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瘋狂的刺殺,乾帝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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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旋日。

  天還沒亮,整座金陵城就忙碌了起來,今日是大軍凱旋的日子,乾帝要出城五里親迎將士。

  在皇宮到場外的凱旋台的沿街商戶紛紛緊閉著,繡衣衛跟禁軍分列兩側。

  章衡寅時便到了宮門外,他穿上了繡衣衛同知的飛魚服,腰懸繡春刀,身後跟著蘇星月、南宮海棠、張伯,同樣也是一身繡衣衛裝扮。

  三大一流高手,加上五十四位燕雲騎,章衡將世子府能夠調用的護衛力量都抽了出來。

  鄭同比章衡先到,正站在宮門口分配任務,見他來了,上下看了一眼,點頭:「隨我來。」

  兩人並肩入宮,乾帝寢宮的燈已經亮了,劉喜端著參湯進去,出來時朝章衡點了點頭,示意陛下已經起身。

  卯時,乾帝的鑾駕出宮。

  三部鑾駕先後緩緩駛出宮門時,此時天剛蒙蒙亮。

  這三部鑾駕中,第一部是燕王帶領的燕雲騎進行護衛,第二部是六皇子楚王帶領的大內高手進行護衛,章衡跟鄭同則是在第三部鑾駕後方。

  御道上已經擠滿了人,用木欄隔出通道,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世子,你今日是陛下親點護衛,讓你跟在身邊,定要盡興盡力。」鄭同開口道。

  章衡應了一聲:「那是自然。」

  如今乾帝的命就是他的命。

  第一部鑾車往前走了半條街,章衡的目光便不再看百姓了。

  他在看人群的頭頂嗎,看屋檐高,哪裡窗戶開著,哪裡的人擠得太密。

  影視劇里,真正的刺客不會在人堆里,一般都是樓上殺出來的。

  「左邊第三間鋪子,二樓窗戶半開。」章衡跟鄭同說道。

  鄭同偏頭看了一眼,朝身後打了個手勢,兩個便衣繡衣衛擠出人群,往那間鋪子去了。

  鑾駕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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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道東側第二排,站著燕王府的護衛。

  章元轍一身武將盔甲裝扮,身後是燕雲騎舊部出身的幾個將領,一個個腰杆挺得筆直。

  章元轍今日本該去前面武將隊列,但乾帝親點燕王護衛,足夠說明對章元轍武力跟忠心的信任了。

  第二部鑾車旁邊,楚王章元宥在掃視四周,他那雙眼睛極不安分,一直在人群中掃來掃去。

  楚王此時身份有些尷尬,自從上次刺殺章衡案之後,他被禁足在府中,直到前幾日才被乾帝下旨許其參加凱旋禮充當護衛,這算是乾帝放過他了。

  這時,旁人群里忽然有人高喊了一聲:「吾皇萬歲!」

  緊接著,呼聲此起彼伏,

  章衡的目光從屋檐上收回來,掃了一眼人群。

  喊聲是從東側第三排傳來的,那裡站著的,大多是普通商戶和百姓,衣著樸素,表情激動,章衡看了幾息,沒發現異常。

  不一會,第二部鑾駕經過一項窄街的時候。

  「轟!!」

  正在此時,遠處傳來了一陣爆炸聲。

  震耳欲聾,馬受驚,驚慌亂踹,不少繡衣衛跟護衛被馬甩下了。

  只有章衡跟蘇星月等高手倒是控制住了馬匹。

  「趕緊派一部分禁軍去看看怎麼回事?」第三部鑾車後方的鄭同即刻下令。

  「不要分心,這是調虎離山。」章衡冷靜道。

  鄭同迅速冷靜下來,目前最關鍵的是這裡。

  經過嚴密排查,火藥絕對不可能在沿途兩街出現,所以只有遠處爆炸。

  這個時候,中間那部鑾車左右兩側的二樓三樓突然冒出數十位弓箭手,朝著楚王率領的大內侍衛一通亂箭齊發!

