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圍觀變審判
此言一出，孟族姨拿帕子壓了壓茶盞邊。
「那族姨便直說了，所謂考察期，是不是退印不成，留給你體面的折中法子？」
這話一落，花廳里連端茶的侍從都把步子放輕。
栗尋沒急著回答，視線落在那碟青梅糕上。
青梅糕擺得很漂亮，一盤八塊，最外圈撒了白糖，中間兩塊顏色更深，隔著茶香也鑽進了鼻子裡。
他忽然有點想吃。
景珩的視線一直就沒離開過他，他順著栗尋的視線看過去，順勢把手伸進裝有青梅糕的碟子裡，把中間最酸的那塊遞到他面前。
「考察官……請用膳。」低沉的聲音在栗尋耳邊響起。
栗尋盯著眼前這塊糕點，耳尖越發熱了起來。
貴眷們的視線在茶點和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栗尋就這景珩的手，咬了一口糕點。
酸味在舌尖炸開，他肩背鬆了半寸。
「退印不成，這在族譜殿有記錄。」他把糕點咽下，「折中這兩個字，蘇姨拿去問族譜殿問問，他們要是承認逼迫我，我就把舊規矩都掀翻。」
蘇貴眷的帕子停在茶盞邊。
孟族姨接得快。
「唉喲，沒有人說逼迫。只是婚約公示會牽動兩族，景首領身份又重。二王子若一味說考察，外頭難免講青丘不識好歹，拿銀狼首領作陪。」
栗尋示意景珩把糕點收了，「族姨這番話，我算是聽懂了。」
孟族姨笑著說。
「我們也是替你考慮周全。」
栗尋抬眼看她，手指在茶案上敲了一下。
「景珩是銀狼族首領，他身份高，我就得感恩戴德？他願意留在青丘，我還得謝謝他？諸位今天請我來喝茶，這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孟族姨臉上的笑停了停。
青萍的茶蓋輕碰杯沿，發出很清的一聲。
花廳里的風從半卷竹簾間進來，狐尾花簪上的流蘇晃了幾下，又被人用手按住。
此時，蘇貴眷緩緩開口。
「尋尋，景首領肯在青丘給你留顏面，已屬難得。可銀狼族那邊如今可還沒表示，伴侶禮也沒有正式送來。你擅自將他掛在考察名頭上，回頭要是銀狼族不認，外頭笑話的可是青丘王室。」
聞言，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盯著栗尋和景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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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尋眯著眼環視一周，這才是她們藏在茶底的針。
伴侶禮。
昨晚岑牧來得急，口徑改了，禮卻沒補。銀狼族若只送盟契禮，沒送伴侶禮，青丘旁支就能亂說臨時考察是青丘自說自話。
景珩準備起身，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被栗尋按住了。
「蘇姨，你這句話倒是提醒我了。」
蘇貴眷看著他。
栗尋慢聲說著，「銀狼族伴侶禮還沒來，影響了青丘王室的體面，這是我的不對。」
蘇貴眷的手扯著帕子，「二王子，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栗尋看向她，「你說的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你替青丘想得周到，我替你記功。等銀狼族禮單送來，我叫內務司第一份抄給蘇姨，讓你幫我驗驗，究竟是伴侶禮，還是盟契禮。」
茶廳里有年輕貴眷忍不住抬頭，又被身邊人按住袖口。
蘇貴眷嘴邊的話卡住了。
她要是接了這個話頭，等於是承認了自己盯著銀狼禮單。
要是不接，剛才那句替青丘體面不值的話就站不住腳。
孟族姨很快打圓場。
「禮單總會來的。今天說這些，終歸是怕你年紀輕，分化後又在保護期，情緒起伏大，叫人利用了。」
栗尋把茶盞放下，轉向青萍。
「母后，青丘婚約公示茶會，可以問保護期內檔嗎？」
青萍把茶盞擱回案上。
「不可以。」
她聲音溫和，花廳里卻沒人再碰杯。
孟族姨立刻道。
「我們沒問內檔。」
栗尋點頭。
他從袖裡取出昨夜族譜殿副冊抄頁，放到茶案上。
紙頁攤開，臨時考察伴侶，這幾個字壓在青狐息與銀狼息並行印下。
淨鈴印干透後，青白紋路交疊，清清楚楚。
