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等復仇後,我們再談!(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1章 等復仇後,我們再談!(上)

  雷聲碾過焦黑的天空,暴雨將廢墟澆成一片鐵鏽色。

  斷牆在閃電中忽明忽暗,像一具被剝去血肉的骨架。

  積水倒映著破碎的天光,而更多的黑暗,正從瓦礫深處滲出。

  王小石萬萬沒想到,這雨打殘垣的破敗之地,竟撞上了江湖中傳說的那位人物。

  只聽蘇夢枕冷聲問道:「事情可辦妥了?」

  花無錯應道:「公子,「古董」已押至。」

  「甚好。」蘇夢枕道,「弄醒他。」

  花無錯雙指如電,在那被擒者背脊連點數下,復又迎面摑了四五記耳光。

  茶花俯身檐下,舀起一捧混著腥泥的水,忽地潑向那人面門。

  經此一番折騰,那人才緩緩睜眼。

  蘇夢枕神色如常,只是冷眼瞧著那人甦醒,面上半分波瀾也無。

  那人一睜眼,看見面前站的是蘇夢枕。

  他震了一震,失聲道:「蘇..蘇公子!」

  蘇夢枕側首看進了他的眸子裡,「「古董」,你果然有膽色,可惜沒有義氣。」

  「古董」猛地搖頭,苦笑著說:「公子明鑑,一向對下屬行止了如指掌。」

  「您身邊的六大親信里,要數我的膽量最不行!」

  「你不行嗎?」

  蘇夢枕神色里隱帶一種郁躁的寒傲,就像冰里的寒火一樣,「你行的。」

  「就算是現在,你眼裡也沒有真正的懼意。」

  「呵呵,我倒一向看走了眼。」

  「古董」只一味地道:「公子明鑑,公子明鑑。」

  王小石向何安低聲道:「此乃「金風細雨樓」的內部糾葛,我們還是避一避的好。」

  何安撓了撓髮絲,攤手無奈道:「首先,外面正在下雨。」

  王小石躊躇了一下,何安又道:「然後嘛...唉...」

  「我既見了眼前之事,便不能置身事外了。」

  他停了一停又道:「小石頭,此事卻是與你無關,要不...你先行離去吧...」

  王小石聞言後大感詫異,不過很快就平復了臉色。

  他思忖了半晌後,壓低聲音道:「這苦水鋪一向是六分半堂」的重地,蘇公子在此處拿人,可算是身入虎穴。」

  何安點頭道:「連金風細雨樓」的樓主都親自出動,決計不會是小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只聽蘇夢枕沉聲道:「此刻,沃夫子、師無愧、茶花、花無錯和你,俱都在此處...」

  「只唯獨差了一個楊無邪,我的五大心腹便算到齊了。」

  「你且來告訴我,我一向待你不薄...」

  「你面不改色的就將六個分舵四百多人,骨頭渣都不剩地賣給了六分半堂」,到底是為了甚麼?」

  「古董」垂下了頭,說不出話來。

  蘇夢枕蹙起眉梢,逼問道:「你說呀!」

  茶花在一旁冷笑道:「你沒想到會給我們逮著吧!」

  「你以為躲在苦水鋪里,便能縮著頭享盡富貴榮華?」

  「你將樓里的千多人變成了孤兒寡母,便算是躲到天涯海角,我們也定會把你揪出來!」

  蘇夢枕擺了擺手,接著說道:「要不是花無錯,我也不知道...」

  「原來近半個月以來,六分半堂」早已轉移了陣地。」

  「雷損和狄飛驚竟將「苦水鋪」的人手,全都轉移到了「破板門」那邊去了。」

  「古董,你我共過患難、一同創幫立派。」

  「今日我冒險來此,為的只是問你一句...」

  「你究竟為何,要做出這等事來?!」

  他問的最後一句,如同霹靂雷霆。

  「古董」的身子震了一震,腦子裡嗡了一嗡。

  那陰陽臉的漢子仍守著階前,沃夫子則在老太婆身前。

  他的眸子一直盯著王小石與何安的背後,以防這兩個不知來路的人猝起發難。

  茶花叱道:「說!」

  他氣呼呼地又道:「你說!你怎麼對得起公子,對得起咱們!」

  「古董」驀地抬起頭來,反問:「你真的要我說?」

  茶花怒笑道:「我看你還有什麼話說!」

  「古董」毅然道:「好,我說。」

  他一口氣把話說完:「你們就壞在要我說這一節上!」

  他這句話一說完,場中便起了驚天動地的變化。

  這變化之巨,連一旁的王小石,也完全被震住。

  話音還未落下,「古董」倏地彈了起來。

  看他本來的樣子,身上至少還有四五處穴道被封閉。

  但他這一彈而起,卻是蓄勢已久。

  他手中亮出一柄青刃,青刃閃電般刺向茶花腹部。

  這青刃是由下搠上的,要的便是一擊斃命!

