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崇拜
章馳盯著賀清綏看了幾秒，眼底的好奇擋都擋不住。
他是真不懂，作為一個母單二十多年的選手，他理解不了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能痴迷到這種程度。
「老賀，」章馳湊近了一點，把酒杯擱在膝蓋上，「我是真有點好奇了，你對她為什麼這麼痴迷啊？雲錚長得確實是好看，但你也不差啊，怎麼也不至於給人當小狗訓啊。」
他談戀愛那會兒章馳就覺得匪夷所思。
沒想到分手一年之後更是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賀清綏靠在沙發靠背上，仰起頭，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一處，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在喜歡、愛、心疼和崇拜面前，長相不重要。」
章馳想了想雲錚的臉，又想了想賀清綏的，猛地翻了個白眼。
「這種話也就你們這種女媧畢設能說了。」章馳自小就知道自己長得不錯，但在賀清綏面前，那叫相形見絀。
有些人就是這樣，他一出現，就會自動成為所有人視線的焦點，讓四周的一切都黯淡無光。
「不過，你說喜歡、愛和心疼，我都能理解，都說愛的最高境界是心疼。但崇拜是什麼鬼？」
崇拜。
這個詞在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情感里出現，讓章馳有點意外。
「別人家談戀愛看女朋友都跟看個小貓似的，可可愛愛，你怎麼還整了個崇拜。」
「她也可愛，但和我的崇拜不衝突。」賀清綏仰著頭，微微勾起唇角。
如果因為她偶爾的可愛就忽略她的利爪和尖牙，那不叫喜歡，那叫高傲。
賀清綏緩緩閉上眼睛，「我第一次見雲錚的時候，六歲。「
章馳愣了一下，「啊？」
「你們小時候就見過？你也沒跟我說過啊。況且……六歲那會兒，你不是出國了嗎？」
「對，那時候我和媽媽、舅舅剛去歐洲……」
六歲那年，他第一次見到雲錚，是在西班牙的一條窄巷子裡。
巷子兩側是斑駁的石灰牆，牆面上爬著幾株枯了一半的藤蔓，二樓鐵藝陽台的欄杆上掛著一隻風乾的盆栽。
腳下是磨得發亮的鵝卵石路面，前兩天下過雨，石頭縫裡還汪著淺淺的水窪，倒映出頭頂窄窄的一線天空。
他偷偷溜出門玩，卻被三個大孩子堵在巷子深處，被他們一推，跌倒在地上，膝蓋磕在凸起的鵝卵石稜角上，破了皮，血珠滲出來。
那幾個孩子比他高出一個頭還多，對他扯著眼角，做出羞辱歧視的動作，還笑著喊出一些更難聽的詞彙。
他憤怒地抓著衣角，爬起來朝著笑得最歡的那個大孩子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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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被打得更加悽慘的時候，巷口傳來了一道很輕的響動。
「咻——」
一個小石頭精準打在了一個大孩子的手臂上，他吃痛「啊」地一聲轉過頭。
緊接著第二顆石子飛了過來，打在第二個孩子的肩膀上。然後是第三顆，擦過第三個孩子的耳朵，砰地彈在牆壁上又落下來，在鵝卵石上滾了兩圈。
「¿Quién es?!」是誰？！
幾個大孩子慌亂地東張西望，就見巷口那道陽光里站著一個扎著丸子頭的中國小女孩。
她一隻手舉著一把彈弓，另一隻手叉著腰。
她的姿態松松的，站成一個「民」字，歪著腦袋看他們，嘴角咧著一道彎彎的弧度，整個人像是被陽光勾了一道金邊。
她把彈弓往肩上一搭，抬了抬下巴，用一口不算流利的西班牙語說道：「你們的爸爸媽媽沒教過你們，不許欺負比你們小的孩子嗎？」
那幾個大孩子愣了愣，其中一個走上前了一步，剛張嘴想罵人，女孩手裡的彈弓又舉了起來。
她從兜里掏出一顆石子，皮筋拉滿，石子穩穩地卡在皮兜里，她眯著一隻眼瞄準，嘴上還不忘威脅。
「Tengo kung fu chino，¿quieres probar?」
我會中國功夫，要試試嗎？
幾個大孩子互相看了一眼，剛才被石子打中的痛覺還沒消，再加上面前的小女孩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自信，他們退了兩步，又退了兩步，最後嘟囔了一句什麼，轉頭從巷子另一頭跑了。
