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婚書玉扣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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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珩站起身,走到狐尾軟墊外停下來。

  他沒有低頭往帳內看,只是屈膝半跪在床帳外側,把右手從縫裡伸進去。

  手停在半空,沒有碰尾巴。

  「可以嗎?」

  栗尋看著那隻手,嗓子發乾。

  「問一次就夠了,你再問,我後悔了。」

  景珩這才碰上最外側那條尾巴。

  栗尋肩背一繃,手裡的床柱被他捏出一點細響。

  景珩沒有捏住尾根,只托起被流蘇纏住的尾尖。

  掌心帶著雪松冷香,淡淡蓋住尾巴上的酸甜靈息。

  疼意被壓下一截,栗尋緊繃的喉嚨鬆了半口氣。

  「疼?」

  「你管得著嗎?」

  「疼就罵我。」

  「我本來就在罵你。」

  「氣息這麼足,看來還行。」

  栗尋氣得想抬腳踹他,腳剛動,尾巴又扯到帳鉤。

  景珩手指飛快的撥開流蘇,一根一根分出去,碰到打結處就停一下,等栗尋呼吸穩了再繼續。

  栗尋心裡很彆扭,要是景珩趁機占便宜,他能立刻翻臉,把人趕出去,再把清單貼到銀狼族地大門口。

  可景珩守規矩得很,連挑毛病都得現編。

  「你手太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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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珩停下,「我收一點信息素?」

  「不准收。」話出口,栗尋自己先閉嘴了。

  帳外也靜了。

  隔著青紗,景珩的呼吸停了半拍。

  栗尋耳朵燒起來,硬邦邦補了一句。

  「收了更疼,我這是從利益出發。」

  景珩嘴角微微揚起。

  「二王子英明。」

  「少拍馬屁。」

  「嗯。」

  第一條尾巴從流蘇里抽出來,軟軟落回被上。

  栗尋沒忍住舒了口氣。

  景珩的手轉向第二處結,那是三條尾巴壓出的死結,毛被卷在一起,稍微一碰就疼。

  栗尋抬手抓住床帳,指腹在紗面上劃了一道皺。

  「這個會很疼。」

  栗尋嘴硬,「我會怕疼?」

  「你可以怕的。」

  栗尋差點又要罵人。

  從小到大,周圍人都說他是青丘二王子,說他該驕傲,該漂亮,該體面。

  分化成Omega之後,所有人又開始說他要被保護,要穩定,要少折騰。

  景珩倒好,上來就給他一句你可以怕。

  這話聽著軟,實際上殺傷力比青丘族規六百二十頁還大。

  栗尋把臉偏到枕邊,聲音悶進被子裡。

  「你解你的,少說廢話。」

  雪鬆氣息貼著尾結散開,栗尋鼻尖聞到自己漏出的青梅甜香,被對方安撫得乖了不少。

  纏住的毛被挑開一縷,疼意跟著退一點。

  再挑開一縷,又松一點。

  栗尋咬著被角,沒出聲。

  外頭長廊傳來腳步聲,走到寢殿門口就停了。

  栗尋耳朵一豎,景珩手也停住。

  門外,青丘侍從壓著嗓子問,「二王子,淨息香換嗎?」

  栗尋手忙腳亂去壓尾巴,尾巴一動又疼,他嗓音立刻拔高又壓回去。

  「不換!」

  侍從被嚇得托盤一晃,香盒碰出清脆一聲。

  「可是香滅了,佟梨姑姑吩咐......」

  「佟梨姑姑讓你半夜扒我門?」

  門外侍從立刻跪下,「屬下不敢。」

  栗尋疼得額上汗順著鬢邊滑,偏還得端著二王子的架子。

  「放門口,滾。」

  「是。」

  托盤放到門邊,腳步聲退了兩步,又停住。

  另一個侍從小聲道,「你聽見沒?」

  「別聽了,耳朵收起來。」

  「可二王子剛才好像說輕點......」

  「你不要命了?」

  栗尋整隻狐都麻了。

  景珩抬頭看了眼門口。

  栗尋立刻壓著聲音罵他。

  「輕點。」

  門外托盤又響了一聲。

  侍從們退得飛快,鞋底擦過長廊地磚,一路亂到廊角。

  栗尋閉上眼。

  完了。

  這下不是全宮觀摩,是全宮聯想。

  景珩的手還托著尾巴,沒亂動。

  「繼續?」

  栗尋從牙縫裡擠字。

  「你現在敢停,我連夜把你埋進狐尾軟墊下面。」

  景珩指腹壓住尾結邊緣。

  「好。」

  第二處結總算散開,第三條、第四條跟著松下來,幾條尾巴失去拉扯,鋪在床上,毛蓬蓬地散開。

  栗尋後腰的酸麻散了大半,整個人往枕上一倒,發出了舒服的哼唧聲。

  他及時咳了一下,把那聲壓回去。

  景珩手停在最後一條尾尖。

  「還有這裡。」

  栗尋警覺。

  「哪裡?」

  「尾尖繞進了床帳銀鉤。」

  栗尋低頭一看,最細軟的尾尖果然卷著銀鉤內側,那銀鉤上刻著狐尾花紋,花瓣邊正卡住幾根毛。

  這位置太靠里,景珩站在軟墊外,單手伸不到。

  栗尋臉色一黑。

  「你別告訴我,你要進來。」

  景珩收回手,保持半跪姿勢。

  「我不進去,你把尾尖遞給我。」

  栗尋看著那條尾巴,滿臉抗拒。

  自己遞尾巴給景珩解。

  這事的離譜程度,僅次於把「我很需要景珩」寫進婚約公示表第一欄。

  門外才剛走兩個侍從,他不能再添證據。

  景珩等了片刻。

  「叫侍從也行。」

  栗尋立刻伸手抓尾巴。


  他把尾尖從床里撈出來,忍著那點麻意遞到帳縫邊。尾尖還沒到景珩掌心,就先碰上他的指背。

  栗尋手腕一縮。

  景珩沒抓,只把手掌攤平。

  「放上來。」

  栗尋瞪著帳縫。

  「你這語氣怎麼跟餵狼崽子似的?」

  「銀狼幼崽尾巴卡草刺,也這麼哄。」

  「你把我跟狼崽比?」

  「狼崽子還沒你凶呢。」

  栗尋一時不知該罵他夸錯了,還是罵他拿狼崽占便宜。

  尾尖落進景珩掌心,雪鬆氣息貼上來,栗尋尾骨處麻了一下,整個人險些從床沿滑下去。

  他抓住被子,聲音壓得發狠。

  「快點。」

  景珩用指腹撥開銀鉤邊緣的毛,動作比剛才更慢。

  尾尖是九尾狐最敏感的地方,栗尋呼吸一亂,腕間封息環就跟著熱起來,內側狼紋貼著皮膚發燙。

  床邊案上的婚書玉扣忽地亮了,光被帳子擋著,只從縫裡漏出一點紅銀交疊的亮色。

  栗尋扭頭,正好看見那兩枚玉扣靠在一處,紅繩無風自晃。

  「景珩。」

  「嗯?」

  「你是不是趁機做了什麼?」

  景珩的手停住,「沒有。」

  「那婚書亮什麼?」

  景珩看向案上的玉扣裝傻,「不知道。」

  栗尋狐疑的盯著玉扣,又看了看被他捏在掌心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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