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閒言碎語
「王嬸子，您吃過飯了？這是去給大樹叔送飯啊？」
「哎，娟兒啊，吃過了；你這是……喲，這就是你們家新進門的弟妹吧？」一個端著籃子的矮胖婦人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許清嘉身上，裡面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
「是啊，王嬸子，這是我們家三弟妹，許清嘉。」周娟兒笑著介紹，又對許清嘉說，「三弟妹，這是村西頭的王嬸子。」
許清嘉點了點頭，禮貌地叫道：「王嬸子好，您喊我清嘉就好。」
王嬸子上上下下打量了許清嘉幾眼，臉上堆起笑：「哎，好好，真是個齊整孩子，懷瑾那孩子有福氣啊。」
周娟兒笑著接話：「可不是嘛；王嬸子您忙著，我們先去送飯了。」
「哎，好，你們快去罷。」
走了沒幾步，又遇到兩個結伴同行的年輕媳婦。
「娟兒姐！」
「是桂花和杏花啊，你們這也是去送飯？」
「是啊，娟兒姐，這位是……」兩個年輕媳婦的目光也好奇地投向許清嘉，她們事是都知道的，但她倆是年輕媳婦兒，那天沒機會跟著去吃席，所以沒打成照面。
「這是我們家懷瑾的媳婦，許清嘉。」周娟兒再次介紹，「三弟妹，這是李桂花，趙杏花，她們男人跟我家那口子常在一塊兒幹活。」
許清嘉依舊乖巧地叫人：「桂花嫂子，杏花嫂子。」
兩個年輕媳婦笑著應了，嘴上說著「弟妹好」，眼神里卻始終帶著幾分探究，也不太靠近她，許清嘉看的出來，也沒吭聲。
一路上，又碰到了幾位嬸子、大娘，周娟兒都一一打招呼，並把許清嘉介紹給她們認識。
許清嘉就跟著周娟兒的稱呼，挨個叫人，大抵是周娟兒在一旁，且謝家富也在不遠處走著，這些村人面上都還算客氣，笑呵呵地應著，說些「新媳婦真標緻」、「看著就是個勤快人」之類的場面話，並沒有人當面說什麼難聽的。
等到了自家地頭，或者走遠了，那些人才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起來。
「瞧見沒？謝家那個沖喜的新媳婦。」
「看見了，模樣倒是不錯，就是看著身子單薄了點。」
「謝家對這媳婦看著還挺好，剛進門第二天就讓她出來走動認人了。」
「沖喜沖喜，人不還是醒了？說明這媳婦說不定真帶了點福氣。」
「福氣不福氣的誰說得准，謝三郎那身子骨，可是個藥罐子，往後日子長著呢……」
「也是，看著吧……」
這些背後的議論，許清嘉和周娟兒自然是聽不到的，她們倆走到了謝家的地頭。
謝有福帶著謝家貴正在地里忙碌著，清理田埂邊的雜草，為春耕做準備，謝家富比她們走的快些，這會兒已經幹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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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家貴！吃飯了！」周娟兒揚聲喊道。
地里的兩個男人聽到喊聲，都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跟謝家富說了一聲，便朝著田埂邊走來。
「媳婦兒，送飯來了。」謝家貴笑著走過來，先接過周娟兒手裡的籃子，又對許清嘉點了點頭，「三弟妹也來了。」
許清嘉叫了聲：「爹，二哥。」
謝有福「嗯」了一聲，蹲到田埂邊，拿起水罐先灌了幾口水，謝家貴也走過來，跟著喝了幾口。
周娟兒把籃子裡的飯菜拿出來，擺在田埂上的一塊乾淨石頭上：「快吃吧，還熱乎著。」
男人們便圍坐過來，拿起饅頭和筷子，開始吃飯，他們吃飯速度快，也不怎麼說話，主要也沒啥話講，下午呢還有不少活要干。
許清嘉和周娟兒就站在一旁等著，許清嘉看著眼前一片片已經翻整過或正準備翻整的土地，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這是她以前在舅家很少接觸到的景象，舅家的地不多，而且舅舅舅母也從不讓她下地，主要是讓她在家幹活，她繡活也是那時候練出來的，舅家那邊村子離鎮子更近一些，她舅母一直讓她繡些帕子，荷包什麼的拿去鎮子上的成衣鋪子賣。
許清嘉看著謝有福父子三人古銅色的皮膚和結實的臂膀，心裡明白，這就是農家人賴以生存的根本。
