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你夫君管我孫子，我孫子哭了三回，你讓我怎麼不生氣
平時只有許清嘉在的時候，小阿遠就會說外祖母我手疼、外祖母我困了、外祖母我想出去玩。
謝懷瑾一進門，他就端端正正坐回桌邊，筆握得穩當，背挺得筆直，像換了個人似的。
有一回謝懷瑾從戶部回來，正好撞見小阿遠趴在桌邊拿筆帽戳桌腿，便停下來看了他一眼。
小阿遠還沒反應過來，許清嘉端著茶從屋裡出來，看見謝懷瑾站在桌邊，又看見小阿遠那一臉的悶悶不樂，剛想開口說「你嚇著他了」，謝懷瑾就已經走過去了。
小阿遠抬起頭來看見外祖父正低頭看著他，目光在他和他手裡那支筆帽之間停了一下，沒有說話，小阿遠立刻就把筆帽放回桌上，坐正了。
許清嘉站在屋子門口，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搖了搖頭，這小傢伙也就只有謝懷瑾能治他了。
小阿遠看到許清嘉在門口，立馬跑過去抱住她的腿喊道：「外祖母，外祖父凶凶。」
許清嘉看著謝懷瑾：「你嚇到他了。」
謝懷瑾一下子委屈了：「我嚇到他了？我嚇到他了？我一句話都沒說呢！」
小阿遠不依不饒：「外祖父就是凶，他剛剛要揍我。」
這句話一出，本來沒打算揍人的謝懷瑾，揍人了，因為小阿遠這種行為是非常需要教育的，許清嘉也沒攔著，就是等謝懷瑾收拾完人之後，許清嘉抱過來哄了哄。
真正讓小阿遠委屈的是月底的一天。
這天小阿遠把許清嘉給他布置的字寫完了，又找許清嘉要了一碟點心，吃完之後坐在院子裡玩那棵桂花樹底下落的碎花。
他玩著玩著，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跑進廚房：「外祖母，晚上想喝那個酒釀圓子，就上午那個，甜甜的，好喝。」
小阿遠跑過去晃許清嘉的胳膊：「可是我想喝，外祖母你最好了，晚上再喝一碗嘛~」
許清嘉：「想喝也不能一天都在喝這個啊，裡面有酒，不能多喝，你太小了，三小碗已經是最多的量了，你外祖父也才喝三碗。」
小阿遠：「可是外祖父是大碗，我是小碗，我的少好多呢！」
許清嘉：「等你像朝陽姑姑一樣大的時候，你就可以喝跟你外祖父一樣多了。」
小阿遠便不再說話了，轉身回了院子裡。
到了晚上，許清嘉正在屋子裡收拾屋子，聽見外頭忽然響起一陣嚎哭，她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走出去，看見小阿遠正趴在那棵桂花樹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謝懷瑾已經從書房出來了。
謝懷瑾走過去，低頭看了他一眼，在小阿遠面前蹲了下來，目光平視著他，也沒有問他為什麼哭，也沒有哄他，只是看著他。
小阿遠被那一眼看得忘了哭，一哽一哽的，像打嗝又像抽噎，整個人僵在那兒，一雙眼睛還濕漉漉地掛著淚珠，卻不敢再往下掉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抽了抽鼻子，淚珠子懸在睫毛尖上，沒有再往下落。
許清嘉站在幾步外看著這祖孫倆，想上前又覺得不該上前，便站在那兒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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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瑾蹲了一陣子，伸手摸了摸小阿遠的頭頂，他留了鬍子，四十多歲的人了，雖說底子還在，看著仍算端正，但小孩子看大人總是先看那點威嚴。
小阿遠被他摸了一下頭頂，沒有躲，眼皮還掛著淚珠，整個人比方才安分了許多。
許清嘉走過去，把小阿遠從地上抱起來：「好了好了不哭了，外祖母明日肯定給你做酒釀圓子。」
小阿遠趴在許清嘉肩上，偷偷看了一眼謝懷瑾，發現他也正在看他，他立刻把目光縮回去了。
許清嘉抱著小阿遠坐到床上：「告訴外祖母，為什麼哭鼻子？」
小阿遠委屈極了：「我問外祖父，寫完大字能不能喝酒釀圓子，外祖父說可以，我寫完了，他又不給我喝了，說外祖母不同意，他同意了沒用。」
許清嘉聽到後哭笑不得：「那你為什麼相信你外祖父？」
