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告別與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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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夢念顫抖的轉過身去。

  蘇鳴就站在廚房門口。

  千言萬語瞬間堵死在喉間,最終盡數化作一片難言的哽咽。

  這一刻,她等待了太久太久。

  眼前的人不是虛影,是真正的蘇鳴。

  他終於出現了。

  蘇鳴望著余夢念,緩步走上前,抬手輕柔的撫去她眼底即將落下的濕意。

  「對不起。」

  蘇鳴低聲說道,語氣里滿是心疼:「讓你一個人,等了這麼久。」

  這一聲道歉,這一次真實的觸碰,耗盡了余夢念等待萬古的歲月。

  她再也繃不住自身的情緒,猛的撲進蘇鳴懷裡,瞬間哭成了淚人。

  所有的堅強,在這一刻赫然崩塌。

  所有壓抑的感情,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曾經她的感情恢復的太慢了。

  等她恢復時,蘇鳴已經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了。

  如今,她終於用最完整的感情,見到了真正的蘇鳴。

  「我以為…永遠等不到了。」

  她埋在他的胸膛,輕聲呢喃,嗓音微弱的如同風中殘燭,卻又沉重的仿佛可以壓垮整顆心。

  蘇鳴輕輕颳了刮余夢念的鼻尖,滿臉的溺愛。

  他也沒想到當余夢念感情完整時,居然能爆發出如此洶湧的深情。

  抬頭望去。

  溫祈安靜的站在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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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命已經消失了。

  就像他消失前說的,待他再次歸來,他將成為真正的舊命,一切又會陷入一場循環。

  而這個結局,也會成為循環中不斷出現的結局之一。

  蘇鳴深深的看了一眼溫祈,隨後笑著說道:「校花姐姐,這裡就交給我了。」

  說罷,他便緊緊牽上余夢念的手。

  自蘇鳴出現後,余夢念就再也沒看過溫祈一眼。

  她的所有視線,所有心神,全部都停留在蘇鳴身上。

  溫祈就這麼看著他們兩人手牽著手,向門外走去。

  就在兩人踏出門檻的剎那,她的視線突然恍惚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似是一瞬滄桑,一瞬白首。

  兩人的身影仿佛瞬間跨過了青蔥歲月,踏入了垂垂暮年。

  下一秒,四周的光影驟然扭曲。

  當空間穩定時,溫祈又回到了1996年的舊時光。

  有種大夢初醒的感覺。

  唯獨,舊命消失了。

  她緩緩抬頭,烏黑的長髮自肩頭騰起,漫天飛舞。

  她清晰的感知到,舊命正在緩緩復甦、逐步歸位。

  因為,這裡還有最後一抹舊命的痕跡。

  這抹痕跡,便是她自己。

  「結束了。」

  她揚起一抹極盡明媚燦爛的笑容,抬手輕輕拂過眼前的世界。

  是與過往輪迴的告別,也是自我的新生。

  下一瞬,漫天翻飛的黑髮赫然收緊,如萬千鋒利的絲線,瞬間貫穿她的身軀。

  刺骨的劇痛席捲全身,她輕聲低喃:「原來,真的很疼。」

  意識在潰散,視線在模糊。

  彌留之際,模糊的畫面似乎又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是走馬燈嗎?

  她不想去想。

  因為她看見了曾經的蘇鳴,看見了他們第一次相遇。

  那是一間昏暗的教室。

  蘇鳴很生氣,他紅著眼睛喊著:「來啊,誰怕誰?」

  「有種你先別動手。」

  黑髮肆虐,他被自己撕成了無數碎片。

  下一秒,蘇鳴再次出現,眼底是瀕臨失控的暴怒。

  「老子說話你是聽不懂嗎?」

  「鬼有什麼了不起的?」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一次又一次的出現。

  蘇鳴的恐懼徹底消失,只餘下極致的瘋癲與亢奮。

  當他再次出現在教室時。

  他連話都懶得說,紅著眼睛就撲了過去。

  可迎接他的是萬千黑髮,

  利刃般的黑髮將他貫穿。

  痛的近乎碾碎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能做的就是用擇人的眼神死死盯著自己。


  萬千黑髮蜂擁而上,順著他的皮膚、血管、骨骼瘋狂鑽入、肆虐蔓延。

  那種痛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蘇鳴卻在瘋癲的大笑著:「哈哈哈,哈哈哈。」

  視線重新變得模糊。

  黑暗正在吞噬所有微光。

  所有的光都在向中間壓縮。

  溫祈幾乎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一直運轉的大腦已經徹底停止運轉。

  所有思緒、執念、算計盡數消散。

  可就在意識即將徹底熄滅的最後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穿透黑暗,直徑走到她眼前。

  是蘇鳴。

  他蹲下,湊近她瀕臨渙散的眼前,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輕聲開口說道:「美女,你要是不動手,那咱倆能親個嘴嗎?」