「看吧。」
貴眷們沒料到他會把副冊抄頁帶來，一時沒人伸手。
「不是要聽新規嗎？就在這兒。雙方本人同按，淨息鈴九響。狐王印，內務見證章都在。」
花廳里有人低頭咳了一聲。
貴眷們坐在對面，原本想看一個被分化，被婚約，被銀狼族首領身份壓住的小王子。
結果看見的竟然是景珩被小王子拿捏，也沒露半分不耐。
蘇貴眷壓著嗓子。
「景首領，您身為銀狼首領，當真願意被這般考察？」
這話問得巧。
她越過栗尋問景珩，逼景珩表態。
景珩卻沒看蘇貴眷，先看栗尋。
「能答嗎？」
栗尋把剩下半塊糕塞進嘴裡。
「你自己看著辦。」
景珩看向蘇貴眷。
「我願意。」
蘇貴眷追問。
「若三個月後二王子仍要退印？」
景珩說。
「也按他的意思辦。」
孟族姨也坐直了。
「景首領就不怕以後銀狼族議論？」
景珩把茶蓋扣回盞上，動作很輕。
「三個月後被退婚，也是我沒有做到。這本來就是我追他，後果不應該他來承擔。並且銀狼族的議論，也不會損壞青丘王室的顏面。」
花廳里的茶香停在半空，幾個貴眷的指尖都按住了帕子。
栗尋耳根發熱，立刻把茶盞端起來擋住半張臉。
這狼真煩人，讓他自由發揮，沒讓他這麼自由。
有病。
還挺會挑場合發病。
青萍拿起茶匙，輕輕撥了撥茶葉，唇邊壓著笑。
孟族姨被景珩這句堵得不好再問。
她原本要借首領身份壓栗尋，景珩卻把首領身份從台上搬下來，絲毫不會做有損栗尋的事。
蘇貴眷仍不甘心。
「可入贅一事......」
栗尋放下茶盞，接過她的話。
「他入不入贅，是我的事兒，你們……」
這句話落下，花廳里有茶盞輕輕碰到托盤，侍從忙俯身穩住。
孟族姨體面的臉色裂開了一個口子。
「二王子……說話還是這樣直來直去。」
栗尋把副冊抄頁收回，視線掃過兩人，厲聲說著。
「諸位說是為了我好，我也領情。只是再過度打探我的隱私，我不介意讓大家……」
「那族姨便直說了，所謂考察期，是不是退印不成，留給你體面的折中法子？」
這話一落，花廳里連端茶的侍從都把步子放輕。
栗尋沒急著回答，視線落在那碟青梅糕上。
青梅糕擺得很漂亮，一盤八塊，最外圈撒了白糖，中間兩塊顏色更深，隔著茶香也鑽進了鼻子裡。
他忽然有點想吃。
景珩的視線一直就沒離開過他，他順著栗尋的視線看過去，順勢把手伸進裝有青梅糕的碟子裡，把中間最酸的那塊遞到他面前。
「考察官……請用膳。」低沉的聲音在栗尋耳邊響起。
栗尋盯著眼前這塊糕點，耳尖越發熱了起來。
貴眷們的視線在茶點和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栗尋就這景珩的手，咬了一口糕點。
酸味在舌尖炸開，他肩背鬆了半寸。
「退印不成，這在族譜殿有記錄。」他把糕點咽下，「折中這兩個字，蘇姨拿去問族譜殿問問，他們要是承認逼迫我，我就把舊規矩都掀翻。」
蘇貴眷的帕子停在茶盞邊。
孟族姨接得快。
「唉喲，沒有人說逼迫。只是婚約公示會牽動兩族，景首領身份又重。二王子若一味說考察，外頭難免講青丘不識好歹，拿銀狼首領作陪。」
栗尋示意景珩把糕點收了，「族姨這番話，我算是聽懂了。」
孟族姨笑著說。
「我們也是替你考慮周全。」
栗尋抬眼看她，手指在茶案上敲了一下。
「景珩是銀狼族首領，他身份高，我就得感恩戴德？他願意留在青丘，我還得謝謝他？諸位今天請我來喝茶，這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孟族姨臉上的笑停了停。
青萍的茶蓋輕碰杯沿，發出很清的一聲。
花廳里的風從半卷竹簾間進來，狐尾花簪上的流蘇晃了幾下，又被人用手按住。
此時，蘇貴眷緩緩開口。
「尋尋，景首領肯在青丘給你留顏面，已屬難得。可銀狼族那邊如今可還沒表示，伴侶禮也沒有正式送來。你擅自將他掛在考察名頭上，回頭要是銀狼族不認，外頭笑話的可是青丘王室。」
聞言，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盯著栗尋和景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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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侶禮。
昨晚岑牧來得急，口徑改了，禮卻沒補。銀狼族若只送盟契禮，沒送伴侶禮，青丘旁支就能亂說臨時考察是青丘自說自話。
