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你這廝,欲與我火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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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你這廝,欲與我火併?

  那伙人甫一踏入酒家門檻,整個大堂便似被寒霜凍住一般。

  食客們齊刷刷地低下頭去,連箸子碰著碗沿的聲響都聽不見了。

  眾人俱皆低垂著腦袋,連眼風都不敢往門口處飄。

  生怕一個眼神不對,便要惹惱了那幫煞星。

  「兄弟,噤聲。」

  阿大一把拽住小六的衣袖,將他往桌下按了按,壓低聲音道:「此店不是耍處,還是填飽肚子,趕緊上路罷。」

  小六卻不解其意,探頭往那伙人方向張望,反問道:「阿大,這卻是為何?」

  「這酒才喝到興頭上,怎麼說走就要走?」

  他心疼那七錢銀子,壺裡的梨花白才飲了三分,這般走了豈不白費了銀錢?

  「嘖,恁地的話忒多!」

  阿大狠狠瞪了小六一眼,用蚊蚋般的聲響說道:「只要咱倆有命在,酒啥時候都能吃。」

  「這夥人都是一言堂」的弟子,領頭的那人便是...」

  「名震神槍會、獨待一言堂、山君身邊第一號人物—山鬼」襲邪!」

  小六聞言渾身一震,縮了縮腦袋顫聲道:「啊,竟會是此人!」

  「傳言孫疆在一言堂」中,有兩個左膀右臂。」

  「第一個叫孫子灰,是他的子侄,特別受他寵愛。」

  「聽說孫山君已有意把「一言堂」的大業,都交給這個子侄。」

  「第二個就是這個襲邪,此人全名叫蔡襲邪,是黑面蔡家」的後起之秀。」

  「孫疆最倚重的就是此人,因為他最是精明能幹。」

  「曾經四分半壇」陳放心、陳安慰與子虛門」黑光神君,聯手攻打神槍會」。」

  「當時孫家高手因赴鄂州,滅絕烏有幫」吳氏世家,以致無人鎮守大本營。」

  「幸得這襲邪請來了蔡家救兵,與孫家的「煙臺四七將」苦守力戰。」

  「「神槍會」才得以保住聲名,不讓對方攻入雷池一步。」

  「不過經此一戰,也使得他在神槍會」里獲得無上殊榮,成為孫家看重的自家人。」

  「我還聽人說,襲邪的武功...其實已高於孫疆...」

  阿大悄悄望了眼襲邪的方向,卻將自己的頭壓得更低了,豎起食指做了個噓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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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安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面上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

