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你們別打年糕哥哥的主意了,他以後是要娶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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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從前只是客套來往的人家,如今走動得更勤了,請帖疊在許清嘉的書案上,摞成一沓,她已經懶得拆了。

  有些帖子上寫著「請夫人移步賞花」,有些寫著「小女新學了琴,想請夫人指點」,有些則乾脆是帶著畫像來的,托人說項,問年糕出了孝期之後可有意向相看。

  她大致翻了幾份便擱下了,沒有回,也沒有退回去,就那樣放著。

  這天夜裡許清嘉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忽然嘆了口氣。

  謝懷瑾還沒睡著,側過頭來問道:「娘子,怎麼不睡?家裡出事了?」

  許清嘉有些無奈的開口道:「如今年糕還在孝期,這些夫人們都不消停,等到出了孝期,還不知要怎樣呢。」

  謝懷瑾沉默了一會兒:「是啊,我也碰見了不少。」

  許清嘉:「你碰見什麼了?」

  謝懷瑾:「今天在東宮門口被工部侍郎攔住了,說了一堆他家侄女多好多好,我都插不上話。」

  許清嘉:「你怎麼答的?」

  謝懷瑾:「我能怎麼說,我只能答說謝家近幾年不能辦喜事。」

  許清嘉:「你這樣說,他們不會覺得你是在推託嗎?」

  謝懷瑾:「本就是推託,年糕明年這個時候是出孝期了,但咱們沒出啊。」他頓了頓,又說道,「那些貴女都到了年紀,哪家也不會把女兒留到二十不嫁人。」

  許清嘉:「也是。」

  謝懷瑾偏頭看著許清嘉說道:「咱們年糕又不是什麼王爺侯爺,哪來的貴女願意給他做妾,這些人不會拿家族利益去賭三年後的事,再說了,咱家的家規,不允許納妾。」

  許清嘉嗯了一聲:「那就先這樣拖著吧,就是三年之後年糕都二十一了,尋常人家這個年紀都有娃了,咱們年糕連親都沒定。」

  謝懷瑾笑了一下:「沒定好啊,沒定也不耽誤人家閨女不是?」

  許清嘉沉默了一瞬,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倒是。」兩人又說了幾句話,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窗外的風漸漸停了,院子裡的桂花樹在夜色中投下一片深影,像一塊剪裁好的布,靜靜鋪在地面,紋絲不動。屋子裡徹底靜了下來,燈芯最後跳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細響,窗紙上的光影晃了晃。

  許清嘉翻了個身,沒一會兒就睡著了,謝懷瑾還醒著,他聽著枕邊人綿長的呼吸聲,看了好一會兒帳頂才慢慢合上眼,窗外的桂花正一朵一朵地落進夜色里。

  許清嘉和謝懷瑾剛鬆了半口氣,那些貴女及笄的人家確實歇了心思,可那些女兒還未及笄的,倒是又動了心思。

  遞進來的帖子換了一批,言辭更委婉了,字裡行間的意思卻更明白了,翻譯過來就是「我家小女年方十三,不急著嫁,可以先定下來,等兩年正好」。

  許清嘉看了兩封就放下了,推給謝懷瑾看,謝懷瑾翻了翻,也沒說什麼,把帖子摞在一起擱到書案角落。

  兩人還沒來得及為這事頭疼太久,新的麻煩就來了。

  朝陽公主,就是小知意,不知從哪兒聽說了這些動靜,發作了一回。

  她如今在國子監讀書,每日出入宮門,與京中一些官宦子弟同窗,課間休息時她聽見有人在廊下議論年糕的事。

  貴女一:「謝家那位狀元郎如今出了孝期,怕是不少人家都要動心思了。」

  另一個說:「我家姑母前日還去謝府遞了帖子,只是聽說謝夫人沒應。」

  小知意剛好從廊下經過,聽見了這些話,站住了腳,她沒有走過去,只是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轉身走開了,她走得不快不慢,背影也看不出什麼異樣。

  只是第二天她又在廊下碰見那幾個人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哼了一聲喊道:「你們別打年糕哥哥的主意了,他以後是要娶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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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幾個人愣在當場,面面相覷,半天沒接上話。

  小知意說完便走了,留下那幾個人在廊下站了好一會兒,才有人開口說:「朝陽公主方才說了什麼?」

  另一個說:「你沒聽見嗎?她說謝良辰要娶她。」

  幾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各自散開了。

  這件事很快就在京中傳開了,茶樓酒肆、官眷聚會、同僚閒談,都在說朝陽公主親口說謝狀元要娶她。

  有人說是真的,有人說公主年紀小不懂事,有人說是謝家故意放出的風聲,風聲越傳越雜,到最後已經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

  許清嘉是隔了兩天才知道這事的,還是二娃媳婦來府里送帳本的時候順口提了一句:「外面都在傳朝陽公主要嫁到咱們家來。」

  許清嘉差點一口茶噴了出來:「傳到什麼程度了?」

  二娃媳婦:「街上都在說,茶樓里還有人拿這個打賭,賭謝家會不會接這門親。」

  許清嘉沉默了好一會兒,無奈極了:「知道了。」

  當天晚上她跟謝懷瑾說了這事。

  謝懷瑾正靠在床頭看書,聽完之後把書放下了:「這丫頭還沒忘呢?」

  許清嘉:「不但沒忘,還到處說了。」

  謝懷瑾:「我當初就說該早點給年糕定親。」

  許清嘉:「那也得能定得成啊,你兒子他不配合啊。」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謝懷瑾把書重新拿起來,翻了一頁說道:「你兒子要是聽見這話,估計又該說自己什麼也沒幹了。」

  謝婉之也被這事鬧得頭疼。

  她把小知意叫到跟前,好聲好氣地說了大半天。

  無非是幾個道理:你年紀還小,成親的事不急;你是一國公主,言行要謹慎;那樁事不過是你小時候的戲言,怎麼能當真。

  小知意坐在她對面,聽她說完,點了點頭:「母妃說得對。」

  謝婉之剛鬆了口氣,又聽見她補了一句:「那我以後不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了。」

  謝婉之閉了閉眼。

  她還想要再說什麼,看見小知意正低頭撥弄腕上一串新得的瑪瑙手串,看起來並沒有真的被她說服,更像是已經決定好要怎麼做了。

  謝婉之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擺了擺手讓她回自己殿裡去,小知意起身行了個禮,走出去的時候腳步輕快,檐下的風把她衣擺吹得微微飄了起來。

  謝婉之坐在原處沒有動,燈花在她眼前微微晃了一下,她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想著今晚跟楚齊慎提一提這件事。

  又過了片刻,她還是把茶碗放下了,目光垂落在杯沿上一道細小的釉痕上,想著許清嘉那邊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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