  「咻咻咻!」

  連續箭矢破空的聲音從兩側樓宇間傾瀉而下,如同萬箭齊發。

  第二部鑾車周圍的大內侍衛猝不及防。

  第一輪箭雨落下時,便有七八人悶哼倒地。

  箭是從二樓三樓的窗戶里射出來的,居高臨下,角度刁鑽,專挑馬匹和侍衛面門。

  這一波突襲太猛了。

  楚王章元宥坐在馬上,箭擦他的耳釘在車壁上,他下馬猛地伏身,大喊:「護駕!有刺客!」

  大內高手們反應極快,盾牌立刻合攏,將鑾車圍在正中。

  但弓箭手太多,四面八方都有,箭矢從不同角度射來,大內侍衛的盾牌陣很快就被射出了一些缺口。

  又有幾個侍衛中箭倒地。

  「往窄巷退!」一個大內侍衛喊道。

  馬匹受驚,第二部鑾車猛地往前,但窄街前方也被箭矢封住,馬匹失去了控制,鑾車歪歪斜斜地撞向街邊的牆壁。

  突然間!

  「王爺!」

  幾個大內侍衛衝上去,用身體擋住箭矢,把楚王人群拖出來。

  楚王的左臂中了一箭,鮮血順著袖子往下淌,但他咬著牙,被侍衛架著往後退。

  「父皇,救我!」

  楚王也不知道乾帝在第一部鑾車還是第三部鑾車,大聲喊叫著。

  第一部鑾車旁邊的章元轍很理智,並沒有因為楚王的呼救就出手,有一些刺客也朝著第一部鑾車沖了過去,只是壓根就靠不近。

  章衡在遠處第三部鑾車周圍看到這一幕很清楚。

  刺客這是不知道乾帝在哪部鑾車上,賭了中間那個。

  顯然賭失敗了,乾帝的迷惑性足夠強。

  第三部鑾車後方,章衡繼續聽著遠處的爆炸聲跟前方的叫殺聲,示意自己的護衛不用動。

  楚王死不死關他什麼事,反正這幫刺客已經是困獸。

  鄭同匯報導:「陛下,楚王那邊有危險。」

  「章衡,鄭同,務必救楚王。」此時,乾帝的聲音在鑾駕里響起。

  聽到乾帝下令,原本打算看戲的章衡也只好慢悠悠的開始行動。

  章衡的目光迅速掃過整條窄街,兩側樓宇都是商戶,窗戶半掩,箭矢從裡面射出。

  他看見了,二樓一間鋪子的窗戶後面,有一個弓手正在換箭。

  「鄭大人,我們先清除弓箭手。」

  「星月,張伯,你們跟我來!」

  章衡翻身下馬,帶著三人朝那間鋪子衝去。

  鄭同指揮繡衣衛千戶帶人上樓干弓箭手了。

  蘇星月和張伯跟在章衡身後,南宮海棠留在鑾車旁,跟其他護衛一起護住第三部鑾車。

  章衡快步一腳踹開鋪子的門,裡面是一間布莊,櫃檯後面倒著兩個夥計,被人捆了手腳、堵了嘴。

  「上。」

  三人沒有停留,直接衝上二樓。

  二樓樓梯口橫著一具屍體,是布莊的掌柜,背後中刀,顯然是被滅了口。

  窗戶大開,一個蒙面弓手正拉滿弓,正要繼續發射。

  聽到門響,他猛地回頭,但來不及了,張伯已經到了他身前,一掌拍在他後頸,弓手連哼都沒哼一聲,軟倒在地。

  窗外,對面的樓宇里還有弓手,蘇星月從地上撿起弓手的箭囊,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

  「嗖。」

  對面二樓一個弓手剛探出頭,被蘇星月一箭射中肩膀,慘叫著縮了回去。

  蘇星月從另一扇窗戶翻了出去。

  她身形極快,踩著窗沿一躍,跳到了對面樓宇的三樓窗台上,軟劍出鞘,寒光一閃,兩個弓手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已經被挑斷,弓掉在地上。

