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 章 曹琴默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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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爾撫遠大將軍年羹堯,平定青海戰亂有功,著晉為一等公。先廣東巡撫年遐齡,封一等公加太傅銜。廣東巡撫年希堯,晉內閣大學士並統管內務府,任總管大臣,准其南書房行走。」

  年世蘭死在皇上最愛她的年紀,生前甚至還沒來得及在後宮弄出人命,也沒有賣官鬻爵。年羹堯更是一朝失了妹妹安靜下來。

  年家的一切,都在年世蘭的死後被一層硃砂痣的光環所籠罩,不僅官途亨通,就連子輩也備受庇蔭。

  「茲爾年家幼女年世芍,惠毓名門,秀外慧中,著抬年世芍為滿軍鑲黃旗,並賜婚於慎貝勒為嫡福晉。」

  年世蘭臨終時的理解和愛意,叫皇上內心堆積了厚厚一疊的心疼與愧疚,無處發泄,便只能惠及家人。

  皇后眼睜睜瞅著皇上似入魔般的把年家高高捧起,唇角帶著些瘋魔的笑意,低低的嗔笑在靜謐的景仁宮響起,竟有說不出的陰森。

  「竟是,比純元還要心痛嗎?」

  她實在不能理解,明明純元死後,得到庇蔭的,也只是她這個有名無實的皇后而已。

  年家,怕是要扶搖直上了。

  若不是了解年世蘭的性子,宜修真的要懷疑這是年世蘭布下的『紅粉陷阱』了。

  如果說年家的收到的優待已讓宜修眼紅,那接下來,皇上的聖旨更是叫宜修按耐不得。

  「襄嬪,賢妃?哈哈哈,她年世蘭何德何能,不過一條命,便能換來這麼多的利益嗎?給了她那個女兒固倫公主還不夠,皇上還要封其為賢妃?!曹琴默也配!」

  泄憤似的把書房的擺件砸了一地,皇后坐在廢墟般的屋子裡半晌未曾出聲。

  剪秋心疼的為自家主子揉著頭,張了張嘴,似乎說什麼都無濟於事。

  但即便如此,皇后依舊沒有把曹琴默放在獵殺名單里。一是曹琴默容貌不算上等,也不得皇上的喜愛。不會有皇子,即便封了妃,也只是六品官的漢軍旗,不足為懼。

  二是年世蘭到底已經死了,還能給曹琴默多少庇佑呢?沒有年世蘭,皇帝都不一定能想的起來去看她,如今,更有威脅的,還是延禧宮的甄官女子。

  「剪秋,甄氏的胎怎麼樣?」

  這些時日因著孝淑皇后的薨逝,剪秋怕皇后頭疾復發,日日盯著景仁宮的眾人,倒是有一時間忽略延禧宮的情況了。

  「負責甄官女子胎的是一位姓溫的太醫,前幾日據說熬了保胎的藥,約莫著是不好了。」

  「本宮不是要聽你這等模稜兩可的話,為孝淑皇后哭靈如此辛苦,甄氏承受不住孕育皇子的福氣,也是正常。」

  剪秋低低的應了是,並沒有把那個不出名的溫太醫放在心上。

  可不管是相剋的食物,還是含了紅花和麝香的點心,都被甄氏一一避了過去。

  皇后眼瞧著請安時甄嬛的肚子一日比一日明顯,萬般忍耐下,卻還是走了在曹琴默眼裡最昏庸的一招。

  「皇上,求您了,叫皇后娘娘取消賞花吧。娘娘,娘娘她剛去了沒多久,臣妾實在,實在做不到穿紅著綠,似是沒事人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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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曹琴默第一次主動到養心殿請安,她穿著月白色的旗裝,頭上的旗頭也只是用了寡淡的幾根玉飾不誤了身份而已。