小阿遠摟著許清嘉的脖子：「我不知道外祖父說了真的沒用，以前外祖父沒有騙過我，我以為今日他說了有用。」
許清嘉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好了，明日外祖母給你做，還是可以喝三小碗，好不好？」
隔天，小阿遠如願以償的喝到了酒釀圓子，小臉上滿是滿足。
宋綰雲這幾日確實不太高興。
她不是當著許清嘉的面發作的，只是這段時間許清嘉去瑞王府串門的時候，宋綰雲端茶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說話時目光也沒有落在許清嘉臉上，而是看著院子裡的海棠樹。
許清嘉坐了一會兒，見她這樣，放下茶盞：「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宋綰云：「你夫君管我孫子，我孫子哭了三回，你讓我怎麼不生氣？還有就是，阿遠也是你外孫，你怎麼還能跟著謝懷瑾一起收拾呢？」
許清嘉：「那你孫子氣我夫君和我氣了多少回了？再不收拾，豈不是要上天了？」
宋綰雲沉默了一下：「那是兩碼事。」
兩人十幾年來沒紅過臉，為了一個五歲的小毛頭倒是紅了一回。
許清嘉沒有跟她多爭，只是回府之後該教阿遠背的書還是照樣背，該寫的字還是照樣寫。
阿遠隔幾天會去一趟太后那裡，回來時脖子上的金鎖又重了一圈，袖口多了幾顆瑪瑙珠子。
許清嘉低頭看了一眼那些小玩意兒：「外祖母跟你說過什麼？」
阿遠老老實實把金鎖解下來放在桌上，把瑪瑙珠子也放在桌上：「這是皇祖母給的。」
許清嘉：「那你收好，下次要戴的時候要注意，不要弄壞了，皇祖母會傷心的。」
阿遠哦了一聲，把東西收進小匣子裡：「那我每次去見皇祖母的時候再戴，皇祖母喜歡。」
許清嘉笑著說；「我們小阿遠真棒。」
後來宋綰雲的氣也就慢慢消了，她發現阿遠雖然還是會調皮，但不再撒謊了，也不再仗勢欺人了。
有一回小阿遠在府里碰見幾個年紀相仿的孩子爭一個皮球，他沒有讓隨從去搶，而是走過去說你們別吵了，一人玩一會兒就好了。
隨從回來把這事告訴宋綰雲，宋綰雲坐在屋裡聽了，沉默了一會兒：「這孩子倒是懂事了不少。」她說完這句話，起身去了謝府。
謝懷瑾一進門，他就端端正正坐回桌邊，筆握得穩當，背挺得筆直，像換了個人似的。
有一回謝懷瑾從戶部回來，正好撞見小阿遠趴在桌邊拿筆帽戳桌腿，便停下來看了他一眼。
小阿遠還沒反應過來，許清嘉端著茶從屋裡出來，看見謝懷瑾站在桌邊，又看見小阿遠那一臉的悶悶不樂，剛想開口說「你嚇著他了」，謝懷瑾就已經走過去了。
小阿遠抬起頭來看見外祖父正低頭看著他，目光在他和他手裡那支筆帽之間停了一下，沒有說話，小阿遠立刻就把筆帽放回桌上，坐正了。
許清嘉站在屋子門口，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搖了搖頭，這小傢伙也就只有謝懷瑾能治他了。
小阿遠看到許清嘉在門口，立馬跑過去抱住她的腿喊道：「外祖母，外祖父凶凶。」
許清嘉看著謝懷瑾：「你嚇到他了。」
謝懷瑾一下子委屈了：「我嚇到他了？我嚇到他了？我一句話都沒說呢！」
小阿遠不依不饒：「外祖父就是凶，他剛剛要揍我。」
這句話一出，本來沒打算揍人的謝懷瑾，揍人了，因為小阿遠這種行為是非常需要教育的，許清嘉也沒攔著，就是等謝懷瑾收拾完人之後，許清嘉抱過來哄了哄。
真正讓小阿遠委屈的是月底的一天。
這天小阿遠把許清嘉給他布置的字寫完了，又找許清嘉要了一碟點心，吃完之後坐在院子裡玩那棵桂花樹底下落的碎花。
他玩著玩著，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跑進廚房：「外祖母，晚上想喝那個酒釀圓子，就上午那個，甜甜的，好喝。」
小阿遠跑過去晃許清嘉的胳膊：「可是我想喝，外祖母你最好了，晚上再喝一碗嘛~」
許清嘉：「想喝也不能一天都在喝這個啊，裡面有酒，不能多喝，你太小了，三小碗已經是最多的量了，你外祖父也才喝三碗。」
小阿遠：「可是外祖父是大碗，我是小碗，我的少好多呢！」
許清嘉：「等你像朝陽姑姑一樣大的時候，你就可以喝跟你外祖父一樣多了。」
小阿遠便不再說話了，轉身回了院子裡。
