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夜上鐵坡山
唐素娘的視線掃過所有人，每個人都把頭垂得低低的，生怕與唐素娘對上視線。
人群安靜得不像話，連趙老漢也垂下頭不說話了。
片刻之後，李鐵柱從椅子上站起來，緩緩走到唐素娘面前：「素娘，別怪大伙兒。」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山上那東西，可是撞斷了鐵坡山上不少大樹。連樹都能撞斷，可想而知它的力量多大。它白天不出來，只有夜裡出來覓食。你們母子三個去我更不放心，還是算了吧！」
唐素娘沉默了一會兒，臉上露出淡淡笑容：「好。」
她嘴上應著，心裡卻已經有了主意。
知野那邊等著眠藕，想移栽的事也得親眼驗證。這一趟，她非去不可。
夜裡，月亮升到了頭頂。
唐素娘本不打算帶兩個孩子去，夜黑風高，萬一遇上那東西，她不一定護得住兩個娃。
可是桑桑和小五子根本不聽勸阻，堅決要去，即使唐素娘生氣了，他們也不願意唐素娘一個人上山冒險。
唐素娘實在沒辦法。
「上山之後，要緊緊跟著阿娘走。千萬不能一個人到處跑。」
唐素娘叮囑了幾句，帶著知野給的手電筒，又帶上砍柴用的砍刀，牽著孩子們往山上走去。
入夜的鐵坡村，靜得可怕。
她們穿過村路，開始往鐵坡山上爬。
越往山上走，周圍越黑，只有手電筒能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桑桑緊緊地捏著唐素娘的手，一點都不敢松。
小五子的眼神無助地看向四周，牽住桑桑的手，咽了咽口水：「桑桑別怕，我保護你！」
三人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山上走去。
冷不丁聽見背後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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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嚇得差點叫出聲來，自己捂住了嘴巴。
唐素娘立刻把孩子拉到背後，握住了腰間插著的柴刀。
「誰？！」唐素娘用手電照向身後。
「是我。」是個男人的聲音，像是在哪裡聽過。
「你是誰？」唐素娘將燈光打到說話那人的臉上，居然是那天的獵戶段承。
段承眯著眼睛，用手擋著手電筒的光：「把你這玩意收起來，太刺眼了。」
唐素娘忙關掉手電，周圍又陷入一片黑暗。
「阿娘，我們什麼都看不見了。」桑桑說道，整個人緊緊貼上唐素娘。
「小妮子，夜裡的山不能亮燈。一亮，什麼畜生都看得見你，你看不見它。」段承解釋道。
桑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你們這麼晚上山做什麼？」段承看著面前的一家三口，有些奇怪，「拖家帶口的，真不怕死啊？」
唐素娘說：「只想上山看看泉眼處的眠藕。」
那眠藕是藕，卻不能吃，附近的人都知道。
段承看唐素娘一眼，沒多問。他抬頭望了望眼前墨色的山林。
最近聽說有人撞見了那東西。
段承回過頭，對唐素娘說：「我正好要夜獵，順路。夜裡的山，你們娘仨不安全。」
唐素娘點點頭：「謝謝。」
順著溝渠往上走，有手電筒在手上，他們沒花多少功夫就到了泉眼處。
唐素娘找了塊乾淨的地方，撲了一層毯子，讓桑桑和小五子坐在那裡。
「你這是啥玩意？還挺厲害的。」段承盯著唐素娘手上的手電筒。
「哦，沒啥。」唐素娘把手電筒收起來，塞進衣兜里，「一個朋友給的。」
段承收回視線，看向溝渠：「這裡的眠藕還挺多。你是來采眠藕的？」
唐素娘點點頭：「我猜眠藕怕光，晚上的眠藕會更多些。如果真是這樣，我想把溝渠引到村子裡，以後在村子裡就能採摘，不用冒險上山了。」
段承有些不解：「你要這眠藕做什麼？」
唐素娘淡淡一笑：「有人收。」
段承點點頭，沒有說話。
「段承叔叔！」桑桑從毯子上爬到段承身邊，「你要去抓小動物了嗎？」
段承摸了摸桑桑的腦袋，視線掃向四周。
「今晚不抓了。」他說，「這幾天山上不太平，守著你們踏實些。」
「段承叔叔，那是個什麼東西呀？」桑桑好奇地問。
「會不會是山野精怪什麼的？我好像聽過它們的故事！」小五子拿出小木劍，在空中揮來揮去。
