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 章 安陵容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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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兒,今日之事。。。」

  皇上的話說了一半就停下了,他何嘗不知道沈眉莊是冤枉的,也看出來了策劃這番鬧劇的幕後之人非是華妃不可,但如今年羹堯勢大,不說沈眉莊有沒有那個價值讓皇上為了她懲罰華妃。

  就說沈眉莊那個豬腦子,這麼一個明晃晃的圈套,就一點沒有疑心的跳下去,屬實不是什麼能當大任的。

  安陵容沒有順著皇上的話往下說,而是從容的給皇上更衣擦臉洗手。

  「今日之事,沈答應是冤枉的也好,是真做錯事了也罷,嬪妾都不在乎。嬪妾只是覺得皇上太累了。」

  皇上聞言鼻尖驀然一酸,他立刻閉上眼睛,好叫自己不至於失態。

  安陵容不再多言,吹熄了幾盞燭火,輕輕的給皇上按摩腦袋。

  「世蘭,終究是變了。」

  好半晌,皇上吐出這麼一句話。

  安陵容笑了笑:「變了嗎?嬪妾不認識以前的華妃娘娘,但現在的華妃娘娘,很愛皇上。」

  皇上也笑,一晚上緊皺的眉頭鬆快了些:「是啊,世蘭待朕,始終如一。」

  安陵容也不再多說,哄著皇上入睡後躺在那裡。

  從前是局外人,眼看著她們嬉笑怒罵,用旁觀者的角度評價每個人的一生。


  而如今,她是局中人。只有在這個後宮生活過的人才知道,這裡的日子是多麼難熬,多麼無趣。

  頭頂是四四方方的天,每天見的都是同一張面孔,為了一個男人,為了一個家族,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立場。

  安陵容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但是,她正在做自己覺得對的事。

  卻說沈眉莊禁足後,甄嬛日日往勤政殿去,為自己的眉姐姐求情。

  但皇上不耐煩聽這些。

  他看著甄嬛,眼睛裡是甄嬛入宮後沒見過的陌生:「莞常在,沈答應說的助孕之方,你可知情?」

  甄嬛聽著這疏遠的稱呼,心裡頭酸澀不已。

  「嬪妾知道,眉姐姐曾給嬪妾看過。」

  皇上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的看著她:「莞常在是個聰慧的,這後宮中如此多沒有孩子的嬪妃,都是沒有這張方子嗎?」

  甄嬛跌坐在地上,仰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皇上。

  「皇上既知眉姐姐是冤枉的,為何?為何還這般?」

  皇上笑了,被甄嬛的理直氣壯蠢笑了。

  「證據呢?證人呢?只憑一張會喊冤枉的嘴,朕就要原諒沈氏嗎?」

  「可這分明就是皇上一句話的事啊?!」

  甄嬛說完,就想起了腦海中安陵容曾經問過她們的一句話:「自上人人平等,自下階級分明,才是你們二人的道理嗎?」

  「甄氏,假孕爭寵,是要誅九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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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輕飄飄的一句話,叫甄嬛更加深刻的理解了安陵容的話。