  「上面解決了!」蘇星月在窗外喊。

  章衡想要打幾掌降龍十八掌出來,只是蘇星月跟張伯兩人太快了,壓根就沒有給他出手得的機會。

  三人沒有停留,還有弓手在放箭,張伯已經先他一步,從二樓直接跳到了街面,身形如燕,落在對面樓宇的屋檐下。

  「張伯!留活口!」章衡喊了一聲。

  張伯沒有回頭,動作明顯收了力道,他又翻上一個二樓,三招之內,兩個弓手被卸了胳膊,扔到了街上。

  短短几十息,兩側樓宇的弓手被清理了大半,剩下的幾個見勢不妙,扔了弓想跑。

  但鄭同已經帶人封住了巷口,繡衣衛從兩頭合圍,一個都沒跑掉。

  章衡從二樓下來時,街面上的箭雨已經停了,只剩下十來個刺客在跟楚王的護衛拼殺。

  這個時候,章元轍接到乾帝命令,加入了戰鬥。

  章衡帶著蘇星月、張伯趕來到楚王章元宥身旁,楚王的左臂上插著一支箭,大腿處有箭傷,臉色蒼白,閉著眼。

  幾個大內侍衛圍在他身邊,替他按住傷口。

  章衡問道:「喂,你死沒死?」

  乾帝的命令是保他命,又不是保健康完好,章衡在拖延了些時間,畢竟這人刺殺過自己。

  楚王咬牙睜開眼:「哼,本王死不了。」

  這人不死也殘廢了,章衡也懶得跟他糾纏,轉身去找乾帝復命了。

  「外面如何?」乾帝問。

  「楚王受傷,大內侍衛傷亡十餘人人,刺客拿了十來個活的,其餘都清了。」章衡匯報導。

  乾帝沉默了一下:「楚王傷在哪?」

  「左臂中箭,大腿劍傷,已經在包紮了。」

  「派人護他回宮,讓御醫趕緊治療,鑾駕繼續走,凱旋禮不能停。」乾帝沉穩的聲音從鑾駕里傳來。

  這樣的刺殺並沒有讓乾帝情緒出現什麼波動。

  「陛下。」鄭同在猶豫是否要讓乾帝回去了。

  「聽命令。」章衡在一旁趕緊道,乾帝不是一般人。

  鑾駕重新啟動,窄街兩旁的商鋪依然緊閉,但街面上的血跡和散落的箭矢已經被繡衣衛迅速清理,車隊繞過翻倒的第二部鑾車,繼續往接將台方向去。

  章衡重新上馬,跟在最後那部鑾車右側,所有人的精神更緊繃了。

  去的路程還很長。

  「鄭大人。」章衡過來壓低聲音:「接將台那邊,誰在布防?」

  「禁軍副統領周虎,太子在那邊率領百官迎接。」鄭同道。


  「周虎這人做事並不精細,他靠譜?」章衡問道。

  鄭同看了他一眼:「周虎是太子舉薦的人。」

  乾帝對自己孩子還是非常信任的,無論是太子、楚王、燕王在這次行動中都賦予重任。