對啊，她咋忘了，謝家村離鎮子也近，謝家人口多，兩個嫂子人也好，她能做活的時間比在舅家要多的多，雖說不一定能賺多少，但至少也是個進項，比沒有強，她想著想著就出了神。
謝家貴一邊吃一邊對周娟兒說：「下午我跟爹把這邊草清完，大哥去把東山腳那邊那塊地再耙一遍。」
「嗯，知道了。」周娟兒應著，又對許清嘉低聲解釋道，「東山腳那塊地石頭多，費勁，往年都是大哥和爹去弄。」
許清嘉被周娟兒的話一激回過神，跟著周娟兒指的方向看過去，這些都是這個家賴以生存的土地。
謝有福和謝家貴很快吃完了飯，周娟兒和許清嘉把碗筷收拾好放進籃子。
謝有福對周娟兒說：「你們回去吧，路上慢點。」
「哎，爹，那我們先回去了。」周娟兒拎起籃子，和許清嘉一起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碰到的人就少了一些，周娟兒一邊走，一邊給許清嘉指著路邊的房屋和田地，告訴她哪家是哪家，哪塊地是村裡的公田，哪塊地是村里誰誰誰家的，許清嘉認真地聽著，努力把這些信息記在腦子裡。
「咱們村不算大，但比起來周圍一些村子，也不錯了，有幾十戶人家。」周娟兒說道，「大部分都姓謝，都沾親帶故的；村東頭那片瓦房好的，是村長家；村西頭那棵大槐樹底下，是謝老先生家，就是給懷瑾取字的那位老先生，不過老先生如今年紀大了，不怎麼出門了。」
「嗯。」許清嘉點頭表示記下了，「我聽娘說老先生前幾年就不教書了，相公都是去鎮子上念了？那每晚都回來嗎？」
「對，咱們村離鎮子不遠，書院住宿也要銀子，懷瑾前面生病也要，他從小就懂事，說走幾步就當鍛鍊身體了，爹娘和他兩個哥都拗不過他，就隨他的意了。」
「這樣啊，我知道了二嫂。」
兩人快走到家門口時，看到羅翠兒正站在院子門口張望，見到她們回來，鬆了口氣笑道：「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走丟了呢。」
周娟兒笑道：「大嫂你就愛瞎操心，就這麼點路還能走丟了？我帶三弟妹認認路。」
回到家裡，院子裡靜悄悄的，幾個孩子大概在屋裡睡午覺，羅翠兒壓低聲音說：「懷瑾喝了藥又睡下了，幾個小的也剛睡著。」
許清嘉和周娟兒也放輕了動作。
許清嘉對兩位嫂嫂說：「大嫂，二嫂，那我回屋看看相公。」
「去吧，這邊沒啥事了。」羅翠兒擺擺手。
「哎，娟兒啊，吃過了；你這是……喲，這就是你們家新進門的弟妹吧？」一個端著籃子的矮胖婦人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許清嘉身上，裡面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
「是啊，王嬸子，這是我們家三弟妹，許清嘉。」周娟兒笑著介紹，又對許清嘉說，「三弟妹，這是村西頭的王嬸子。」
許清嘉點了點頭，禮貌地叫道：「王嬸子好，您喊我清嘉就好。」
王嬸子上上下下打量了許清嘉幾眼，臉上堆起笑：「哎，好好，真是個齊整孩子，懷瑾那孩子有福氣啊。」
周娟兒笑著接話：「可不是嘛；王嬸子您忙著，我們先去送飯了。」
「哎，好，你們快去罷。」
走了沒幾步，又遇到兩個結伴同行的年輕媳婦。
「娟兒姐！」
「是桂花和杏花啊，你們這也是去送飯？」
「是啊，娟兒姐，這位是……」兩個年輕媳婦的目光也好奇地投向許清嘉，她們事是都知道的，但她倆是年輕媳婦兒，那天沒機會跟著去吃席，所以沒打成照面。
「這是我們家懷瑾的媳婦，許清嘉。」周娟兒再次介紹，「三弟妹，這是李桂花，趙杏花，她們男人跟我家那口子常在一塊兒幹活。」
許清嘉依舊乖巧地叫人：「桂花嫂子，杏花嫂子。」
兩個年輕媳婦笑著應了，嘴上說著「弟妹好」，眼神里卻始終帶著幾分探究，也不太靠近她，許清嘉看的出來，也沒吭聲。
一路上，又碰到了幾位嬸子、大娘，周娟兒都一一打招呼，並把許清嘉介紹給她們認識。
許清嘉就跟著周娟兒的稱呼，挨個叫人，大抵是周娟兒在一旁，且謝家富也在不遠處走著，這些村人面上都還算客氣，笑呵呵地應著，說些「新媳婦真標緻」、「看著就是個勤快人」之類的場面話，並沒有人當面說什麼難聽的。
等到了自家地頭，或者走遠了，那些人才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起來。
「瞧見沒？謝家那個沖喜的新媳婦。」
「看見了，模樣倒是不錯，就是看著身子單薄了點。」
「謝家對這媳婦看著還挺好，剛進門第二天就讓她出來走動認人了。」
「沖喜沖喜，人不還是醒了？說明這媳婦說不定真帶了點福氣。」
