無阻。
檔案室里依舊瀰漫著墨汁的氣味。
栗尋收斂的新手，調動著狐族敏銳的嗅覺，在一堆檔案卷宗里來回搜尋，終於在檔案室最深處，嗅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我從未想過要你的報答，那天撲上去，我只是不想你受傷……」
他的聲音很輕，這話清楚的落在栗尋耳朵里。
栗尋心口一堵，一下午的怒火被這句話戳中，瞬間消下去一大半，可是積壓的委屈梗在喉嚨里，吐不出咽不下。
他別開眼，不去看景珩那雙沉靜的眼眸，手指無意識的搓著衣袖。
「可你不該，自己一個人把所有的過往都封藏起來。」栗尋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一點哭腔，「紅果，靈玉，雪兔。這一樁樁，一件件的舊事，危險被你藏起來，我……」
他腦海里，又浮現出檔案室里解封的卷宗，幼年狐爪印，還有標註……
「那捲宗里，為何要標註出救援對象是自願確認安全的？」
栗尋重新抬頭看向景珩，眼神銳利。
「因為當時我還沒有成年，救援流程不符合規矩。」景珩身形微頓，抿了抿唇，「而且你還昏迷著……」
他停了一下，繼續說：「你還抓著我的尾巴，醫師給我處理傷口的時候，都掰不開你的手。」
景珩輕咳了一聲，「是你父王和母后來了，才解救了我的尾巴，還抓著你的爪子在文書上按下了爪印。」
接著景珩的聲音有些落幕，「你醒了之後，不記得我救過你，然後你被帶回了青丘。後來你見到我，只記得我搶了你的東西。」
「那你為什麼還要對外到處說，我總愛哭鼻子？」
栗尋眉頭皺起來，小時候無數次被其他幼崽取笑過膽小愛哭，那些難堪的記憶都浮現在了腦海里。
他話音落下，景珩思考了一會兒才開口。
「狐族幼崽在邊界遇險，又抓住銀狼幼崽不放，難免會傳出流言。這樣別的幼崽拿這話取笑你，還會影響兩族的和氣。所以，我就說是我惹你哭了。」
景珩垂下眼眸，「當時事情被長輩們壓下，也是考慮到族群。如果徹查，免不了要追究邊界看管疏漏的罪責，怕引發兩族之間的追責紛爭，才選擇把事情壓下來。」
一連串的真相砸下來，栗尋站在原地，只覺得心中五味雜陳。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被所有人保護的弱者，可是這份原本應該屬於他的記憶，是自己遺忘的。
栗尋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只剩下一片複雜的情緒。
「保護，不應該剝奪一個人的知情權。」
景珩上前半步，銀白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悔意。
「對不起，我們以為你忘記了記憶是對你好，讓你承受了許多，是我們錯了。」
栗尋此刻腦海中閃過檔案末尾那一頁被折起的紙頁，那行稚嫩的字跡還沒有得見。
他心口一動，抬眼看向景珩。
「對了，那份卷宗檔案的最後一頁，寫的是什麼？為什麼會被折起來？」
景珩睫毛輕輕顫動，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那是你醒來後，寫下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夜色籠罩著院落，月光灑下來，景珩抬眼望向遠處，仿佛隔著悠長的歲月又看見了當年那一幕。
「當年醫師處理完我的傷口，兩族長輩正在核對文書，沒人留意到你醒了，趴在床上亂塗亂畫。」景珩小心的留意著栗尋的臉色，「當時長輩們重新整理的時候，發現了這行字，怕生出閒話，所以把這一頁折起來了。」
「到底寫了什麼？」
景珩聲音很輕，一字一句的重複著那歪歪扭扭的稚嫩筆跡。
「嗯……你寫的是『白狼不許走，明天還要一起玩』。」
短短的一句話落進栗尋的耳朵里，他整個人愣在當場。
腦海里瞬間浮現出許多模糊的碎片，小小的狼崽，握著狼尾巴，滿眼依賴，滿心只有盼著和小夥伴玩耍。
原來……很早以前，他自己就已經對這隻銀狼生出過那樣純粹的期許。
一股滾燙的熱意漫上來，他臉頰發燙，恨不得當場把自己埋起來，只想把這句羞人的字句死死藏在狐尾底下。
「我……怎麼會寫這種話！」
栗尋低聲嘟囔，耳尖燙得要死，視線慌忙的飄向一旁，根本不敢去看景珩的神色。
景珩卻沒有半分戲謔的表情，只是安靜又認真的看著他，緩緩開口。
「可是……第二天，我在邊界的老地方等了你整整一天。」
晚風吹過，撩起了他銀白的長髮。
「從朝陽初升，等到暮色黃昏，始終沒有等到你的身影。可……你已經被他們帶回了青丘，根本不記得我們的約定。」
栗尋猛地看著他，心頭又酸又澀，又有幾分說不清的窘迫。
「所以……後來你一直處處跟著我，還一直糾纏不休？」
景珩看著他泛紅的臉尖，目光直白。
「那……不是纏。是你先說的，不許我走。」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撞得栗尋腦子嗡嗡的，整張臉燒得更厲害了，連脖子都染上了緋紅。
他手足無措的後退搬不搬，心裡亂糟糟的，過往那些爭執，誤會和互相借唄的片段，此刻全被這句陳年的約定打亂。
片刻的沉默之後，栗尋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上來的情緒。
「我剛才看卷宗上，還有殘頁。檔案室內，是不是還有遺留的舊卷宗。」他抬頭看著景珩，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們現在去找！」
說著，他就想往外沖。
景珩眉頭一皺，伸手去攔他，「今天太晚了，不如明天再去，不必急於一時。」
「不行！！」栗尋搖了搖頭，語氣十分執拗，「從前有很多事，都是旁人替我做決定，隱瞞真相不告訴我。這一次，我不想在等，也不能再讓別人替我選擇。」
說完，他就抬腳往長老殿的方向走去。
景珩看著他堅決的背影，只能跟上去。
因為有通行文書，這次進檔案室暢通無阻。
檔案室里依舊瀰漫著墨汁的氣味。
栗尋收斂的新手，調動著狐族敏銳的嗅覺，在一堆檔案卷宗里來回搜尋，終於在檔案室最深處，嗅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