  方邪真見狀不禁搖頭苦笑,開口道:「既然你對此事這般有興致,我便將這夥人引薦與你知罷。」

  「「一言堂」來得又何止是襲邪一人...」

  「他身後陰氣大熾、身薄如紙的那人,便是一言堂」的副堂主—孫家變,江湖人稱紙摯人魔」。」

  「孫家變身側手提三尺短槍的兩人,便是大名鼎鼎的——長短門神,長孫兄弟」長孫腳和長孫角。」

  「這倆兄弟身後的四人更是有名,乃一言堂四大護法—尖酸刻薄,四大名槍」孫尖、孫酸、孫刻、孫薄。」

  「呃...除了山君」孫疆、十步殺七人」孫不文和孫子灰外,一言堂」的高手算是到齊了。」

  「呵呵,如今我也倒也是有些好奇了?」

  「這店裡到底有何等人物,竟讓這些人傾巢而出...」

  正當倆兄弟看熱鬧之際,襲邪已領著眾人行至桌前。

  他對著那位身披斗篷的姑娘躬身施禮,恭敬道:「搖紅姑娘,山君命我等將您請回一言堂」。」

  「還望您給予我等方便,莫使屬下們為難。」

  話音未落,搖紅姑娘身旁的青年已霍然起身,斗笠一摘,冷聲喝道:「襲邪,念著同門之誼,我才忍讓三分。」

  「你莫要苦苦相逼,引得我性發了..」

  話音未落,他手中那長長的劍鞘已被提起,咬著牙道:「便讓你等嘗嘗,我這變神槍」的滋味!」

  這青年生得一副好相貌,五官輪廓似刀削斧鑿般分明,身形高大挺拔,勻稱得恰到好處。

  最引人注目的卻是他那雙眉毛,宛如兩片漆黑的羽毛,平添幾分英氣。

  「亦劍亦槍,剛柔並濟;一劍七槍,分合如神;一槍七劍,虛實難測。」

  襲邪打量著揚眉少爺,嘴角微揚,不卑不亢地接道:「縱橫如意,隨心所欲;長短顛倒,變幻莫測。」

  「揚眉少爺,我當然知道您「變神槍」的厲害。」

  「不過大家都是孫家子弟,又何必刀兵相見呢?」

  「山君乃搖紅姑娘的親父,命她歸家又何錯之有?」

  說到此處,他忽然收住話頭,目光掃過兩人後,方才壓低聲音道:「臨行前,山君曾有言...」

  「只要揚眉少爺肯交出「安樂堂」的秘藥,並配合一言堂」對那事的研究。」

  「他便允了您與搖紅姑娘的親事,做主退了蔡相府的婚約。」

  「不知,您意下如何啊?」

  公孫揚眉聽聞這般條件,眸中明顯有些躊躇不定。

  他垂首默然思忖片刻,終是轉向孫搖紅,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搖紅,伯父也是為家門考慮,說得這些確實都在理...」

  「此事,不知你作何打算?」

  孫搖紅對他的問話不置一詞,只是平靜地凝視著他,目光中似有千言萬語。

  半晌,她忽地輕嘆一聲,失望道:「公孫揚眉,你...還是如幼時一般天真。」

  「難道你不知那「人形盪克」,乃是何種物事?」

  她聲音漸低,眼圈微紅地頓了頓,才繼續道:「我父親自從得了那本秘籍,整日整夜地沉迷其中,直至性情大變...」

  說到這裡,她喉頭哽咽,手指微微顫抖,「你可知...為了這邪物,他竟親手殺了我娘親...」

  言罷,她便不再搭理滿臉震驚的公孫揚眉,側首向著襲邪,聲音冷若冰霜:「那夜,父親與你闖入我閨房。」

  「若不是邀紅姐姐及時喝退你們,他必會對我做出禽獸不如之事來!」

  「今日你說的每個字,我全然不信,也不敢信。」

  說到此處,她語氣陡然轉厲,一字一頓道:「離家那日,我已留下書信,言明了返家的條件。」

  「首先,必須在家門內公開人形盪克」之事,並請正法堂」的孫三伯來公平審理此事。」

  「其二,必須解除我與蔡折的婚約,我乃清白之人,不入奸相之府。」

  「若依了這兩條,我便先返回安樂堂」。

  「」

  望著她那張充滿古典韻致的俏臉,襲邪眼中忽地竄起兩簇邪火,乾笑著道:「搖紅姑娘,卻是說笑了。」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山君焉能加害自己的親生女兒?」

  「況且此事乃一言堂」的家務,怎好驚動「正法堂」的諸位...」

  他頓了頓,誠懇的說道:「您離家後,山君確有悔意。」

  「我看...您還是先回府,與他好好談談。」

  「終究是血脈相連的父女,有何事是聊不開的呢?」

  只是任他好話說盡,孫搖紅卻始終不為所動,目光冷冽如霜。

  正當雙方僵持不下之際,「紙摯人魔」孫家變突然獰笑著插話道:「小丫頭好生悖逆,竟敢違逆親父之命。」

  他陰森森地環視眾人,聲音里透著殺機:「山君早有令下——生死不論!」

  「與她多費口舌作甚,速速拿下便是!」

  公孫楊眉聞言,當即一個箭步跨前,將孫搖紅牢牢護在身後。

  他手中劍鞘橫在胸前,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目光如電地盯著眾人,擺出嚴陣以待的架勢。

