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來的實在太晚了
誰都不想背這個責任，而且誰也背不起這個責任。
他們就在這苦苦等著。
李金龍和李昊天在搶救室里昏迷不醒，醫生只能先做止血處理。
急診那邊，李有為包紮好傷口。
剛要往醫院大門走，忽然想起來自己來醫院的目的。
他來是因為兩個孩子被狗咬了。
李有為捂著腫成豬頭的臉，慢吞吞地往醫院大廳里走。
來到導診台的時候，他低頭問護士。
「喂！你知道李金龍和李昊天現在在哪嗎？我是他們的家屬。」
小護士抬頭看了一眼李有為，嚇了一跳。
她連忙開始翻尋就診記錄。
李有為看他一頁一頁地翻，猛地拍打桌面。
「你他媽能不能快點？我趕時間。」
「好...好，我正在找。」
小護士出了一身冷汗。
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而且能來軍區醫院的，大部分都是家屬院的人。
她手忙腳亂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了李金龍和李昊天的就診記錄。
「同志，您說的這兩個孩子現在在三樓，您快去看看吧。」
李有為瞪了她一眼，「磨磨唧唧的，真他媽費勁。」
小護士一句話不敢說，縮成一團，直到李有為的背影在樓梯消失，她才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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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婷啊，干咱們這行的就得脾氣好，不然自己能把自己氣死。而且像這樣的男的一看就是大院裡的高幹子弟，你沒跟他發生衝突，這就對了。」
一旁年長的護士輕聲安慰。
這樣的人她見多了，一個個眼高於頂，根本不把他們這些護士放在眼裡。
李有為沿著樓梯走上三樓，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他媽的，小兔崽子，一天到晚給老子惹事。」
「讓狗咬就讓狗咬唄，抹點紅藥水不就得了？還至於來醫院？」
「多大點事兒，還得老子來一趟。」
「嘶！」
李有為說話的時候牽扯到臉上的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一拳砸在旁邊的欄杆上，氣得直咬後槽牙。
要不是這倆孩子進醫院，他也不會在這裡碰到林雪和夏國平，更不會被夏國平打得這麼慘。
一想起夏國平，李有為心裡的怨毒快要溢了出來。
夏國平，老子非得要了你的命不可。
終於，李有為走到了三樓，遠遠地就看到幾個穿綠色軍裝的戰士站在一個門口前面。
把李金龍和李昊天背過來的張班長認識李有為。
只是因為李有為臉上繃著紗布，他第一時間沒有認出來。
過了好幾秒才確認來人是李昊天的父親。
張班長大步跑上前，一把拉住李有為的胳膊。
「您總算來了，孩子現在情況很嚴重。」
李有為甩開他的手，不耐煩地問道，「不就是讓狗咬了嗎？嚴重什麼？還能死啊？」
「多大點事兒讓我跑一趟？你們幹什麼吃的？」
張班長愣了一瞬，將所有委屈往肚子裡咽下。
他不過是在大院裡站崗的，李有為什麼身份？他什麼身份？
即便再不高興，也得忍著。
「是這樣，我們發現的時候，你家那隻叫大虎的狗，把兩個孩子咬得不成樣子了，所以我們才把他們背來醫院的。」
李有為一聽，眉毛差點挑飛。
「大虎？那可是我從小養大的，訓練有素，不比你們的軍犬差。」
張班長眼見自己說不通，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後面的醫生。
醫生拿著幾張紙，急匆匆地塞到李有為手裡。
「同志，兩個孩子就在搶救室里等著，你快點簽字吧，這是手術知情同意書。」
直到現在，李有為才意識到，事情好像有些嚴重，和他想像的不一樣。
「你說什麼？手術？」
「不就是被狗咬了嗎？為什麼還要做手術？」
醫生滿頭大汗，「同志，我現在真的沒有時間跟你解釋了，你快點簽字吧，再不簽字，孩子就......」
不等醫生說完，李有為怒聲呵斥，五官扭曲猙獰。
「放你媽的屁！」
「你他媽敢咒我兒子！」
李有為薅住醫生脖領子，作勢要打。
張班長几人連忙把他攔下來，橫在他和醫生中間。