  同一瞬間,蘇夢枕方想動手的剎那,花無錯已然先發制人。

  他俯身低首,背上二十五枚暗器齊發,俱是機簧勁弩所射,快如閃電,准若星芒。

  每枚暗器尖端泛著幽藍,分明淬了劇毒,當真避無可避,閃無可閃!

  蘇夢枕心神本為古董的突襲所分,此刻更牽掛茶花安危—誰料親信花無錯竟在此刻背叛!

  他厲喝一聲,淡杏色長袍倏然揚起,一卷一回一兜一包。

  四個動作行雲流水,漫天暗器盡數被袍風裹挾而去。

  唯有一枚暗器,綠豆大小,竟避過袍風,悄無聲息地襲向他的腿彎。

  就在這電光朝露的瞬息之間,風雨中忽聽得叮地一聲脆響。

  那柄刺向茶花的青刃,竟已憑空斷作兩截。

  花無錯的身子斜斜飛入雨幕,重重撞在那堵殘垣之上,磚石嘩啦啦碎了一地。

  只見一隻纖細白皙的中指微屈,倏然彈向懸在空中的斷刃。

  那斷刃化作一道青光,不偏不倚,正好撞飛了那顆襲向蘇夢枕腿彎,綠豆大小的暗器o

  正當蘇夢枕與茶花轉危為安時,沃夫子那邊也遭遇了偷襲。

  沃夫子乍見樓主情勢不妙,身形一動,正待往蘇夢枕那兒掠去!

  那老婆婆卻陡然把身上的破毯一揚,向沃夫子迎臉掃來!

  那破毯污穢不堪,腥風撲臉!

  沃夫子馬上警覺:這是祁連山「豆子婆婆」的「無命天衣」,沾上都難免全身潰爛而死,更何況是被當頭罩著?

  「無命天衣」帶著勁風,沃夫子就隨著急風飄起。

  一飄,飄到樑上,再飄,飄向廢墟之上,再一掠疾下:他的目標仍然是先救援蘇公子,自身安危還在其次!

  他的身形輕而快,但有三枚暗器比他更輕而快!

  沃夫子百戰之身,警覺得也夠快!

  只不過他想要躲閃時,三枚無聲無息至無形的細針,已射向了他的脊背。

  在此千鈞一髮之際,兩枚政和重寶帶著尖銳的破空聲,貫穿雨幕疾射而至。

  一枚將三枚細針,迎面撞成斎粉:另一枚似白虹貫日般,將一面殘牆磚飛土裂。

  正當沃夫子喘息未定,發針的人冒了出來。

  只見一個光頭和尚,臉上帶著道深深的血痕,躍出了殘土廢渣。

  他左手托缽,頸掛念珠,右手發針,全身卻穿著極其講究的錦袍華衣。

  這和尚原來一直就匿藏在牆內,為的只是要發這三支比發還細、比風還輕、比電還急、比雨還透明的針。

  直到此刻,驟變迭生,一變再變。

  最終,風雨如初,人依舊在。

  卻是,什麼都沒變...

  錦袍和尚抹去臉上血痕,戟指怒斥何安:「精微奧妙,指力通玄...天殺的彈指神通...」

  「何安,此乃六分半堂與金風細雨樓的恩怨,與你下三濫何家何干...」

  「為何偏要處處與我等作對?」

  銅幣在何安指間翻飛如蝶,他穩立蘇夢枕身前,苦笑道:「諸位見諒,在下本不欲插手。」

  「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前日斜風嶺,欠了上官悠雲人情,卻是不得不還。」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神色無奈:「爾等或許不知,我與蘇樓主..乃同宗血脈。」

  「怎能眼睜睜看他,命喪爾等之手?

  六分半堂眾人聞言,面上驚怒交加,恨意幾乎要從眼中進出。

  蘇夢枕拾起泥壇,高舉過頭,烈酒傾瀉而下。

  飲盡殘酒,他面若重棗,眼中寒焰更盛:「動手要快,殺人要狠。」

  泥壇落地,碎作齏粉。

  他眉峰微蹙,冷聲道:「嬸嬸便是這般教你廢話連篇?」

  「你且在一旁靜觀,我是如何殺人的!」

  說罷也不待何安回應,沉聲喝道:「速戰速決,格殺勿論!」

  蘇夢枕的話音還未落地,沃夫子的身子已向前掠出。

  那勢子快得驚人,如蒼鷹搏兔般凌空撲下。

  他手腕一抖,已與豆子婆婆對了一掌。

  老婆子慘呼一聲,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後退。

  沃夫子回身又劈一掌,古董雙手硬接,悶哼一聲倒飛丈余,嘴角滲出血絲。

  此時和尚已追至跟前,沃夫子反手又是一掌。

  和尚舉拳相格,竟被震退七八步,腳下踉蹌幾乎站不穩。

  沃夫子正待再攻,那豆子婆婆、花無錯、古董卻已緩過勁來,三人齊齊圍攏上來。

  他們心裡都明鏡似的一此乃生死關頭,亦是揚名立萬之機。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若是一擊不中,蘇夢枕必要他們血債血償!