段承沒接話，只是拍了拍桑桑的背：「叔叔守著，你們困了就睡覺吧。」
沒過多久，桑桑和小五子就在毯子上睡著了。
唐素娘看了一眼溝渠，一簇簇的眠藕正從水裡伸展出來，沒過一會兒，水面就被簇擁著的眠藕蓋住了。
兩人干坐著有點無聊，唐素娘問段承：「你不是說要找人給我送木頭打床的嗎？都那麼久了。」
段承尷尬地笑笑：「前些日子太忙，忘了。你錢準備好了？」
「沒有。」唐素娘說，「但我有大米，能換嗎？」
段承有些意外。
暴風雪之後，鎮上米價漲了三倍。
鐵坡村地處偏僻，送貨困難，更是連飯都吃不上。
唐素娘卻還能拿出大米，就為了換一張床。
「行。」段承點點頭，「我幫你把米賣了，床的事給你訂下來。」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動物的低吼聲。
唐素娘下意識擋在桑桑和小五子的前面，握住柴刀。
段承拔出弓箭，箭壓在弦上。
野獸的聲音巨大無比，越來越近。
唐素娘把兩個孩子護在身後，整個人繃得像一根弦，幾乎連呼吸都停了。
段承側耳聽了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
忽然，他輕輕把弓放下了。
「別動，」他壓低了聲音說，「不是沖我們來的。」
話音剛落，整個山林的地面都顫了起來。
在離他們不遠的一棵老樹前，他們看到了那個東西——一個身長三米，頭上長著堅硬厚重的角一樣的野獸。
野獸身披玄色鱗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暗光。四肢粗壯，蹄子踩在地上，每一下都像砸在人心口上。
它低著頭，鼻子裡噴出兩道白氣，喉嚨里滾著低沉的悶響。
最扎眼的是它頭上的那兩隻碗口粗的角，往上收成一道鋒利的弧。
唐素娘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野獸，哪怕是段承這樣的獵戶也是第一次見。
他下意識握緊了弓，指節發白。
唐素娘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耳朵里。
桑桑從唐素娘後面探出腦袋，聲音抖的厲害：「它好大……」
人群安靜得不像話，連趙老漢也垂下頭不說話了。
片刻之後，李鐵柱從椅子上站起來，緩緩走到唐素娘面前：「素娘，別怪大伙兒。」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山上那東西，可是撞斷了鐵坡山上不少大樹。連樹都能撞斷，可想而知它的力量多大。它白天不出來，只有夜裡出來覓食。你們母子三個去我更不放心，還是算了吧！」
唐素娘沉默了一會兒，臉上露出淡淡笑容：「好。」
她嘴上應著，心裡卻已經有了主意。
知野那邊等著眠藕，想移栽的事也得親眼驗證。這一趟，她非去不可。
夜裡，月亮升到了頭頂。
唐素娘本不打算帶兩個孩子去，夜黑風高，萬一遇上那東西，她不一定護得住兩個娃。
可是桑桑和小五子根本不聽勸阻，堅決要去，即使唐素娘生氣了，他們也不願意唐素娘一個人上山冒險。
唐素娘實在沒辦法。
「上山之後，要緊緊跟著阿娘走。千萬不能一個人到處跑。」
唐素娘叮囑了幾句，帶著知野給的手電筒，又帶上砍柴用的砍刀，牽著孩子們往山上走去。
入夜的鐵坡村，靜得可怕。
她們穿過村路，開始往鐵坡山上爬。
越往山上走，周圍越黑，只有手電筒能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桑桑緊緊地捏著唐素娘的手，一點都不敢松。
小五子的眼神無助地看向四周，牽住桑桑的手，咽了咽口水：「桑桑別怕，我保護你！」
三人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山上走去。
冷不丁聽見背後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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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嚇得差點叫出聲來，自己捂住了嘴巴。
唐素娘立刻把孩子拉到背後，握住了腰間插著的柴刀。
「誰？！」唐素娘用手電照向身後。