  章衡沒有再說。

  鑾駕出了窄街,御道重新開闊起來。

  出城之後倒也沒有再出現刺殺的事,風險幾乎都排查完了。

  再走了兩刻鐘,遠處,接將台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章衡的目光落在接將台上。

  三丈高的台子,四面有階,台上是御座。

  台前是獻捷的廣場,廣場上列著一千將士跟太子率領的文武百官。

  章衡遠遠看去,一眼就發現了,接將台下面的木板不是昨天的顏色。

  「鄭大人。」章衡道,「接將台下面的木板是新換的,昨夜有人動過?」

  鄭同聽到這話臉色驟變:「世子,你確定?」

  「鄭大人,我記憶力不錯,從沒出過差錯。」章衡說道。

  鄭同立刻叫來一個繡衣衛,低聲吩咐了幾句,那人飛快地往前跑去。

  鑾駕繼續前行,章衡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接將台。

  章衡看見那接將台台階旁邊,有一個禁軍正在換防,那人換防的位置,正好在台柱下面。

  如果台柱下面藏了火藥,那個位置就是點火的地方。

  「鄭大人!台柱!」

  鄭同也看見了,他猛地一夾馬腹,朝接將台衝去。

  可就在這時候,接將台方向傳來了一聲巨響。

  「轟!!」

  這一次的爆炸威力並不大,顯然火藥量不大,接將台的一根台柱被炸斷,台子一邊歪斜下去,台上的御座被掀翻,碎木和塵土沖天而起。

  廣場上的一千將士一陣騷動,但徐世基的反應依然極快,他拔刀大吼:「不許動!違令者斬!」

  一千將士立刻穩住陣腳。

  「跟著我。」章衡跟蘇星月、張伯、南宮海棠下令。

  章衡沒有管接將台,他第一時間衝到了鑾車旁,一把掀開車簾。

  「陛下,下車!」

  乾帝沒有猶豫,從車裡出來,章衡護著他,往鑾車後面大軍方向退去。

  章衡吩咐道:「這裡不能停,請陛下移駕到安全之處。」

  乾帝看了一眼遠處歪斜的接將台,又看了一眼章衡:「你早就料到了?」

  「孫兒料到有人會在接將台動手,但孫兒沒料到他們會有機會把台子炸了。」

  乾帝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跟著章衡往鑾車後面退去,鄭同已經帶著一堆繡衣衛跟禁軍合圍上來,將乾帝圍在正中。

