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八大王，大王八
眾人正在飯後閒談，旁邊的另外一個營頭，卻傳來分外洪亮很有氣勢的軍歌聲，將李來亨營中說話聲都蓋了下去。
「又是這幫子什麼高韃營，聲音這麼大，也不怕把嗓子喊破了。」李良捂著耳朵罵道。
李來亨也朝著旁邊望去，心裡同樣有些不爽，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高達營這麼喜歡出風頭，襯托著他的營頭很沒有氣勢，看起來就像過來濫竽充數的輔助部隊，而不是和清軍作戰的主力擔當。
雖然事實似乎確實如此，前些日子在忠州打偽清總兵盧光祖，就是虎賁右衛，或者說虎賁右師的幾個老營頭，尤其是這個高達營，承擔了最主要的作戰任務，一舉將盧光祖的軍隊打垮。
至於李來亨他們的這些營頭，在那場戰役中簡直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在李來亨看來，就算沒他們，只靠石大帥的那二千多老兵，忠州之戰都能贏的很漂亮，這讓李來亨情緒很複雜，可謂又喜又悲，喜的是石秀清完全沒有將他們當炮灰使的意思，悲的是難以體會到自己的價值所在。
但面對手下，李來亨還是要把自己的身份擺正，說些積極向上正能量的話，他對李良說道：「論人數，高達營也不比咱們營多許多，氣勢卻差別這麼多，正如宣教官說過的，無論戰時還是平常，人家那個精氣神就和咱們不一樣，也怪不得人家能當主力，無論是打仗時候計程車氣還是日常訓練，別人就是比咱們強，咱們應該做的是哪個啥，見賢思齊，而不是背後說壞話。」
「伯爵爺說的是，若是咱們營的弟兄們都能有高達營那般兇悍，伯爺就能升級成侯爺了。」李良笑道。
李來亨這次沒看明白李良，感覺他好像又在陰陽怪氣，但是又似乎是真誠的。
遇到這種拿不準的狀態，或許可以預設為下屬在嘲諷自己，然後施加懲罰，以維護自身權威，但李良作為一路共患難過來的老兄弟，在李來亨心中是非常可靠的，經過整編之後，自己的身邊的老兄弟少了很多，對於李良這個自己人，李來亨不是很想耍官威以勢壓人。
「三原伯，對，我是三原伯，你不說我都要忘了，哈哈。」李來亨選擇打了個哈哈，隨口敷衍道。
又想起來當年大順永昌皇帝封爵的時候，自己都沒撈到個爵位，造了小半輩子反，歸順朝廷後轉手就撈到了大明朝的伯爵，和那位傳奇的陽明先生一個級別，當今天子還真挺看得起自己。
想到這裡，李來亨不禁感慨道：「時逢亂世，大明的爵位真是越來越不值錢了。」
「是啊，連秦良玉這麼一個婦人，都能封侯，古往今來第一人了吧，而且石帥還親自帶兵過來石柱拜訪，真是好大的面子。」李良道。
「哎，良子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這秦宮保能封侯，我倒覺得是當之無愧。」
接下來，李來亨向李良等人說了據說是他從石秀清等人那裡聽說來的秦良玉以及白杆軍的故事，從播州之亂說到渾河血戰，從奢安之亂說到己巳勤王，從四城之戰說到追剿流寇……
眾人反應不一，頗有許多人一臉不以為意的表情，可能是因為白杆兵追剿過的流寇，就是他們曾經的職業吧。
出乎李來亨意料，李良這回倒沒說什麼很難聽的話。
「如此說來，這秦……秦宮保，的確是奇女子，可惜白杆兵多與八大王他們交戰，我等做賊時候未曾遇到，故了解不多，今日才知原來這麼不同尋常，那秦宮保，比之說書人口中的花木蘭、梁紅玉，都有過之而無及了，能封侯也是活該。」
「按李長官你所說，秦宮保她丈夫都是被太監害死的，如此深仇大恨，都不礙她報效國家，這秦宮保，還真是個忠厚人呢。」賀崇先則是如此說道。
此時有傳令兵過來，說石大帥叫李來亨過去，李來亨帶上些許親兵，便去尋石秀清了。
……
李來亨來到大明四川督軍、翼國公、兵部尚書兼少保石秀清面前，只見石大帥頭戴白色尖頂范陽氈笠，身著紅色布箭衣，腳穿䩺靴，這般樸實無華的衣著打扮，不由得讓李來亨想到了一位故人。