  寥寥一語的輕佻隨意,卻瞬間擊碎了溫祈所有的外殼。

  她拼盡全力睜開渙散的眼眸。

  眼底那一抹絕對的平靜,絕對的冷靜,絕對的理智,在這一刻轟然崩塌,寸寸碎裂。

  潛藏在靈魂最深處的主人格,第一次徹底淪陷,墜入無邊的崩潰與絕望。

  漫長歲月里,她一直偏執的認為,自己對蘇鳴的心動與執念,不過是強制好感度的虛假產物,是不受本心操控的虛妄情愫。

  直到此刻,她才幡然醒悟。。

  不知從何時起,她早已衝破所有桎梏,拋開所有設定,心甘情願的,徹徹底底的愛上了蘇鳴。

  只是這份遲到的真心,來得太晚,太遲。

  她窮盡一生追逐無命結局,拼盡全力掙脫宿命枷鎖。

  可當真的走到終點、得償所願之時,她才驟然發現,自己根本承受不住。

  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血肉模糊。

  氣若遊絲間,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喚出了那個刻入骨髓的名字:「蘇鳴…」

  「我…後悔了…」

  話落,世界陷入了一片絕對的死寂。

  溫祈死前的那一瞬,她理解了余夢念,明白了唐糖,讀懂了所有為愛沉淪、被執念困住的她們。

  無邊黑暗席捲天地,一枚布滿密密麻麻裂痕的巨大圓環緩緩浮現,懸浮於虛空之中。

  宿命之環,徹底走到了盡頭。

  所有既定的規則、往復的輪迴、既定的命運,盡數失控,完全超脫了祂的掌控。

  在無盡裂縫蔓延下,祂不斷被壓縮,最終縮成一枚渺小的光點。

  下一秒,光點驟然轟然膨脹,掀起一場席捲寰宇的驚天爆炸。

  璀璨耀眼的光圈極速擴散,轉瞬便淹沒一切。

  ……

  2026年,明德中學。

  明亮的教室里,老師站在講台上,緩緩講述著宇宙的起源。

  「剛剛我和大家講解的,就是科學界主流公認的宇宙大爆炸理論。」

  「大約在138億年前,整個可觀測宇宙的所有物質與能量,全部濃縮在一個密度無限大、溫度無限高、體積極小的初始奇點之中。」

  「奇點驟然發生了空間極速膨脹,在不斷演化、衍生下,最終形成了我們如今所見的宇宙」

  講台下的學生各個瞪大著眼睛,屏息凝神的聆聽著。

  因為今天老師講的知識點,著實引起了他們的好奇心。

  就連平時文靜內斂的姜倩此時都忍不住舉起手問道:「池老師,那可觀測宇宙外面是什麼?」

  池念望著窗外,等待了數秒才坦然開口說道:「我不知道。」

  她收回目光,看向台下滿眼求知慾的學生,溫柔鼓勵道。

  「所以你們要好好學習。」

  「未來這片未知的宇宙謎團,或許就由你們之中的某個人親手解開。」

  下課鈴聲準時響起,教室里的學生依舊有些意猶未盡。

  作為班級學習最好的蘇憶同學,身邊圍滿了好奇的同窗,眾人嘰嘰喳喳的發問。

  「蘇憶,你說宇宙除了我們人類,還有別的生命嗎?」

  「肯定有吧,不然宇宙也太空曠了。」

  一堂宇宙起源課,點燃了少年們對星河萬象的無盡好奇與遐想。

  蘇憶一邊整理著書包,一邊回復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但我認為,一定還有外星生命。」

  「只是我們目前的認知與視線有限,暫時無法捕捉到它們的蹤跡而已。」

  放學後,蘇憶和同學結伴回家。

  一路上他們都在討論所謂的外星生命。

  有人提出了矽基生命,那是和碳基生命完全不同的物種。

  也有人暢想遙遠星系的外星文明。

  漸漸的,話題延伸至靈魂、鬼魂、怪談等玄之又玄的內容上。

  學生的想像力本就極其豐富,各種天馬行空的猜測層出不窮。

  大膽的人甚至提議要不要去探探險。

  他知道一個地方,聽說晚上會發生奇怪的事情。

  蘇憶搖頭拒絕。

  他始終堅信,世間無鬼神,所有離奇怪事都有科學緣由。

  唯有嚴謹的科學,才是探索世間未知,解鎖萬物真相的唯一真理。

  回到家後,宋語早就做好了豐富的晚餐。

  父親蘇望山也在。

  他們的兒子,是夫妻倆最大的驕傲。

  成績優異、品行端正、樣貌出眾,性格溫順懂事。

  從小到大從未讓父母操過心,是旁人眼中無可挑剔的完美少年。

  蘇憶放下書包,將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

  宋語端著最後一盤糖醋排骨從廚房走出,眼底滿是對兒子的寵溺:「快洗手吃飯,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菜。」

  「謝謝媽。」

  蘇憶笑著說道,正如他平日裡待人處事的模樣,溫和有禮,挑不出一點錯處。

  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蘇望山看向自家兒子,眼神里藏不住的驕傲。

  太懂事,太優秀了。

  不愧是他老蘇家的種子。

  只是,他每到深夜,心底總會出現一層揮之不去的空落與茫然。

  這種空落毫無由來,因此他一直將其默認為男人的大姨夫,是正常的生理反應。

  就在這時,電視的一段新聞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快訊:我國著名數學家溫祈教授,成功攻克一道千禧年頂級數學難題,成功斬獲國際數學界最高榮譽—阿貝爾獎。」