  皇上伸手扶起曹琴默,看著她通紅的眼睛低低嘆了口氣:「這事是皇后做的心急了些。莫要哭了,世蘭有你記著,泉下有知定會安心的。」

  曹琴默拭了拭淚,看著皇上低聲請罪:「臣妾失禮了,實在是這幾日溫宜也嚷著要乾娘,臣妾日日哄著,心裡頭也難受的緊。」

  「你們母女都是好的,這賢字與你是極為般配。」

  「不敢當皇上的誇獎,不過是盡了妃妾的本分罷了。食君俸祿,臣妾才疏學淺,能為皇上分憂的,也只有這些小事了。」

  給皇后淺淺上了一層眼藥後,曹琴默似是不經意的提起了延禧宮請太醫的次數頻繁。

  「也許是臣妾多心了。只是溫宜和弘晏如今也大些,正是關不住的時候,每每和敬嬪欣貴人遛彎時,聽得這些閒話,總是操心的。

  畢竟,畢竟娘娘剛走,這話......臣妾聽著,便有些不入耳。」

  曹琴默的聲音低低喃喃,皇上只過耳,便知道曹琴默的擔憂是為何。

  「是了,你說的對。世蘭剛走,若是甄氏的胎因著......總不好叫世蘭背了污水。」

  是他下令給孝淑皇后哭靈七天,若是甄氏的胎有了什麼不好,便是萬分之一的污糟之語,也是驚了世蘭的在天之靈。

  皇上拍了拍曹琴默的手:「你便是這般貼心,不枉世蘭惦記著你們母女。」

  年羹堯曾經送進宮多少東西,年世蘭在最後的時日把體己都送到了儲秀宮裡。說是給溫宜存著,就當她這個乾娘給了添妝。

  曹琴默扯了扯嘴角,明明是笑臉,卻透露著苦澀。

  「孝淑皇后雖然喜歡立規矩,但是說兩句好聽的就能哄住。臣妾得了庇佑,已是莫大的恩德,不忘本,方能守住本心。」

  皇上拉著曹琴默的手想了想:「世蘭在世時最惦記的就是溫宜。還央著朕找了幾個女夫子,說什麼宮裡的嬤嬤死板教條。朕原是覺得不合規矩,只是現在想想,溫宜是朕的女兒。朕說的規矩就是規矩。

  如此,便叫夫子們進宮住著,先陪著溫宜玩幾年,而後再慢慢啟蒙。」

  曹琴默掐了掐手心,維持住自己的表情謝了恩,又和皇上懷念了會兒年世蘭,便自行離開了。

  「蘇培盛。」

  皇上想著甄嬛的胎,似是又看到了故人蒼白的面容,便提步往延禧宮而去。

  對於甄氏,皇上其實沒什麼感情,不過是一個懷念髮妻的工具而已。

  只是賢妃有一句話說的對,世蘭在世時,即便看不慣後院任何一個女子,但對孩子們都是寬容的。

  不光是曹琴默這一胎,甚至芳妃和欣貴人的孩子都是世蘭別彆扭扭的保下來的。

  可能世蘭自己都沒發現,她對於有身孕的人,總是有些口不對心的心軟。

  思及此,皇上嘆了口氣。

  世蘭什麼都知道,卻還是保持著一顆純真善良的心,她果真愛慘了朕!

  (曹琴默,年世蘭:你開心就好。)

  西配殿有五間房,但只有其中三間是屬於兩位官女子的。又因著太監宮女不能混住在一起。

  所以,甄嬛和沈眉莊只能睡在一張床上。

  這可真真應了兩人『抵足而眠』的心愿了。

  只是,從前覺得這般親密又有趣,現如今不得不長期住著後,才知曉有多不方便。

  尤其是甄嬛的肚子日漸變大,本就不算寬敞的床連翻身都沒有空隙。

  皇上站在延禧宮西配殿的門口,遲遲不肯挪動腳步進去。

  不是別的,他在門口就看全了整個屋子,又小又擠,還陰陰的。

  這是他第一次直面官女子的住處,還挺震撼。

  「婢妾給皇上請安。」

  甄嬛和沈眉莊出來行禮,本以為皇上親臨看見這環境能得兩分憐惜。卻沒想到,皇上看了兩人一眼,邁步走到了延禧宮的正殿坐了下來。

  「把給甄氏保胎的太醫叫來。」

  甄嬛失落了一會兒又打起了精神。

  雖然有溫實初在,但她的屋子裡多了太多傷身的東西。如今能得皇上垂憐,自然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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