若是換成藍色箭衣就更好了。
據李來亨所知，有許多官員，大多是文官，對石大帥日常的衣著打扮頗有微辭，說這樣不成體統，甚至有人直斥石秀清包藏禍心，要擁兵自重反明覆順，不過對於這些指控，似乎無人在意。
無論如何，李來亨他們這些大順軍餘部將領，是挺喜歡石大帥這造型的，這樣的上官讓他們很有親切感，有這樣的大帥，他們對朝廷會秋後算帳的擔心都要少很多。
看到手下眾將領都來齊了，石秀清大聲道：「四川之地，天府之國，歷代大規模征戰四十餘次，三年前，巨寇八大王就是沿著我們現在的路線，進入巴蜀之地，僭越稱號，然後荼毒四川萬千百姓的。」
這明顯是個類似開場白的話，李來亨等人聚精會神看向石秀清，看這位大帥接下來要說什麼。
「提前派往四川的探子陸續都來信了，說經過八大王和韃子的禍害，四川的情況很慘，那屬實是應了曹孟德的那句話，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啊，僥倖存活下來的川民對八大王恨之入骨，都咬牙切齒地罵八大王簡直不是人，是個大王八，咱們此番奉皇帥令入川，是來立綱陳紀，救濟斯民的，需秋毫無犯，可不能像張獻忠那樣當大王八……」
又是些老生常談的王師需愛護百姓的道理，旁人來說李來亨只會感到厭煩，但石大帥來說的話，他還挺樂意聽的，可能是因為石大帥說話不打官腔，蠻接地氣，講起道理來，真是引經據典又通俗易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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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什麼大王八之語，若是石大帥罵李自成，李來亨自然還會心懷不滿，但罵的是張獻忠，那就無所謂了，他並不會有什麼指桑罵槐的感覺。
更何況罵張獻忠是個大王八，李來亨並沒有感覺到絲毫攻擊性，他甚至有些想笑。
「又是這幫子什麼高韃營，聲音這麼大，也不怕把嗓子喊破了。」李良捂著耳朵罵道。
李來亨也朝著旁邊望去，心裡同樣有些不爽，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高達營這麼喜歡出風頭，襯托著他的營頭很沒有氣勢，看起來就像過來濫竽充數的輔助部隊，而不是和清軍作戰的主力擔當。
雖然事實似乎確實如此，前些日子在忠州打偽清總兵盧光祖，就是虎賁右衛，或者說虎賁右師的幾個老營頭，尤其是這個高達營，承擔了最主要的作戰任務，一舉將盧光祖的軍隊打垮。
至於李來亨他們的這些營頭，在那場戰役中簡直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在李來亨看來，就算沒他們，只靠石大帥的那二千多老兵，忠州之戰都能贏的很漂亮，這讓李來亨情緒很複雜，可謂又喜又悲，喜的是石秀清完全沒有將他們當炮灰使的意思，悲的是難以體會到自己的價值所在。
但面對手下，李來亨還是要把自己的身份擺正，說些積極向上正能量的話，他對李良說道：「論人數，高達營也不比咱們營多許多，氣勢卻差別這麼多，正如宣教官說過的，無論戰時還是平常，人家那個精氣神就和咱們不一樣，也怪不得人家能當主力，無論是打仗時候計程車氣還是日常訓練，別人就是比咱們強，咱們應該做的是哪個啥，見賢思齊，而不是背後說壞話。」
「伯爵爺說的是，若是咱們營的弟兄們都能有高達營那般兇悍，伯爺就能升級成侯爺了。」李良笑道。
李來亨這次沒看明白李良，感覺他好像又在陰陽怪氣，但是又似乎是真誠的。
遇到這種拿不準的狀態，或許可以預設為下屬在嘲諷自己，然後施加懲罰，以維護自身權威，但李良作為一路共患難過來的老兄弟，在李來亨心中是非常可靠的，經過整編之後，自己的身邊的老兄弟少了很多，對於李良這個自己人，李來亨不是很想耍官威以勢壓人。