「福氣不福氣的誰說得准，謝三郎那身子骨，可是個藥罐子，往後日子長著呢……」
「也是，看著吧……」
這些背後的議論，許清嘉和周娟兒自然是聽不到的，她們倆走到了謝家的地頭。
謝有福帶著謝家貴正在地里忙碌著，清理田埂邊的雜草，為春耕做準備，謝家富比她們走的快些，這會兒已經幹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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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家貴！吃飯了！」周娟兒揚聲喊道。
地里的兩個男人聽到喊聲，都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跟謝家富說了一聲，便朝著田埂邊走來。
「媳婦兒，送飯來了。」謝家貴笑著走過來，先接過周娟兒手裡的籃子，又對許清嘉點了點頭，「三弟妹也來了。」
許清嘉叫了聲：「爹，二哥。」
謝有福「嗯」了一聲，蹲到田埂邊，拿起水罐先灌了幾口水，謝家貴也走過來，跟著喝了幾口。
周娟兒把籃子裡的飯菜拿出來，擺在田埂上的一塊乾淨石頭上：「快吃吧，還熱乎著。」
男人們便圍坐過來，拿起饅頭和筷子，開始吃飯，他們吃飯速度快，也不怎麼說話，主要也沒啥話講，下午呢還有不少活要干。
許清嘉和周娟兒就站在一旁等著，許清嘉看著眼前一片片已經翻整過或正準備翻整的土地，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這是她以前在舅家很少接觸到的景象，舅家的地不多，而且舅舅舅母也從不讓她下地，主要是讓她在家幹活，她繡活也是那時候練出來的，舅家那邊村子離鎮子更近一些，她舅母一直讓她繡些帕子，荷包什麼的拿去鎮子上的成衣鋪子賣。
許清嘉看著謝有福父子三人古銅色的皮膚和結實的臂膀，心裡明白，這就是農家人賴以生存的根本。
對啊，她咋忘了，謝家村離鎮子也近，謝家人口多，兩個嫂子人也好，她能做活的時間比在舅家要多的多，雖說不一定能賺多少，但至少也是個進項，比沒有強，她想著想著就出了神。
謝家貴一邊吃一邊對周娟兒說：「下午我跟爹把這邊草清完，大哥去把東山腳那邊那塊地再耙一遍。」
「嗯，知道了。」周娟兒應著，又對許清嘉低聲解釋道，「東山腳那塊地石頭多，費勁，往年都是大哥和爹去弄。」
許清嘉被周娟兒的話一激回過神，跟著周娟兒指的方向看過去，這些都是這個家賴以生存的土地。
謝有福和謝家貴很快吃完了飯，周娟兒和許清嘉把碗筷收拾好放進籃子。
謝有福對周娟兒說：「你們回去吧，路上慢點。」
「哎，爹，那我們先回去了。」周娟兒拎起籃子，和許清嘉一起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碰到的人就少了一些，周娟兒一邊走，一邊給許清嘉指著路邊的房屋和田地，告訴她哪家是哪家，哪塊地是村裡的公田，哪塊地是村里誰誰誰家的，許清嘉認真地聽著，努力把這些信息記在腦子裡。
「咱們村不算大，但比起來周圍一些村子，也不錯了，有幾十戶人家。」周娟兒說道，「大部分都姓謝，都沾親帶故的；村東頭那片瓦房好的，是村長家；村西頭那棵大槐樹底下，是謝老先生家，就是給懷瑾取字的那位老先生，不過老先生如今年紀大了，不怎麼出門了。」
「嗯。」許清嘉點頭表示記下了，「我聽娘說老先生前幾年就不教書了，相公都是去鎮子上念了？那每晚都回來嗎？」
「對，咱們村離鎮子不遠，書院住宿也要銀子，懷瑾前面生病也要，他從小就懂事，說走幾步就當鍛鍊身體了，爹娘和他兩個哥都拗不過他，就隨他的意了。」
「這樣啊，我知道了二嫂。」
兩人快走到家門口時，看到羅翠兒正站在院子門口張望，見到她們回來，鬆了口氣笑道：「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走丟了呢。」
周娟兒笑道：「大嫂你就愛瞎操心，就這麼點路還能走丟了？我帶三弟妹認認路。」
回到家裡，院子裡靜悄悄的，幾個孩子大概在屋裡睡午覺，羅翠兒壓低聲音說：「懷瑾喝了藥又睡下了，幾個小的也剛睡著。」
許清嘉和周娟兒也放輕了動作。
許清嘉對兩位嫂嫂說：「大嫂，二嫂，那我回屋看看相公。」
「去吧，這邊沒啥事了。」羅翠兒擺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