  「他是皇上,掌管生死的皇上。」

  「嬪妾,嬪妾今日情急,言語有失,望皇上恕罪。」

  皇上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回你的碧桐書院去。」

  甄嬛從勤政殿出來時滿目紅腫,臉上也失了血色。蘇培盛見狀心裡頭嘆氣『不中用啊!』

  又想起崔槿汐,他輕輕搖了搖頭,且看著吧。

  皇上捻了一塊核桃酥放在嘴裡細細的品著,那有些粗糙的顆粒瞬間喚醒他幼年時的記憶。

  「蘇培盛,今日的點心是誰送來的?」

  這味道,這口感,皇上覺得自己不會感覺錯的。

  「回皇上,是杜鵑送來的。」

  「杜鵑?孫津氏?」

  蘇培盛彎腰應是,他也是感慨,這位承乾宮的老同事如今看起來過的還不錯。

  「快,叫她過來。」

  蘇培盛就知道會這樣,壓根就沒叫人走。

  「奴婢孫津氏,給皇上請安。」

  皇上坐正了身子,臉上是肉眼可見的欣喜。

  「不必多禮了,自皇額娘走後,承乾宮的人走的走,散的散,你怎的在這園子裡當差?可是叫人排擠了?」

  孫津氏搖了搖頭:「當年。。。奴婢本想伺候在阿哥爺身邊的,但阿哥爺的人手都被安排滿了,奴婢無法,只能自請來了園子。」

  皇上聽了有點愧疚,皇額娘身邊的人他沒護住。當時的圓明園還不過是個有幾間房子的小破園子,孫津氏在這裡肯定受苦了。

  「皇上不必擔憂,奴婢雖然在這園子裡不能時常聽到您的消息,但主子給奴婢們了傍身的銀錢,奴婢過的很好。」

  說罷,孫津氏往前走了兩步,從袖子裡掏出了一枚玉佩。

  「瞧,奴婢還留著主子給的玉佩呢,皇上可記著?」

  這玉佩的成色並不算好,只是其中的花樣靈巧。且玉佩溫潤,可見主人時常拿出來把玩。

  「朕記著,這是皇額娘當時給宮裡的人每一個的『腰牌』。」

  皇上的表情,滿是懷念。

  「是啊,還是皇上那時候說,承乾宮的奴才們出去,要有統一的物件,才顯得有氣勢呢。」

  「是啊,朕記得當時朕也畫了樣子,可是被皇額娘拒絕了。」

  孫津氏聽罷露出了笑容。

  「可是奴婢聽說,皇上畫的圖案,被主子偷偷刻畫給了內務府,專門打造了皇上您的專屬玉佩。主子說,等皇上成親了,便拿來給皇上的福晉一觀。」

  說到這裡,兩個人都很悵然。

  「那玉佩?」

  皇上想了又想,不記得自己收著的皇額娘的遺物里有這樣一個玉佩。

  孫津氏嘆了口氣:「主子的遺物雖然分成了三份,但是當時主子身體不行,以為先帝會叫皇上回永和宮,後來便先把幾個箱籠抬到了永和宮。只是。。。沒想到皇上直接被送去了阿哥所,後來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皇上的眼眶紅了起來,他那時候失了皇額娘,親娘也不接納他,滿宮沒有容身之處,囫圇過日根本不記得有這回事。

  「你如今在哪裡當差?可是清閒?」

  皇上收斂了心思,換了個話題。

  「奴婢用銀錢換了個看守西峰秀色的活兒。皇上來避暑,奴婢實在想替主子看看,承乾宮的小主子,現在過的怎麼樣。」

  孫津氏句句沒提前幾日閒月閣的鬧劇,但皇上莫名就感覺到了安慰。

  「園子裡雖然清閒,但平日裡吃喝自然不如宮裡。你可要跟朕回去謀個差事?」

  「主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著小主子成婚生子,奴婢在這裡等著,本還以為能幫您看看孩子。小主子,您受苦了。」

  一句話擊破皇上的防線,他迫使自己冷靜下來,而後說道:「那你便跟在夏貴人身邊吧。她如今有了三個月的身孕,自己還是個不聰明的。有你在,朕放心些。」

  孫津氏想了想:「夏貴人對皇上可好?」

  這話實在僭越,但皇上聽著舒坦。

  「好,這滿宮裡,對朕最好的就是文貴人。她們兩個同住,你一同看顧著。」

  孫津氏離開後,皇上的桌子上出現了一沓孫津氏的生平。

  從孫津氏出宮到出現在勤政殿,事無巨細的被夏刈寫在了這張紙上。

  那認得孤女,下嫁的秀才,來來回回查了三族,跟宮中人沒有任何聯繫。

  而等在杏花春館的夏冬春,是真的不知道這門外九族的乾親。

  只能說她還是比較適合沉浸式過日子,什麼都不知道最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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