女孩把彈弓收了回來，往腰後一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快步來到賀清綏面前，朝他伸出手。
賀清綏訥訥地看著她。
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將臉上細細的絨毛曬得清楚。
「你沒事吧？」她說著不流利的西班牙語。
賀清綏點了點頭，又慌忙搖了搖頭，然後看著她伸過來的手。
「你的膝蓋破了！」女孩皺了皺鼻子，像是幻疼了一下，「疼不疼？」
這麼漂亮的小弟弟怎麼能被人欺負成這樣呢？
那群大孩子真可惡啊！
賀清綏搖了搖頭，盯著她的手，心跳得很響，砰砰砰砰的，從胸口一直撞到耳膜。
直到她的手晃了晃，他才回過神，紅著臉頰，慢慢把手放了上去。
女孩緊緊握住他的手，一把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她趕緊用另一隻手托住他的胳膊，穩穩地扶著他。
她力氣好大！
賀清綏怔怔地看著她，呆呆地說了句謝謝。
然後，就聽見她笑著繼續用西班牙語問：「我叫雲錚。你叫什麼？」
於是，他下意識用西語回了一句，「Elias。」
說完，他又急急地用中文補充，「我叫宋——」
話還沒說完，巷口走來兩個抱著小狗的老人，他們朝著女孩招手，「錚錚，別玩了，該去機場了。」
「知道啦！」女孩扭頭高聲回應了一句，又看向賀清綏，笑著把彈弓塞到他的手上。
她用西語說，「Elias！我記住了！這個送給你，以後如果還有人欺負你，你就用彈弓打回去！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哦！」
「我要回國了，等你長大了歡迎你到中國找我玩！」女孩眼睛亮晶晶的，落下一句話，就朝著巷口的那對老人跑去。
小小的身影跑出巷口，融進了一大片陽光里。
他看到女孩從老人懷裡把小狗接過來，親昵地側下臉貼著小狗，笑容燦爛。
那一刻，六歲的賀清綏無比羨慕那隻小狗，恨不得下一秒自己就能變成那隻狗，被她抱在懷裡。
後來，他開始學散打，學格鬥，對欺負他的人重拳出擊，把自己保護得很好很好。
而那個叫雲錚的女孩，是他童年時期的英雄主義。
甚至在老師提問「誰是你最崇拜的人」時，他也能毫不猶豫地站起來說，他崇拜的人是一個叫雲錚的中國女孩，是個鐵骨錚錚的英雌。
他是真不懂，作為一個母單二十多年的選手，他理解不了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能痴迷到這種程度。
「老賀，」章馳湊近了一點，把酒杯擱在膝蓋上，「我是真有點好奇了，你對她為什麼這麼痴迷啊？雲錚長得確實是好看，但你也不差啊，怎麼也不至於給人當小狗訓啊。」
他談戀愛那會兒章馳就覺得匪夷所思。
沒想到分手一年之後更是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賀清綏靠在沙發靠背上，仰起頭，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一處，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在喜歡、愛、心疼和崇拜面前，長相不重要。」
章馳想了想雲錚的臉，又想了想賀清綏的，猛地翻了個白眼。
「這種話也就你們這種女媧畢設能說了。」章馳自小就知道自己長得不錯，但在賀清綏面前，那叫相形見絀。
有些人就是這樣，他一出現，就會自動成為所有人視線的焦點，讓四周的一切都黯淡無光。
「不過，你說喜歡、愛和心疼，我都能理解，都說愛的最高境界是心疼。但崇拜是什麼鬼？」
崇拜。
這個詞在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情感里出現，讓章馳有點意外。
「別人家談戀愛看女朋友都跟看個小貓似的，可可愛愛，你怎麼還整了個崇拜。」
「她也可愛，但和我的崇拜不衝突。」賀清綏仰著頭，微微勾起唇角。
如果因為她偶爾的可愛就忽略她的利爪和尖牙，那不叫喜歡，那叫高傲。
賀清綏緩緩閉上眼睛，「我第一次見雲錚的時候，六歲。「
章馳愣了一下，「啊？」
「你們小時候就見過？你也沒跟我說過啊。況且……六歲那會兒，你不是出國了嗎？」
「對，那時候我和媽媽、舅舅剛去歐洲……」
六歲那年，他第一次見到雲錚，是在西班牙的一條窄巷子裡。
巷子兩側是斑駁的石灰牆，牆面上爬著幾株枯了一半的藤蔓，二樓鐵藝陽台的欄杆上掛著一隻風乾的盆栽。
腳下是磨得發亮的鵝卵石路面，前兩天下過雨，石頭縫裡還汪著淺淺的水窪，倒映出頭頂窄窄的一線天空。