  蘇望山微微一怔,連忙拿出手機查閱資料。

  這個阿貝爾獎,相當於是數學終身成就獎,是無數研究者畢生追求的至高榮耀,含金量舉世公認。

  這位年僅四十的溫祈教授,是龍國百年難遇的數學天才。

  此前她便憑一己之力破解世界級難題,拿下菲爾茲獎。

  如今再奪阿貝爾獎,已然躋身世界頂尖數學大佬之列,未來註定名留千載。

  再轉頭看看餐桌上正吃飯的蘇憶。

  蘇望山自豪的點了點頭,自己的兒子也不差。

  數日後,載譽歸國的溫祈,享受了龍國最高規格的歸國禮遇。

  位高權重、被視作未來核心接班人的沈婉瑜,親自到場接機。

  「溫教授,歡迎回來。」

  兩大頂尖人物握手致意的畫面,迅速刷屏全網,登頂各大新聞頭條,引發全網熱議。

  一眾科研從業者中,反應最為強烈的,當屬陳知微。

  她和溫祈一直有些不太對付。

  自初次相見便暗自較勁,心底始終存有幾分不服輸的執拗。

  如今看著溫祈榮譽加身、萬眾簇擁,連國家級大人物都親自禮遇,心中難免五味雜陳,滿是不甘。

  身旁的學生林嘉嘉看出她心緒不佳,小聲寬慰道:「老師,畢竟您和溫教授的研究方向不同。」

  陳知微冷哼一聲。

  她們研究的方向是第三類生命痕跡,也被稱之為天體生物學。

  這類研究方向在各國都屬於高度保密的隱秘科研領域。

  一旦取得進展,便是足以顛覆世界認知的驚天成果。

  「我去外面抽根煙。」

  陳知微拍了拍林嘉嘉的肩膀轉身離開。

  這麼多年了,尋找外星生命沒有一絲進展。

  她甚至都懷疑,那些外星生命從根本上就無法被觀測。

  來到天台,她抬頭看著璀璨的星空。

  宇宙遼闊無垠,億萬星辰輪轉,她始終堅信,世間定然存在其他外星生命與文明。

  可它們到底在哪裡。

  凝望許久後,陳知微拿起電話撥打出去。

  那是自己最好的一個朋友。

  「喂,念念,你現在到哪了?」

  「江平市?」

  「那是什麼地方?」

  「你看今天的新聞了嗎?溫祈回國的事…」

  陳知微挺羨慕余夢念的。

  自余夢念決定離開道觀,下山歷練後,就開始全國到處旅遊。

  她也想去玩,可又放不下畢生研究的事業,只能被困在研究所中。

  電話另一頭,余夢念結束通話,拉著自己的行李箱,走進荔枝大酒店。

  「你好,我辦理入住。」

  前台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連名字也很可愛,叫做唐糖。

  唐糖手腳麻利的辦完手續,將房卡遞到沈婉瑜手邊,真誠的讚嘆道:「姐姐,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余夢念微微一笑:「你也很可愛。」

  目送余夢念離去,唐糖還在興奮中。

  「好好看啊,比明星都好看。」

  「而且這氣質,也太絕了吧。」

  同事笑著打趣道:「唐糖,你還見過明星?」

  唐糖驕傲的拍著胸口:「我見過程瑤。」

  「我還有她的簽名呢。」

  程瑤如今是龍國最紅的女明星之一。

  每部電視劇都是爆火。

  26歲的她,已經斬獲了2次視後,穩居娛樂圈頂端。

  可頂流的光鮮背後,卻是無盡的忙碌與奔波。

  太忙了,她的行程都安排到了一年後。

  大部分時間不是在拍戲,就是在趕路。

  就像是今天,程瑤就坐在前往外地的飛機上。

  昨天晚上通宵拍戲,早上是代言,也就趁著著現在能小眯一會兒。

  也就是今天晚上。

  根新聞報導,百年難遇的大規模流星雨即將降臨。

  因此無數民眾早早趕到山頂、海邊、曠野,靜待這場盛大的星空盛宴。

  夜幕漸沉。

  當一枚星辰划過天幕後。

  億萬星辰接踵墜落,密密麻麻的流光穿梭於黑夜,璀璨奪目,震撼人心。

  人群中,孩童清脆的驚呼響起。

  「媽媽,你看,那裡有一顆金色的流星,好漂亮。」

  漫天星雨中,那枚獨一無二的金色流星,拖著悠長耀眼的尾光,橫貫整片夜空,成為所有人眼中最驚艷的風景。

  同一時刻。

  緊盯太空波率監測儀器的陳知微,驟然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

  儀器屏幕上,一段前所未見,從未收錄的特殊太空波率,正平穩且綿長的持續傳輸、跳動。

  她反反覆覆的檢查了好幾遍。

  最後得出一個連她都匪夷所思的答案。

  那段波率,像極了一段綿長平穩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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