「三原伯，對，我是三原伯，你不說我都要忘了，哈哈。」李來亨選擇打了個哈哈，隨口敷衍道。
又想起來當年大順永昌皇帝封爵的時候，自己都沒撈到個爵位，造了小半輩子反，歸順朝廷後轉手就撈到了大明朝的伯爵，和那位傳奇的陽明先生一個級別，當今天子還真挺看得起自己。
想到這裡，李來亨不禁感慨道：「時逢亂世，大明的爵位真是越來越不值錢了。」
「是啊，連秦良玉這麼一個婦人，都能封侯，古往今來第一人了吧，而且石帥還親自帶兵過來石柱拜訪，真是好大的面子。」李良道。
「哎，良子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這秦宮保能封侯，我倒覺得是當之無愧。」
接下來，李來亨向李良等人說了據說是他從石秀清等人那裡聽說來的秦良玉以及白杆軍的故事，從播州之亂說到渾河血戰，從奢安之亂說到己巳勤王，從四城之戰說到追剿流寇……
眾人反應不一，頗有許多人一臉不以為意的表情，可能是因為白杆兵追剿過的流寇，就是他們曾經的職業吧。
出乎李來亨意料，李良這回倒沒說什麼很難聽的話。
「如此說來，這秦……秦宮保，的確是奇女子，可惜白杆兵多與八大王他們交戰，我等做賊時候未曾遇到，故了解不多，今日才知原來這麼不同尋常，那秦宮保，比之說書人口中的花木蘭、梁紅玉，都有過之而無及了，能封侯也是活該。」
「按李長官你所說，秦宮保她丈夫都是被太監害死的，如此深仇大恨，都不礙她報效國家，這秦宮保，還真是個忠厚人呢。」賀崇先則是如此說道。
此時有傳令兵過來，說石大帥叫李來亨過去，李來亨帶上些許親兵，便去尋石秀清了。
……
李來亨來到大明四川督軍、翼國公、兵部尚書兼少保石秀清面前，只見石大帥頭戴白色尖頂范陽氈笠，身著紅色布箭衣，腳穿䩺靴，這般樸實無華的衣著打扮，不由得讓李來亨想到了一位故人。
若是換成藍色箭衣就更好了。
據李來亨所知，有許多官員，大多是文官，對石大帥日常的衣著打扮頗有微辭，說這樣不成體統，甚至有人直斥石秀清包藏禍心，要擁兵自重反明覆順，不過對於這些指控，似乎無人在意。
無論如何，李來亨他們這些大順軍餘部將領，是挺喜歡石大帥這造型的，這樣的上官讓他們很有親切感，有這樣的大帥，他們對朝廷會秋後算帳的擔心都要少很多。
看到手下眾將領都來齊了，石秀清大聲道：「四川之地，天府之國，歷代大規模征戰四十餘次，三年前，巨寇八大王就是沿著我們現在的路線，進入巴蜀之地，僭越稱號，然後荼毒四川萬千百姓的。」
這明顯是個類似開場白的話，李來亨等人聚精會神看向石秀清，看這位大帥接下來要說什麼。
「提前派往四川的探子陸續都來信了，說經過八大王和韃子的禍害，四川的情況很慘，那屬實是應了曹孟德的那句話，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啊，僥倖存活下來的川民對八大王恨之入骨，都咬牙切齒地罵八大王簡直不是人，是個大王八，咱們此番奉皇帥令入川，是來立綱陳紀，救濟斯民的，需秋毫無犯，可不能像張獻忠那樣當大王八……」
又是些老生常談的王師需愛護百姓的道理，旁人來說李來亨只會感到厭煩，但石大帥來說的話，他還挺樂意聽的，可能是因為石大帥說話不打官腔，蠻接地氣，講起道理來，真是引經據典又通俗易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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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什麼大王八之語，若是石大帥罵李自成，李來亨自然還會心懷不滿，但罵的是張獻忠，那就無所謂了，他並不會有什麼指桑罵槐的感覺。
更何況罵張獻忠是個大王八，李來亨並沒有感覺到絲毫攻擊性，他甚至有些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