醫生更是滿腹委屈，「人命如天呀，已經耽誤這麼久了，黃金搶救期都過了，現在能不能保住孩子的手和腳都兩說。」
李有為大腦一片空白，他總算聽明白醫生說的話了。
手腳保不住？
幾乎就在這一瞬間，李有為像是一隻被抽了筋的軟腳蝦，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你......你說什麼？」李有為臉色慘白。
醫生也算明白了，不跟他說清楚，恐怕這個字簽不了。
又不是自己孩子，李有為都不著急，他著什麼急？
醫生推了推眼鏡，恢復平日的淡然神色。
「孩子送來的時候，年紀大的那個，腿已經快被咬斷了，只有一層筋連著。」
「年紀小的那個，肩膀以下血肉模糊，就算胳膊能接上，日後也不可能恢復如常。」
「同志，現在需要你簽字，我不能保證這兩個孩子的手和腳能不能保住，你來得實在太晚了。」
說話間，醫生再次將紙和筆遞給李有為。
李有為哆哆嗦嗦地拿起筆，正要簽字，忽然間想起來，李金龍是三弟的兒子。
如果他簽了這個字，孩子出了任何狀況，三弟會不會怪自己？
要知道，李金龍可是他們兩口子的獨苗啊。
李有為先簽下了李昊天那張手術知情同意書。
輪到李金龍時，他猶豫了。
就和醫生不敢擔責一樣，他同樣不敢。
「同志，你還在猶豫什麼？」
李有為攥著筆的手微微發抖，思慮再三，最終還是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此時如果不簽字的話，事後算起來，三弟恐怕會更怪自己。
「大夫，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必須把兩個孩子的手和腳保住，我們李家的孩子不能是殘廢。」
李有為死死抓著醫生的脖頸，雙目通紅。
「同志，我是醫生，不是神仙，我只能盡力。」
「我他媽說話你聽不懂嗎？不是盡力，是必須保住他們的胳膊和腿！」
「不然我們李家不會放過你的！」
醫生逐漸恢復冷靜，看著李有為的眼神，充滿了諷刺。
「如果你再不鬆手，別說胳膊和腿，他們的命都保不住了。」
醫生抓住他的手腕，一點一點將他的手挪開。
看著醫生走進搶救室，李有為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盯著那盞亮起的紅燈。
他們就在這苦苦等著。
李金龍和李昊天在搶救室里昏迷不醒，醫生只能先做止血處理。
急診那邊，李有為包紮好傷口。
剛要往醫院大門走，忽然想起來自己來醫院的目的。
他來是因為兩個孩子被狗咬了。
李有為捂著腫成豬頭的臉，慢吞吞地往醫院大廳里走。
來到導診台的時候，他低頭問護士。
「喂！你知道李金龍和李昊天現在在哪嗎？我是他們的家屬。」
小護士抬頭看了一眼李有為，嚇了一跳。
她連忙開始翻尋就診記錄。
李有為看他一頁一頁地翻，猛地拍打桌面。
「你他媽能不能快點？我趕時間。」
「好...好，我正在找。」
小護士出了一身冷汗。
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而且能來軍區醫院的，大部分都是家屬院的人。
她手忙腳亂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了李金龍和李昊天的就診記錄。
「同志，您說的這兩個孩子現在在三樓，您快去看看吧。」
李有為瞪了她一眼，「磨磨唧唧的，真他媽費勁。」
小護士一句話不敢說，縮成一團，直到李有為的背影在樓梯消失，她才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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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婷啊，干咱們這行的就得脾氣好，不然自己能把自己氣死。而且像這樣的男的一看就是大院裡的高幹子弟，你沒跟他發生衝突，這就對了。」
一旁年長的護士輕聲安慰。
這樣的人她見多了，一個個眼高於頂，根本不把他們這些護士放在眼裡。
李有為沿著樓梯走上三樓，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他媽的，小兔崽子，一天到晚給老子惹事。」
「讓狗咬就讓狗咬唄，抹點紅藥水不就得了？還至於來醫院？」
「多大點事兒，還得老子來一趟。」
「嘶！」
