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晉王愛權,瑞王愛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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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一,謝懷瑾出門去了梁桓家拜年,順便打聽一下京城近期的情況。

  梁桓一年前就被調回京城了,又進了翰林院,現在任從四品翰林院侍講學士,他住在城東一條安靜的巷子裡,宅子修葺的就是江南那邊的風格,精緻清雅,秉持著他家族的習慣。

  謝懷瑾到的時候,梁桓正在院子裡看孩子們堆雪人,兩人見了面,互相作揖,笑著進了堂屋。

  下人上了茶,梁桓開口道:「這是今年新到的龍井,你嘗嘗。」

  謝懷瑾喝了一口:「好茶,這麼多年了,還是南邊的茶好喝。」

  梁桓:「切,我還不知道你,你又在敷衍,你根本不會品茶。」

  謝懷瑾:「那你還讓我品。」

  梁桓:「我是讓你嘗嘗,又不是讓你品,不過也算有長進,能喝出南方的茶好。」

  謝懷瑾放下茶盞:「你這人還是這麼愛鑽牛角尖,再說了我好歹也在金陵待了十年了,再不會喝茶的人也能摸出些門道了。」

  兩人說了些閒話,聊起翰林院舊事,聊起當年的同窗,如今散落各地,有的升了官,有的貶了職,有的還在原地打轉。

  謝懷瑾:「文彥章怎麼樣了?」

  梁桓:「他也還在翰林院,老樣子,見誰都愛理不理的。」

  謝懷瑾:「他還那樣?」

  梁桓:「他那人,一輩子都那樣,他爹出事了之後,聖上也沒牽連到他,聖上嘛,一貫不喜搞連坐的,加上文彥章這人雖說讓人討厭,但做官還是做的不錯的。」

  謝懷瑾笑了笑:「那倒是,當年金陵發生洪災,也是他在朝中跟戶部交鋒,最後批了更多的銀兩,就是可惜了,被廢太子一派貪了不少。」

  梁桓又問謝懷瑾:「你最近怎麼樣,聽說前段時間還去牢里住了幾天?」

  謝懷瑾提起這事就氣不打一處來,把周知府如何害他,如何在牢里蹲了七天,如何被湯圓救出來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最後感慨了一句:「你是不知道,我頭一天還跟我夫人說我清清白白,後一天我就進牢里了,我差點沒被氣死,罵了那老東西幾天我都不解氣。」

  梁桓聽得直笑:「你這也算因禍得福。」

  謝懷瑾:「福在哪兒?」

  梁桓:「你得了瑞王的信任,又得了聖上的關注啊,不是福是什麼?」

  謝懷瑾想了想沒跟梁桓說是瑞王兒子幹的好事,就點了點頭附和了一句:「這倒也是。」

  兩人又順勢聊到當今的局勢。

  梁桓壓低了聲音:「太子被廢後,東宮虛懸,朝野上下都在猜,誰會是下一任太子。」

  謝懷瑾:「那你怎麼看?」

  梁桓:「晉王。」

  謝懷瑾:「為什麼不會是瑞王?」

  梁桓想了想:「聖上太疼瑞王了,捨得瑞王受這個苦?再說了晉王是瑞王的親弟弟,又有昭妃在,瑞王可以安安心心地當個快樂的閒散王爺,這大概是聖上最想見到的吧?」

  謝懷瑾喝了口酒:「那聖上對兩個兒子挺公平的,都愛的很啊,晉王愛權,他就給皇位;瑞王愛玩,他就保證他一生閒散自在。」

  梁桓看了一眼窗外,院中積雪未化,一隻麻雀在雪地上跳來跳去,留下一串細小的腳印,他笑了笑:「天家未必無情啊。」

  謝懷瑾沒說話,也看著窗外那隻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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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梁桓家出來,天已經快黑了,謝懷瑾走在回家的路上,腳步輕快,腦子沒停的轉著。

  他在想梁桓的話,想著想著,又覺得自己想這些沒用,他不過是個從五品知州,就算升了官,也不過是三四品,朝堂上的事,輪不到他操心,他只需要做好分內的事,對得起俸祿,對得起百姓,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等熬到告老還鄉那天,抱著娘子睡大覺,美啊~


  許清嘉正在灶房炒菜,油煙嗆得她直咳嗽,謝懷瑾走進去,從後面抱住她,許清嘉被他嚇了一跳:「別鬧,我在炒菜。」

  謝懷瑾把臉埋在她肩上:「娘子我回來了,你咋自己做飯,下人呢?」

  許清嘉沒好氣的說:「這都幾點了?這不是給你開小灶呢嘛?」她又聞到酒味了,「你喝了多少?」

  謝懷瑾:「不多。」

  許清嘉:「一身酒味,臭死了。」

  謝懷瑾:「哪裡臭了,這是酒香,娘子對我真好,還給我做飯。」

  許清嘉推了推他:「去洗澡,等你洗完,菜就好了。」

  謝懷瑾不走,就賴著,許清嘉被他纏得沒辦法,菜差點糊了。

  她趕緊把火滅了,轉過身,看著謝懷瑾:「你是不是又發酒瘋?」

  謝懷瑾:「沒有,就是想抱抱你。」

  許清嘉:「你天天抱,還抱不夠?」

  謝懷瑾:「抱不夠。」

  許清嘉被他氣笑了:「去洗澡,再不洗我真生氣了。」

  謝懷瑾這才鬆開手,去了浴房。

  許清嘉重新把火點著,繼續做剩下的菜,鍋里的油滋啦滋啦響,油煙升起來,熏得她眯著眼,她炒完最後一道菜,端到堂屋,又去浴房看謝懷瑾。

  他泡在浴桶里,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許清嘉:「相公,你睡著了?」

  謝懷瑾睜開眼:「沒睡著呢。」

  許清嘉:「那你快起來,水都涼了。」

  謝懷瑾:「那娘子你再給我加點熱水。」

  許清嘉去廚房提了一壺熱水來,倒進桶里,謝懷瑾臉紅撲撲的:「娘子你真好。」

  許清嘉:「少來,趕緊的。」

  洗完澡,吃了飯,收拾完就回屋躺下了。

  謝懷瑾靠著床頭,頭髮還沒幹,許清嘉拿布巾給他擦,他閉著眼,嘴裡念念有詞:「我要給娘子買京城時新的胭脂,那家鋪子在東市,名字我記不清了,等明天去找找。」

  許清嘉:「誰要你買胭脂,我不用。」

  謝懷瑾:「用,好看。」

  許清嘉不說話了,繼續給他擦頭髮,擦著擦著,他不念叨了,呼吸越來越沉,睡著了。

  許清嘉把布巾放在床頭,低頭看他,他睡著的時候眉頭還微微皺著,嘴角倒是翹著,大概是想到好事了,她伸手點了點他的鼻子,謝懷瑾動了動,也沒醒。

  許清嘉笑了笑,吹了燈,躺下來,靠在他肩上,慢慢的也睡著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朦朦朧朧的,院子裡的雪還沒化完,偶爾有雪塊從枝頭滑落,噗的一聲,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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