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都別叫他們占了老三媳婦的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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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清嘉沒想到他會這麼上心,有一次忍不住問他:「你怎麼比我還急?」

  謝懷瑾:「兒子成親了,我就安心了。」

  許清嘉:「你不是怕他不成親,你是怕他跟小郡主有事,嘴上說著沒小郡主好,實際上最怕兒子耽誤了,最後跟小郡主好了。」

  謝懷瑾被說中了,也不辯解,只是把手裡那份庚帖折好,放回桌上:「反正要快。」

  可還沒等他們真正開始見人,謝有福的身體忽然就不行了。

  一開始的時候,謝有福只是覺得有些乏力,胃口不好,張秀蘭說請大夫看看,謝有福不讓,說是天冷鬧的,自己也沒當回事。

  後來幾日連床都起不來,飯也吃不下,張秀蘭才慌了,讓人去請了大夫,大夫也沒什麼好辦法。

  謝懷瑾便進宮去求了恩典,請了位太醫過來,年糕如今也是進了翰林院入職,跟他爹從前乾的活差不多,就是比他爹一開始的官職高些,從六品翰林院修撰。

  太醫來看了之後,仔細的給謝有福診治了一番:「謝家老爺這是年輕的時候操勞太過,如今上了歲數底子便耗空了,加上年歲大了,臟器都衰退著,只能慢慢養著,沒有什麼立竿見影的法子。」

  許清嘉遞上了一個荷包:「辛苦王太醫了,日後恐怕還要勞煩您。」

  王太醫:「謝夫人客氣了。」

  等到王太醫走後,謝有福靠在床頭髮了好一會兒呆,半天才說了一句:「行了,都這把老骨頭了,年近七十,活得夠久了,還指望活到悅悅成婚不成?」

  張秀蘭:「別胡說,聽太醫的話,咱慢慢養著。」

  謝家富和羅翠兒、謝家貴和周娟兒也陸陸續續趕了過來,輪流在謝府侍奉著,每日端湯送藥,夜裡也有人守在床邊。

  許清嘉白天操持家裡的事務,晚上也同謝懷瑾一起去床前坐一陣,甜甜也時不時帶著小阿遠回來,謝有福當年是更希望甜甜是個男孩,但這麼些年,這些小輩裡面,他最疼的,終究還是這個孫女,一手抱大的孩子,疼愛超越了他陳舊的思想。

  謝有福清醒的時候不多,偶爾睜開眼,看看床邊的人,說一句你來了,又合上,大多數時候他都不清楚在他身邊守著的是誰。

  有一次張秀蘭坐在床邊給他餵水,他喝完那口水,忽然說了一句:「這房子真大,老婆子,你住得慣嗎?」

  張秀蘭愣了一下,知道謝有福這是腦子混亂了,以為現在是剛回京城的時候了:「老頭子,我住得慣,咱們在金陵,在謝家村的宅子,都這般大的,你忘了?」

  謝有福點了點頭,又問道:「懷瑾呢?」

  張秀蘭:「在戶部,還沒下值呢,晚上跟清嘉來看你了。」

  謝有福:「哦,那挺好,咱們家對不起懷瑾媳婦兒,當年讓她受委屈了,沒有她這個家走不到今天。」

  張秀蘭:「是啊,清嘉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太多了,幸好咱家懷瑾沒有辜負清嘉,很是爭氣,也給了清嘉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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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有福:「老婆子,酒樓,酒莊都是老三家的,地契你都收好了,狗剩也好,承歡也好,還是二娃,都別叫他們占了老三媳婦的財產。」

  張秀蘭抿了抿嘴:「老大家和老二家這些年付出了不少,二娃現在也乾的不錯,承歡還是清嘉娘家人……」

  謝有福打斷了張秀蘭的話:「那也是老三家的產業,沒有老三家,他們能有這些嗎?要是老三媳婦兒願意分給他們就分,不願意分,就不分,跟大山不一樣,大山一開始就是分好的,後面也是人家自己供的上,有手藝,老大家和老二家靠的都是老三媳婦兒,難道時間久了就是他們的了?就能分了?」

  張秀蘭看著謝有福,有些心酸,這老頭子平日裡什麼也不管,可這心裡門清兒:「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心裡有數,清嘉以後願意給就給,不願意就算了,我不插手,咱們這些年全靠清嘉了。」

  謝有福:「這就對了。」

  張秀蘭坐在床邊,給他掖了掖被角,沒有再說話,謝有福又撐不住睡了過去,爐膛里的火還在燒著,偶爾發出一聲細微的爆響,那聲響從夜裡一直持續到天明,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耗盡。

  正月十五剛過完,謝有福徹底撐不住了。

  謝有福走的那日傍晚,天色已經沉下來了,院牆上的積雪映著一絲微光,檐角掛著冰凌,他閉著眼,像是睡著了,張秀蘭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一直沒鬆開,直到那隻手慢慢涼了下去。

  許清嘉站在門口,看見張秀蘭低著頭坐在那兒,後腦勺的白髮比半月前多了不少,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謝家村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謝有福走後,張秀蘭一下子沒了精氣神。

  她不再像從前那樣天不亮就起來,也不在院子裡走來走去地吩咐這個吩咐那個了,她總是坐在堂屋裡,有時一坐就是大半天,手裡也不拿針線活,就看著院子裡的天光一點點地變。

  許清嘉端茶給她,她接過去也不喝;「放著吧,過一會兒我自己起來收。」

  許清嘉:「娘,你喝完就放著,我等會兒來收。」

  張秀蘭:「不用,我自己來。」她說話的聲音還是跟從前一樣,只是語速慢了些,語氣也淡了些,整個人的靈魂像是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個殼子還坐在那兒。

  謝懷瑾原本是要丁憂三年的。

  按規矩,父母喪,官員需回鄉守孝三十六個月,不得處理政務,不得參與朝會,也不得穿著官服出入衙門。

  年糕也要丁憂一年,狀元及第的喜氣還沒散盡,就要開始守制,但架不住建安帝如今也只剩一口氣了,朝中局勢微妙,楚齊慎手底下能真正信任的人不多,那些敗了的王爺們看似消停了,暗地裡卻還有人不死心。

  謝懷瑾這個堅定的保皇派,自然是會遵照建安帝的旨意,站在楚齊慎這邊的。

  楚齊慎思來想去,想了個折中的法子,讓謝懷瑾不用回謝家村守孝,就在京城守孝,掛了個阿玄先生的名號,算是以講學之名留在東宮,年糕也照舊陪著阿玄讀書,不必回鄉。

  至於大娃和三娃,兩人也都在京城守孝,與年糕一樣只需守一年,這也是方便日後調動,也方便楚齊慎安排事情。

  楚齊慎對謝懷瑾說:「明面上是讓你教阿玄讀書,實際上戶部那邊還得你盯著。」

  謝懷瑾坐在東宮的書房裡,手裡捧著一卷沒翻開的書冊,垂著眼沉默了很長時間:「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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