他偷偷溜出門玩，卻被三個大孩子堵在巷子深處，被他們一推，跌倒在地上，膝蓋磕在凸起的鵝卵石稜角上，破了皮，血珠滲出來。
那幾個孩子比他高出一個頭還多，對他扯著眼角，做出羞辱歧視的動作，還笑著喊出一些更難聽的詞彙。
他憤怒地抓著衣角，爬起來朝著笑得最歡的那個大孩子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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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被打得更加悽慘的時候，巷口傳來了一道很輕的響動。
「咻——」
一個小石頭精準打在了一個大孩子的手臂上，他吃痛「啊」地一聲轉過頭。
緊接著第二顆石子飛了過來，打在第二個孩子的肩膀上。然後是第三顆，擦過第三個孩子的耳朵，砰地彈在牆壁上又落下來，在鵝卵石上滾了兩圈。
「¿Quién es?!」是誰？！
幾個大孩子慌亂地東張西望，就見巷口那道陽光里站著一個扎著丸子頭的中國小女孩。
她一隻手舉著一把彈弓，另一隻手叉著腰。
她的姿態松松的，站成一個「民」字，歪著腦袋看他們，嘴角咧著一道彎彎的弧度，整個人像是被陽光勾了一道金邊。
她把彈弓往肩上一搭，抬了抬下巴，用一口不算流利的西班牙語說道：「你們的爸爸媽媽沒教過你們，不許欺負比你們小的孩子嗎？」
那幾個大孩子愣了愣，其中一個走上前了一步，剛張嘴想罵人，女孩手裡的彈弓又舉了起來。
她從兜里掏出一顆石子，皮筋拉滿，石子穩穩地卡在皮兜里，她眯著一隻眼瞄準，嘴上還不忘威脅。
「Tengo kung fu chino，¿quieres probar?」
我會中國功夫，要試試嗎？
幾個大孩子互相看了一眼，剛才被石子打中的痛覺還沒消，再加上面前的小女孩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自信，他們退了兩步，又退了兩步，最後嘟囔了一句什麼，轉頭從巷子另一頭跑了。
女孩把彈弓收了回來，往腰後一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快步來到賀清綏面前，朝他伸出手。
賀清綏訥訥地看著她。
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將臉上細細的絨毛曬得清楚。
「你沒事吧？」她說著不流利的西班牙語。
賀清綏點了點頭，又慌忙搖了搖頭，然後看著她伸過來的手。
「你的膝蓋破了！」女孩皺了皺鼻子，像是幻疼了一下，「疼不疼？」
這麼漂亮的小弟弟怎麼能被人欺負成這樣呢？
那群大孩子真可惡啊！
賀清綏搖了搖頭，盯著她的手，心跳得很響，砰砰砰砰的，從胸口一直撞到耳膜。
直到她的手晃了晃，他才回過神，紅著臉頰，慢慢把手放了上去。
女孩緊緊握住他的手，一把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她趕緊用另一隻手托住他的胳膊，穩穩地扶著他。
她力氣好大！
賀清綏怔怔地看著她，呆呆地說了句謝謝。
然後，就聽見她笑著繼續用西班牙語問：「我叫雲錚。你叫什麼？」
於是，他下意識用西語回了一句，「Elias。」
說完，他又急急地用中文補充，「我叫宋——」
話還沒說完，巷口走來兩個抱著小狗的老人，他們朝著女孩招手，「錚錚，別玩了，該去機場了。」
「知道啦！」女孩扭頭高聲回應了一句，又看向賀清綏，笑著把彈弓塞到他的手上。
她用西語說，「Elias！我記住了！這個送給你，以後如果還有人欺負你，你就用彈弓打回去！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哦！」
「我要回國了，等你長大了歡迎你到中國找我玩！」女孩眼睛亮晶晶的，落下一句話，就朝著巷口的那對老人跑去。
小小的身影跑出巷口，融進了一大片陽光里。
他看到女孩從老人懷裡把小狗接過來，親昵地側下臉貼著小狗，笑容燦爛。
那一刻，六歲的賀清綏無比羨慕那隻小狗，恨不得下一秒自己就能變成那隻狗，被她抱在懷裡。
後來，他開始學散打，學格鬥，對欺負他的人重拳出擊，把自己保護得很好很好。
而那個叫雲錚的女孩，是他童年時期的英雄主義。
甚至在老師提問「誰是你最崇拜的人」時，他也能毫不猶豫地站起來說，他崇拜的人是一個叫雲錚的中國女孩，是個鐵骨錚錚的英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