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 章 曹琴默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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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份地位的轉變帶給大家的喜悅是沒有計量單位可以形容的。初入宮,誰人不是大包小裹的指揮著宮人布置自己未來的住所。

  曹琴默卻讓身旁的音袖提了一份從府中帶來的梅花酥,送到了翊坤宮裡。

  這食盒小巧卻分兩層,年世蘭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音袖拿起其中一塊梅花酥捻了捻。

  什麼都沒有?年世蘭有些疑惑。在她心裡,曹琴默暴露了本來面目後,就不是一個會無的放矢,沒有好處就獻殷勤的人。

  她不死心的又拿了兩塊,終於發現了其中一個裡面包著小小的紙條。

  『皇后,權;貴妃,體貼。』

  年世蘭扯了扯嘴角,這可真是剜心的復仇局啊!若是可以,她才不想送什麼點心,只想送養心殿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上西天。

  曹琴默自然知道年世蘭的不痛快,但那又怎麼樣呢?她應下的只是保住年羹堯和年世蘭而已。至於過程?她可不會大發善心的為年世蘭考慮。

  頌芝擔憂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姐,隨即輕聲道:「娘娘,可要去更衣?」

  本以為自家小姐嫁進了一個窮些的福窩窩,沒想到卻是一個吃人血肉的無底深坑。

  可她頌芝不聰明,沒辦法為小姐做什麼。若不是怕連累年家,她和周寧海能一人一把劍把這宮裡的人捅個對穿。

  「走吧,換身再素些的。順便多撲點粉。」

  「是,娘娘。」

  頌芝攙著年世蘭往內殿走去,年府醫的藥雖然騙過了雍親王府的府醫和後來請去的婦科聖手,但對身體的損傷也是有些的。這今後,常年不含血色的臉和虛弱漂浮的腳步就是年世蘭吃藥的代價。

  特意撿了身月白色正常身量的宮裝,上頭只簡單用銀線繡了些如意雲紋。可原先年世蘭身量豐腴,現如今空空蕩蕩的,瞧著便格外可憐些。

  頭上也並未如以往那般用了複雜華麗的頭冠,只戴了素簡的鈿子,上頭的裝飾多為份量較輕的絹花和珍珠。

  「娘娘,頭一層的點心只余了兩個,可要拿出來?」

  頌芝一邊往年世蘭的臉上塗些顯氣色的胭脂,一邊開口問道。

  「不必了,就這般。」

  年世蘭猶記得曹琴默的話,不論她送來什麼,若是關於皇上,便原封不動的帶過去就好。

  翊坤宮和養心殿的距離並不遠,只是年世蘭的身子虛弱,即便是用了暖轎,也頗費了些功夫。

  「這暖爐也不頂用,娘娘的手還是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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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話說見面三分情,曹琴默叫年世蘭在年府醫那兒要了狠藥,這身子瞧著確實破敗了很多,再加上她被仇恨折磨的食不下咽,更是如同一朵失了水的嬌花,枯萎的厲害。

  只有讓皇上親眼看到曾經明媚張揚的年世蘭是如何變的一步三喘,身形消瘦的,才好利用這份愧疚。

  「皇上,華貴妃娘娘來了。」

  蘇培盛倒是因著回府傳話見過幾面年世蘭的樣子,卻沒想到如今更加消弱,看著一風就倒似的。

  「快叫她進來。」

  不是不愧疚的,但比起自己的江山,這份愧疚便在皇上的心底份量不足讓步不提,連猶豫也不過一瞬間的事。

  「臣妾給皇上請安。」

  饒是被頌芝扶著,年世蘭的身形也並不穩當,皇上瞧著心驚,大步上前親自扶著人坐下。

  「朕忙了些日子沒有看到你,怎麼變的這般虛弱了?」

  雖然蘇培盛也說了華貴妃如今狀態不好,但皇上心裡,年世蘭就是頂頂嬌縱的女子,最多是失血多了虛弱些,沒想到已經嚴重到這般地步。

  年世蘭的笑容無所謂中又帶了些苦澀:「是臣妾的身子不中用。」

  說著,年世蘭強忍著噁心抬頭回望進皇上的眼睛:「不能侍奉皇上,臣妾這個貴妃當得,實在......」

  皇上瞧著心裡頭也不好受,雖然對年世蘭的利用成分居多。但不可否認,他對年世蘭是有點點真情在的。況且,年世蘭是他後院裡獨一份的熱烈。就這般因著一些算計迅速枯萎,真真是叫他捨不得。