  遠處,接將台還在冒煙,徐世基已經帶人沖了過去,把那廣場圍得水泄不通。

  文臣們知道出現了刺殺,紛紛跑去最近的武官身邊,大景朝的武官都上過戰場,各個都有武藝在身,遇到這種場面是一點也不慌,而是很鎮定的看向乾帝方向,看需不需要支援。

  章衡帶著護衛持刀站在乾帝身邊,目光掃過四周。

  楚王受傷,接將台被炸,但真正的幕後之人還沒有露面。

  這個時候,有幾十人黑衣蒙面人從遠處駕馬朝著乾帝不要命的衝過來。

  「護駕!!」鄭同大聲喊著。

  這裡幾乎聚集了大景朝最強的安保力量。

  這幾十個刺客即便駕馬了,但還沒衝到乾帝身前,就被燕王禁軍、繡衣衛、以及今日在現場

  士兵先後截住。

  第二波刺殺依然沒有掀起什麼風浪。

  等到刺客伏誅之後,徐世基第一時間就帶著十多位親兵過來見乾帝。

  章元轍、章衡帶著張伯、蘇星月、鄭同等人跟徐世基對峙。

  蘇星月很想要拔劍,但章衡摁住了她的劍柄。

  在這種混亂場面下,誰也不知道徐世基想要做什麼。

  徐世基的親兵個個鐵甲在身、腰佩利刃,目不斜視,周身只護著徐世基一人,全然無半分面君的恭謹。

  場面有些詭異,乾帝出來了,帶著帝王本該有的絕對權威說道:「爾等親兵先行退下,朕與秦將軍議事。」

  徐世基的親兵們聽到乾帝的話,齊齊低頭拱手,異口同聲應答:「遵命。」

  話音落地,卻無一人挪動半步。

  親兵們依舊筆直佇立在徐世基身後,身形如鐵鑄一般,仿佛方才應答的不是聖旨,只是一句無關緊要的閒話。

  周圍瞬間凝滯。

  乾帝眼底的平和緩緩褪去,一絲涼意順著眉眼蔓延開來。

  乾帝在位九年,一言定生死、一語定朝堂,從未有人敢當面漠視聖諭。

  乾帝沉聲再說道:「朕再說一遍,爾等退下」

  他的語氣已然帶上帝王之怒。

  這一次,徐世基親兵們連應答的話語都沒了,依舊原地站立,始終目視前方,只守著身前的徐世基,對乾帝視若無睹。

  章衡看到這些人不是聽不見,而是只識主將令,不認天子詔,典型軍人作風。

  此時空氣徹底降至冰點,章元轍想要出手,章衡迅速眼神瞪了下他。

  章元轍雖然不懂章衡這是何意,但他閉嘴,忍著。

  乾帝胸腔積起怒火,心底寒意徹骨,他洞悉了可怕的真相。

  這群悍卒在立功之後,已是徐世基的私兵,只知有主將,不知有君王。

  一旁的徐世基此刻才察覺氣氛詭異,感覺到親兵僭越,犯了大忌。

  他神色一緊,連忙上前半步,對著乾帝躬身致歉道:「陛下恕罪,臣這些義子、親兵皆是沙場死士,常年隨軍征戰,只聽臣的將令,慣了軍令如山,一時殿前失儀,絕非有意忤逆聖恩!」

  說罷,徐世基猛地轉頭,對著身後親兵厲聲大喝:「退下!」

  僅僅兩個字,方才任憑帝王兩度下旨都紋絲不動的十幾位親兵瞬間齊齊躬身領命,動作利落整齊退走。

  現場重歸寂靜,章衡、章元轍等人也收起武器,只剩乾帝跟徐世基相對。

  乾帝沉默良久,面上無半分笑意盯著徐世基,語氣譏諷道:「秦將軍,看來打了一場勝仗之後,你的將令就比朕的聖旨還要靈啊。」

  一語落地,徐世基渾身一僵,慌忙伏地叩首。

  這個時候。

  「陛下,儀式是否要繼續?」楊正奇過來詢問。

  「繼續。」乾帝冷聲道。

  「百姓是否繼續要安定原定計劃觀禮?」楊正奇說道。

  「按照原定計劃。」乾帝繼續說道。

  接將台的柱子很快被補上了,底下也派人清理了一遍,接將台弄好了。

  不一會,乾帝帶著章衡、鄭同等一干護衛上台。

  台上視野極好,章衡站在乾帝側方,將整個廣場和周圍的地形收進眼底。

  廣場上已經列好了獻捷的軍陣,方陣前方,是等待獻捷的將領。

  徐世基臉色難看騎在馬上,甲冑鮮明,他身後是幾個副將,一個個面色嚴肅,目不斜視。

  接將台兩側,百官重新列好班次。

  東側最前是太子章元基,他今日穿的是杏黃蟒袍,面露喜色,這次徐世基帶領不少江浙勛貴立下功勞,他在軍中的話語權提升了。

  東側再往後,是六部官員,林懷遠站在吏部班次的最前面,他今日出門前,林詩韻親自給他遞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話:「父親,今日儀仗路線微調,注意安全。」