李有為說話的時候牽扯到臉上的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一拳砸在旁邊的欄杆上，氣得直咬後槽牙。
要不是這倆孩子進醫院，他也不會在這裡碰到林雪和夏國平，更不會被夏國平打得這麼慘。
一想起夏國平，李有為心裡的怨毒快要溢了出來。
夏國平，老子非得要了你的命不可。
終於，李有為走到了三樓，遠遠地就看到幾個穿綠色軍裝的戰士站在一個門口前面。
把李金龍和李昊天背過來的張班長認識李有為。
只是因為李有為臉上繃著紗布，他第一時間沒有認出來。
過了好幾秒才確認來人是李昊天的父親。
張班長大步跑上前，一把拉住李有為的胳膊。
「您總算來了，孩子現在情況很嚴重。」
李有為甩開他的手，不耐煩地問道，「不就是讓狗咬了嗎？嚴重什麼？還能死啊？」
「多大點事兒讓我跑一趟？你們幹什麼吃的？」
張班長愣了一瞬，將所有委屈往肚子裡咽下。
他不過是在大院裡站崗的，李有為什麼身份？他什麼身份？
即便再不高興，也得忍著。
「是這樣，我們發現的時候，你家那隻叫大虎的狗，把兩個孩子咬得不成樣子了，所以我們才把他們背來醫院的。」
李有為一聽，眉毛差點挑飛。
「大虎？那可是我從小養大的，訓練有素，不比你們的軍犬差。」
張班長眼見自己說不通，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後面的醫生。
醫生拿著幾張紙，急匆匆地塞到李有為手裡。
「同志，兩個孩子就在搶救室里等著，你快點簽字吧，這是手術知情同意書。」
直到現在，李有為才意識到，事情好像有些嚴重，和他想像的不一樣。
「你說什麼？手術？」
「不就是被狗咬了嗎？為什麼還要做手術？」
醫生滿頭大汗，「同志，我現在真的沒有時間跟你解釋了，你快點簽字吧，再不簽字，孩子就......」
不等醫生說完，李有為怒聲呵斥，五官扭曲猙獰。
「放你媽的屁！」
「你他媽敢咒我兒子！」
李有為薅住醫生脖領子，作勢要打。
張班長几人連忙把他攔下來，橫在他和醫生中間。
醫生更是滿腹委屈，「人命如天呀，已經耽誤這麼久了，黃金搶救期都過了，現在能不能保住孩子的手和腳都兩說。」
李有為大腦一片空白，他總算聽明白醫生說的話了。
手腳保不住？
幾乎就在這一瞬間，李有為像是一隻被抽了筋的軟腳蝦，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你......你說什麼？」李有為臉色慘白。
醫生也算明白了，不跟他說清楚，恐怕這個字簽不了。
又不是自己孩子，李有為都不著急，他著什麼急？
醫生推了推眼鏡，恢復平日的淡然神色。
「孩子送來的時候，年紀大的那個，腿已經快被咬斷了，只有一層筋連著。」
「年紀小的那個，肩膀以下血肉模糊，就算胳膊能接上，日後也不可能恢復如常。」
「同志，現在需要你簽字，我不能保證這兩個孩子的手和腳能不能保住，你來得實在太晚了。」
說話間，醫生再次將紙和筆遞給李有為。
李有為哆哆嗦嗦地拿起筆，正要簽字，忽然間想起來，李金龍是三弟的兒子。
如果他簽了這個字，孩子出了任何狀況，三弟會不會怪自己？
要知道，李金龍可是他們兩口子的獨苗啊。
李有為先簽下了李昊天那張手術知情同意書。
輪到李金龍時，他猶豫了。
就和醫生不敢擔責一樣，他同樣不敢。
「同志，你還在猶豫什麼？」
李有為攥著筆的手微微發抖，思慮再三，最終還是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此時如果不簽字的話，事後算起來，三弟恐怕會更怪自己。
「大夫，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必須把兩個孩子的手和腳保住，我們李家的孩子不能是殘廢。」
李有為死死抓著醫生的脖頸，雙目通紅。
「同志，我是醫生，不是神仙，我只能盡力。」
「我他媽說話你聽不懂嗎？不是盡力，是必須保住他們的胳膊和腿！」
「不然我們李家不會放過你的！」
醫生逐漸恢復冷靜，看著李有為的眼神，充滿了諷刺。
「如果你再不鬆手，別說胳膊和腿，他們的命都保不住了。」
醫生抓住他的手腕，一點一點將他的手挪開。
看著醫生走進搶救室，李有為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盯著那盞亮起的紅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