「是我。」是個男人的聲音，像是在哪裡聽過。
「你是誰？」唐素娘將燈光打到說話那人的臉上，居然是那天的獵戶段承。
段承眯著眼睛，用手擋著手電筒的光：「把你這玩意收起來，太刺眼了。」
唐素娘忙關掉手電，周圍又陷入一片黑暗。
「阿娘，我們什麼都看不見了。」桑桑說道，整個人緊緊貼上唐素娘。
「小妮子，夜裡的山不能亮燈。一亮，什麼畜生都看得見你，你看不見它。」段承解釋道。
桑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你們這麼晚上山做什麼？」段承看著面前的一家三口，有些奇怪，「拖家帶口的，真不怕死啊？」
唐素娘說：「只想上山看看泉眼處的眠藕。」
那眠藕是藕，卻不能吃，附近的人都知道。
段承看唐素娘一眼，沒多問。他抬頭望了望眼前墨色的山林。
最近聽說有人撞見了那東西。
段承回過頭，對唐素娘說：「我正好要夜獵，順路。夜裡的山，你們娘仨不安全。」
唐素娘點點頭：「謝謝。」
順著溝渠往上走，有手電筒在手上，他們沒花多少功夫就到了泉眼處。
唐素娘找了塊乾淨的地方，撲了一層毯子，讓桑桑和小五子坐在那裡。
「你這是啥玩意？還挺厲害的。」段承盯著唐素娘手上的手電筒。
「哦，沒啥。」唐素娘把手電筒收起來，塞進衣兜里，「一個朋友給的。」
段承收回視線，看向溝渠：「這裡的眠藕還挺多。你是來采眠藕的？」
唐素娘點點頭：「我猜眠藕怕光，晚上的眠藕會更多些。如果真是這樣，我想把溝渠引到村子裡，以後在村子裡就能採摘，不用冒險上山了。」
段承有些不解：「你要這眠藕做什麼？」
唐素娘淡淡一笑：「有人收。」
段承點點頭，沒有說話。
「段承叔叔！」桑桑從毯子上爬到段承身邊，「你要去抓小動物了嗎？」
段承摸了摸桑桑的腦袋，視線掃向四周。
「今晚不抓了。」他說，「這幾天山上不太平，守著你們踏實些。」
「段承叔叔，那是個什麼東西呀？」桑桑好奇地問。
「會不會是山野精怪什麼的？我好像聽過它們的故事！」小五子拿出小木劍，在空中揮來揮去。
段承沒接話，只是拍了拍桑桑的背：「叔叔守著，你們困了就睡覺吧。」
沒過多久，桑桑和小五子就在毯子上睡著了。
唐素娘看了一眼溝渠，一簇簇的眠藕正從水裡伸展出來，沒過一會兒，水面就被簇擁著的眠藕蓋住了。
兩人干坐著有點無聊，唐素娘問段承：「你不是說要找人給我送木頭打床的嗎？都那麼久了。」
段承尷尬地笑笑：「前些日子太忙，忘了。你錢準備好了？」
「沒有。」唐素娘說，「但我有大米，能換嗎？」
段承有些意外。
暴風雪之後，鎮上米價漲了三倍。
鐵坡村地處偏僻，送貨困難，更是連飯都吃不上。
唐素娘卻還能拿出大米，就為了換一張床。
「行。」段承點點頭，「我幫你把米賣了，床的事給你訂下來。」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動物的低吼聲。
唐素娘下意識擋在桑桑和小五子的前面，握住柴刀。
段承拔出弓箭，箭壓在弦上。
野獸的聲音巨大無比，越來越近。
唐素娘把兩個孩子護在身後，整個人繃得像一根弦，幾乎連呼吸都停了。
段承側耳聽了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
忽然，他輕輕把弓放下了。
「別動，」他壓低了聲音說，「不是沖我們來的。」
話音剛落，整個山林的地面都顫了起來。
在離他們不遠的一棵老樹前，他們看到了那個東西——一個身長三米，頭上長著堅硬厚重的角一樣的野獸。
野獸身披玄色鱗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暗光。四肢粗壯，蹄子踩在地上，每一下都像砸在人心口上。
它低著頭，鼻子裡噴出兩道白氣，喉嚨里滾著低沉的悶響。
最扎眼的是它頭上的那兩隻碗口粗的角，往上收成一道鋒利的弧。
唐素娘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野獸，哪怕是段承這樣的獵戶也是第一次見。
他下意識握緊了弓，指節發白。
唐素娘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耳朵里。
桑桑從唐素娘後面探出腦袋，聲音抖的厲害：「它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