  那聲斷喝猶在耳畔盤旋,蘇夢枕手中已多了一柄刀。

  這刀美得驚心動魄,恰似絕代佳人的一聲輕嘆,勾魂攝魄。

  刀鋒剔透如冰,刀身緋紅似血,宛如琉璃裹著猩紅脊骨。

  刀光過處,漾起一片水色胭脂。

  刀身稍短,彎處尤似美人纖腰,揮動時清吟如天籟,更挾著淡淡幽香。

  此刀令人一見傾心,更教人一見難忘!

  刀入掌中,他氣勢陡然大盛,連那惱人咳嗽也奇蹟般止住了。

  蘇夢枕身形微動,已如驚鴻掠入場中。

  豆子婆婆、花無錯與古董三人見狀,雙目頓時赤紅如血,各自使盡平生絕學,呈三面合圍之勢疾攻而來。

  沃夫子欲上前助陣,卻被那和尚死死纏住,一時難以脫身。

  蘇夢枕神色淡然,右手如撫琴般揮、點、戳、拍、推、拿、揉、捏,招招精準封堵三人攻勢;左手如煙輕拂,手中奇刀忽地一沉,竟將古董頭顱齊齊斬落!

  那刀鋒染血之際,刀身緋紅更盛,恍若活物。

  豆子婆婆與花無錯見頭顱飛旋,雙目猶瞪,驚懼交加,踉蹌後退。

  兩人邊逃邊嘶聲狂呼:「黃昏細雨紅袖刀!」

  聲裂金石,震徹全場。

  頃刻之間,蘇夢枕右手封住三人夾攻,左手刀已先殺了一名勁敵,退了二名大敵!

  這一刀砍下一名敵人首級之後,刀色更加深烈。

  實在不知是柄神刀,還是魔刀?

  持刀的人,也不知是個刀神,還是刀魔!

  那錦袍和尚正與沃夫子戰得難解難分,忽覺背後勁風襲來,茶花已一掌拍至。

  和尚雙目圓睜,暴喝一聲,分掌相迎。

  雖擋下茶花這記剛猛掌力,卻未防沃夫子趁機使出一記鑽心腿,直取他心窩。

  生死攸關之際,和尚身子勉強挪移半寸,終是避過要害。

  然這一腿仍重重踹中胸膛,將他整個人震得飛將出去。

  那和尚身形如斷線風箏,直撞碎一面殘垣方落地。

  只見他面色慘白如紙,掙扎著撐起身子,卻已搖搖欲墜。

  忽地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廢墟之中,蘇夢枕與沃夫子、茶花正與錦衣和尚、豆子婆婆、古董和花無錯激烈交鋒,而那陰陽臉的漢子仍如鐵塔般守在階前。

  並非他不願殺敵,而是公子有令在此,他便半步不移。

  此人名喚師無愧,對公子最是忠心耿耿,並且奉命必踐。

  然而六分半堂既欲取蘇夢枕性命,又豈會容他安然旁觀?

  就在電光石火之間,那苦水鋪的寒窟舊牆轟然倒塌—一四百餘張勁弩同時張弓搭箭!

  師無愧不能閃避,若他稍動毫釐,這些箭矢必將射向蘇公子與同伴。

  他唯有挺立如松,以血肉之軀直面箭雨。

  兩百多支箭矢齊發,他舞動手中龍行大刀。

  刀光如輪,竟擋下其中一百八十餘支。

  然為保箭矢不射入廢墟,終究還是中了兩箭。

  第一輪箭雨甫歇,第二排箭手已然搭箭。

  師無愧暴喝一聲,掄刀橫掃,竟將一大片殘垣硬生生掃倒!

  塵土散盡後,殘垣後的四百名箭手顯出身形,齊齊舉弩瞄著前方。

  漫天大雨傾盆而下,箭簇上的水珠不斷滴落,在泥濘中濺起細小的水花。

  師無愧橫刀而立,刀身映著天光,寒芒閃爍。

  他面容凜然森冷,眉宇間不見半分懼色,仿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與額前的汗水混在一起,卻掩不住他眼中的堅定。

  四周寂靜無聲,只有雨聲淅瀝,仿佛連空氣都凝固在這緊張的對峙中。

  師無愧深吸一口氣,緊握刀柄,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箭雨。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