  而此時,皇上反省的不是自己的歹毒和陰險。而是在怨恨皇后,怨皇后為何在歡宜香里摻了份量如此大的麝香,壞了年世蘭的身子。

  景仁宮。

  「啊切,啊切!」

  皇后不停的打噴嚏,嚇的剪秋趕緊去叫了太醫。

  可見背後不說人還是有道理的。

  章彌前腳去了景仁宮,後腳養心殿的小夏子來找太醫。

  沒有章彌,便去了江城。

  這位已經家人盡在年家的婦科聖手,如今心頭有些忐忑。

  華貴妃入宮前他們這些太醫就受了集訓,可自己的家人又在年府。江城的手心在寒冷的冬天呼呼冒著汗,就連後背都泛著潮意。

  在江城過來的路上,年世蘭親手給皇上遞了一塊梅花酥。

  「這是府里的廚子做的。」

  那廚子還是純元去了後,他特意從江南挖來善點心的師傅。

  皇上拉著年世蘭的手,不許她在起身忙叨。

  自己捻了一塊送進嘴裡。

  「是,襄嬪有了快六個月的身子,便帶了些點心在路上。臣妾在宮裡剛坐穩當,她就送來了。想著許久未見皇上了,臣妾也有了理由過來。」

  「襄嬪,最近怎麼樣?」

  皇上還是沒有理出個思緒來,按理說曹琴默這家世,對朝中事應該不得而知才是正常。可她那番話看著確實不像無的放矢。

  又看著眼前滿眼清澈情愛的年世蘭,皇上也不能違著良心說其中有年世蘭的功勞。

  思來想去,怕也只是歸功於曹琴默無比敏銳的洞察力和極具天分的覺悟。

  如此,皇上對曹琴默的態度也更為微妙。

  理智上來說,這樣一位聰慧敏銳又懂分寸的后妃是於他現在而言是無比需要的。

  但個人情感來講,皇上又不願承認曹琴默的厲害之處,這叫他很是為難。

  「還不是那樣,也不知道咱們府里的下人是不是因著您不在便疏忽了不少,不是昨兒個東小院有冰,便是今兒個小花園裡有水。若不是因著是臣妾管家,臣妾才不管她們。」

  皇上從年世蘭的硬氣中看出一絲脆弱,那是對幾個有孕之人的羨慕之情。

  他摸了摸年世蘭的肩膀:「世蘭做的很好。朕有世蘭很放心。」

  應當是符合曹琴默所說的深情閾值了,年世蘭已經在思考如何脫身時,江城終於到了。

  把了脈,無非還是傷身的說法,皇上瞧著江城的神色,便叫人把年世蘭送回了翊坤宮。

  「世蘭先回去,朕這裡還有事要忙。等過了這一陣,朕去看你。」

  年世蘭一步三回頭的走了,皇上立刻換了一副神情。

  「你仔細說來。」

  江城這才說了實話:「皇上,麝香活血化瘀,娘娘用了這麼久,又因著這次小產發現的不及時,已然是傷了根本。這下紅之症並不是小病,很有可能影響娘娘的壽命。」

  皇上手裡的筆尖頓住,很久不曾動彈。

  養心殿裡安靜的只有那落地的西洋鍾在發出聲音。

  「好好治,什麼好的都用上。」

  皇上也沒有想到,只是為了防止年家心大生異,就這麼白白奪了年世蘭不知道多少年的壽數。

  「對了,歡宜香撤了,就說跟她用的藥藥性相衝。」

  看著年羹堯又在問貴妃安的摺子,皇上感到一陣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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