到了晚上，許清嘉正在屋子裡收拾屋子，聽見外頭忽然響起一陣嚎哭，她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走出去，看見小阿遠正趴在那棵桂花樹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謝懷瑾已經從書房出來了。
謝懷瑾走過去，低頭看了他一眼，在小阿遠面前蹲了下來，目光平視著他，也沒有問他為什麼哭，也沒有哄他，只是看著他。
小阿遠被那一眼看得忘了哭，一哽一哽的，像打嗝又像抽噎，整個人僵在那兒，一雙眼睛還濕漉漉地掛著淚珠，卻不敢再往下掉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抽了抽鼻子，淚珠子懸在睫毛尖上，沒有再往下落。
許清嘉站在幾步外看著這祖孫倆，想上前又覺得不該上前，便站在那兒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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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瑾蹲了一陣子，伸手摸了摸小阿遠的頭頂，他留了鬍子，四十多歲的人了，雖說底子還在，看著仍算端正，但小孩子看大人總是先看那點威嚴。
小阿遠被他摸了一下頭頂，沒有躲，眼皮還掛著淚珠，整個人比方才安分了許多。
許清嘉走過去，把小阿遠從地上抱起來：「好了好了不哭了，外祖母明日肯定給你做酒釀圓子。」
小阿遠趴在許清嘉肩上，偷偷看了一眼謝懷瑾，發現他也正在看他，他立刻把目光縮回去了。
許清嘉抱著小阿遠坐到床上：「告訴外祖母，為什麼哭鼻子？」
小阿遠委屈極了：「我問外祖父，寫完大字能不能喝酒釀圓子，外祖父說可以，我寫完了，他又不給我喝了，說外祖母不同意，他同意了沒用。」
許清嘉聽到後哭笑不得：「那你為什麼相信你外祖父？」
小阿遠摟著許清嘉的脖子：「我不知道外祖父說了真的沒用，以前外祖父沒有騙過我，我以為今日他說了有用。」
許清嘉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好了，明日外祖母給你做，還是可以喝三小碗，好不好？」
隔天，小阿遠如願以償的喝到了酒釀圓子，小臉上滿是滿足。
宋綰雲這幾日確實不太高興。
她不是當著許清嘉的面發作的，只是這段時間許清嘉去瑞王府串門的時候，宋綰雲端茶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說話時目光也沒有落在許清嘉臉上，而是看著院子裡的海棠樹。
許清嘉坐了一會兒，見她這樣，放下茶盞：「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宋綰云：「你夫君管我孫子，我孫子哭了三回，你讓我怎麼不生氣？還有就是，阿遠也是你外孫，你怎麼還能跟著謝懷瑾一起收拾呢？」
許清嘉：「那你孫子氣我夫君和我氣了多少回了？再不收拾，豈不是要上天了？」
宋綰雲沉默了一下：「那是兩碼事。」
兩人十幾年來沒紅過臉，為了一個五歲的小毛頭倒是紅了一回。
許清嘉沒有跟她多爭，只是回府之後該教阿遠背的書還是照樣背，該寫的字還是照樣寫。
阿遠隔幾天會去一趟太后那裡，回來時脖子上的金鎖又重了一圈，袖口多了幾顆瑪瑙珠子。
許清嘉低頭看了一眼那些小玩意兒：「外祖母跟你說過什麼？」
阿遠老老實實把金鎖解下來放在桌上，把瑪瑙珠子也放在桌上：「這是皇祖母給的。」
許清嘉：「那你收好，下次要戴的時候要注意，不要弄壞了，皇祖母會傷心的。」
阿遠哦了一聲，把東西收進小匣子裡：「那我每次去見皇祖母的時候再戴，皇祖母喜歡。」
許清嘉笑著說；「我們小阿遠真棒。」
後來宋綰雲的氣也就慢慢消了，她發現阿遠雖然還是會調皮，但不再撒謊了，也不再仗勢欺人了。
有一回小阿遠在府里碰見幾個年紀相仿的孩子爭一個皮球，他沒有讓隨從去搶，而是走過去說你們別吵了，一人玩一會兒就好了。
隨從回來把這事告訴宋綰雲，宋綰雲坐在屋裡聽了，沉默了一會兒：「這孩子倒是懂事了不少。」她說完這句話，起身去了謝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