  江修簡站在大學士班次里,正在跟身旁的楊正奇低聲說著什麼。

  西側最前的是武官班次。

  章元轍此時來到隊列最前面,他身後是燕雲騎舊部出身的幾個將領,還有幾位勛貴。

  章元轍的目光一直在接將台上,他看見了穿著飛魚服的章衡,章元轍有些驕傲,又有些擔心。

  章衡如今已經深得乾帝信任,這種信任甚至超過了所有皇子皇孫。

  這種刺殺局面,是章衡跟他的護衛都一直跟在乾帝身邊。

  如此深得乾帝信任會造成另一種局面,那就是成為靶子。

  看著看著,章元轍看向了後面的位置。

  禮部擬的名單上,秦王的名字排在燕王之後,但今日章元烈沒有來。

  章元轍皺了皺眉,他跟這二哥的關係不親不疏,但今日這種場合,他缺席總有些怪。

  他想起前幾日章衡提過一句,說在詔獄遇見了二伯,章元轍當時沒在意,現在想起來覺得有些不對。

  很快。

  獻捷開始。

  鼓聲震天。

  徐世基策馬到台下,翻身下馬,跪拜行禮,他一條一條報著戰功。

  乾帝坐在御座上,微微點頭。

  廣場外圍站著一排禁軍,此時在禁軍之外有剛趕來看熱鬧的百姓,百姓擠得密密麻麻,但章衡的目光始終看著百姓方向。

  章衡也無奈,乾帝這個老頑固,正常接連遭遇兩次刺殺,本來就不該讓百姓來觀禮了,但偏偏還是這樣繼續搞。

  但沒辦法,現在乾帝絕對不能死,章衡也只有傾盡全力來護著他。

  在劉喜念賞賜的時候,乾帝仿佛感受到了章衡的不爽,揮手示意章衡到耳邊,說道:「你可是不理解爺爺為何要繼續這禮?」

  章衡邊觀察便說道:「孫兒確實不懂。」

  乾帝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答,緩緩說道:「朕起兵那年,打的第一場硬仗是圍壽陽,當時圍了三個月,糧盡了,兵也疲了。」

  「城裡的守將派使者出來談降,朕的謀士都說先應下,讓大軍喘口氣。」

  「朕說,不降就硬攻,最後死了三千人拿下了壽陽。」

  章衡聽著,沒有插話。

  「那三千人里,有一百多個是朕的同鄉,他們從小跟朕一起長大的,他們死的時候,朕就在城頭上站著。」

  「有一人衝上來報信,卻中了一箭,最後倒在朕腳邊的時候,他眼睛還睜著。」

  乾帝頓了頓。

  「從那天起,朕就沒退過,不是不想退,是不能退。」

  「朕一退,死的人就白死了,像今日這接將台,朕若退了,方才那些死的侍衛就白死了。」

  「那文武百官跟全天下百姓都會看輕我們章家,認為我們是躲在皇宮裡的烏龜。」

  章衡沉默了一下。

  「孫兒懂了。」

  「你真懂了?」乾帝看著章衡:「那你告訴朕,方才楚王喊救命的時候,你為什麼拖著不去救他?」

  章衡心裡一緊,他以為自己足夠隱蔽,但依然被乾帝在鑾車裡觀察到了。

  「楚王畢竟刺殺過孫兒。」章衡坦誠相告。

  「朕知道,所以這次朕才讓你救他。」

  「不是為了他,是為了給天下人看朕的子孫,不管犯了什麼錯,朕在生死關頭,不會丟下他。」

  「另外,也是為了你。」

  「他曾經嘗試刺殺你,如今你卻大度救了他一命,天下人都會喜歡這樣的仁德皇孫。」

  章衡暗自敬佩,乾帝對待人心觀察跟操縱太強了,他的手段對外人心狠手辣,對子孫很寬容。

  這也是父親燕王始終覺得,他跟太子斗跟斗,但太子登基之後也不會致他於死地的緣故。

  章衡佯裝不解看著乾帝:仁德?」

  乾帝拍著章衡肩膀,語重心長看著她道:「以後大景不需要另一個朕這樣的皇帝了。」

  章衡哄著道:「都是爺爺這樣的皇帝才好。」

  乾帝搖頭道:「你說說看,你懷疑誰組織了這次刺殺。」

  章衡說道:「孫兒不敢妄言。」

  乾帝說道:「朕恕你無罪。」

  章衡猶豫之後,直接道:「方才那些刺客用的火藥、弓箭手、死士,布置極其精密,若背後沒有內應摸清楚巡騎路線,只是外部人士做不到。」

  「所以你懷疑是裡應外合?你有證據嗎?」

  「沒有,這不是爺爺你說猜的嗎?」

  「你父親可能嗎?」

  「他沒那麼聰明布這麼精細的局,也沒有那麼大權力。」

  「你倒也清楚自己父親。」

  「為什麼不是你在布局呢?」

  「哎,您就別疑神疑鬼了,孫兒只想爺爺長命百歲。」

  乾帝笑了笑,拍了拍章衡肩膀,他感受到了章衡的真心實意。

  這個時候,劉喜念完賞賜,乾帝站起來,走到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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