景珩準備起身，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被栗尋按住了。
「蘇姨，你這句話倒是提醒我了。」
蘇貴眷看著他。
栗尋慢聲說著，「銀狼族伴侶禮還沒來，影響了青丘王室的體面，這是我的不對。」
蘇貴眷的手扯著帕子，「二王子，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栗尋看向她，「你說的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你替青丘想得周到，我替你記功。等銀狼族禮單送來，我叫內務司第一份抄給蘇姨，讓你幫我驗驗，究竟是伴侶禮，還是盟契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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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接了這個話頭，等於是承認了自己盯著銀狼禮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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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族姨很快打圓場。
「禮單總會來的。今天說這些，終歸是怕你年紀輕，分化後又在保護期，情緒起伏大，叫人利用了。」
栗尋把茶盞放下，轉向青萍。
「母后，青丘婚約公示茶會，可以問保護期內檔嗎？」
青萍把茶盞擱回案上。
「不可以。」
她聲音溫和，花廳里卻沒人再碰杯。
孟族姨立刻道。
「我們沒問內檔。」
栗尋點頭。
他從袖裡取出昨夜族譜殿副冊抄頁，放到茶案上。
紙頁攤開，臨時考察伴侶，這幾個字壓在青狐息與銀狼息並行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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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
貴眷們沒料到他會把副冊抄頁帶來，一時沒人伸手。
「不是要聽新規嗎？就在這兒。雙方本人同按，淨息鈴九響。狐王印，內務見證章都在。」
花廳里有人低頭咳了一聲。
貴眷們坐在對面，原本想看一個被分化，被婚約，被銀狼族首領身份壓住的小王子。
結果看見的竟然是景珩被小王子拿捏，也沒露半分不耐。
蘇貴眷壓著嗓子。
「景首領，您身為銀狼首領，當真願意被這般考察？」
這話問得巧。
她越過栗尋問景珩，逼景珩表態。
景珩卻沒看蘇貴眷，先看栗尋。
「能答嗎？」
栗尋把剩下半塊糕塞進嘴裡。
「你自己看著辦。」
景珩看向蘇貴眷。
「我願意。」
蘇貴眷追問。
「若三個月後二王子仍要退印？」
景珩說。
「也按他的意思辦。」
孟族姨也坐直了。
「景首領就不怕以後銀狼族議論？」
景珩把茶蓋扣回盞上，動作很輕。
「三個月後被退婚，也是我沒有做到。這本來就是我追他，後果不應該他來承擔。並且銀狼族的議論，也不會損壞青丘王室的顏面。」
花廳里的茶香停在半空，幾個貴眷的指尖都按住了帕子。
栗尋耳根發熱，立刻把茶盞端起來擋住半張臉。
這狼真煩人，讓他自由發揮，沒讓他這麼自由。
有病。
還挺會挑場合發病。
青萍拿起茶匙，輕輕撥了撥茶葉，唇邊壓著笑。
孟族姨被景珩這句堵得不好再問。
她原本要借首領身份壓栗尋，景珩卻把首領身份從台上搬下來，絲毫不會做有損栗尋的事。
蘇貴眷仍不甘心。
「可入贅一事......」
栗尋放下茶盞，接過她的話。
「他入不入贅，是我的事兒，你們……」
這句話落下，花廳里有茶盞輕輕碰到托盤，侍從忙俯身穩住。
孟族姨體面的臉色裂開了一個口子。
「二王子……說話還是這樣直來直去。」
栗尋把副冊抄頁收回，視線掃過兩人，厲聲說著。
「諸位說是為了我好，我也領情。只是再過度打探我的隱私，我不介意讓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