  「你敢!」

  孫搖紅倏然瞥了眼何安,牙關緊咬道:「我已收到長孫總會長傳訊,要我與青霞堂兄同赴東京見他。」

  「你等若敢妄動,便是叛門之輩!」

  「待他日後返回神槍會,定將爾等盡數刺死!」

  襲邪聞聲眉頭微蹙,當即揮手制止手下,賠笑問道:「搖紅姑娘,敢問是哪位長孫會長?」

  「莫非「齊魯神槍會,大口食色孫家」還有第二位總會長不成?」

  孫瑤紅指尖微顫,強壓著怒火冷聲道:「自然是那位「淒涼王」長孫飛虹了。」

  「哈哈哈哈...」

  她話音未落,孫家眾人頓時哄堂大笑。

  待笑聲漸歇,襲邪搖頭嘆道:「搖紅姑娘,你倒是會開玩笑。」

  「長孫飛虹犯下不赦之罪,早被囚入天牢,永世不得重見天日。」

  「難不成...他是託夢與你傳訊?」

  此言一出,又惹得眾人鬨笑不止。

  「呵呵,你等若是不信...」

  孫搖紅冷眼掃視眾人,忽地指向何安,厲聲道:「便問此人!」

  「長孫飛虹正是托他前來傳訊於我。」

  何安聞言瞳孔驟縮,腦中嗡地一聲,下意識脫口道:「臥槽...」

  我不過是個看熱鬧的,怎就成當事之人了?

  正當他在心底叫苦不迭時,方邪真撫額長嘆:「果然有你在處,必生事端。」

  「自己惹的麻煩,須得自己收拾。」

  「可敦城的漢人也快到了,還有待妥善安置。」

  「惜惜亦在家中等候,就恕我先行一步了。」

  他起身時眨了眨眼,戲謔道:「可要我先替你打發這些人再走?」

  何安苦著臉擺手:「不敢讓小嫂子久候,否則下次見面定遭痛罵。」

  「兄長請便,我自能應付。」

  方邪真見狀大笑,提了滅魂劍與馬鞭便走。

  行至半途,孫家變身後忽閃出兩人,將他去路攔了個嚴實。

  這兩人俱是身材魁梧之軀,卻各有一副奇相:

  一個上身修長得似竹竿,下身卻短促如樁子;另一個恰恰相反,上身縮得緊實,雙腿卻長得離奇。

  偏生兩人都生就一副瓜子臉,下巴處各有一處俗稱鳳尾啄的凹陷。

  這般俊朗相貌,倒襯得英氣逼人。

  最奇的是這兩條手臂,長得著實驚人。

  坊間有兒歌唱道:雙手過膝頭,這便是猿猴。

  他們這雙長臂一旦使起短槍來,那槍便失了短的名頭。

  須知這手臂可比槍桿子靈便得多,舞動起來,端的是得心應手。


  「嗬,好大的口氣!」

  長孫腳手中短槍抖出朵朵槍花,冷笑喝道:「在這齊州地界,是龍也得盤著,是虎也得臥著。」

  「我孫家主事尚未發話,便是皇帝老子,也得老實待著!」

  方邪真仰首望天,輕聲道:「若我執意要走,你等又能如何?」

  「那便留下性命!」

  長孫角嗤笑一聲,兄弟二人同時出手。

  這兄弟二人出手時,速度、力量、招式竟分毫不差。

  只是他們槍短臂長,攻擊角度刁鑽古怪。

  這般槍法世間罕有,所用兵器更是稀罕。

  忽見一道深碧色劍光乍起,「咔嚓」兩聲脆響,長孫兄弟二人的短槍已齊齊斷作兩截。

  方邪真瞥了眼呆若木雞的二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隨後返身向何安揮了揮手,從容踏出門檻而去。

  待方邪真離去後,何安又飲了盞酒,這才起身走向孫家眾人。

  許是方才那一劍太過駭人,又或是何安身上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

  孫家眾人竟不約而同地往兩旁退去,讓出一條道來,任他行至孫搖紅面前。

  公孫揚眉見狀眉頭一皺,正欲伸手阻攔,卻被孫搖紅死死按住手腕。

  他只得悻悻地退到一旁,眼睜睜看著何安步步逼近。

  「姑娘有禮。」

  何安微微拱手,語氣平和道:「我們素昧平生,應本無冤讎。」

  「你卻將我捲入此事,是否太過無理?」

  他話音未落,孫搖紅心頭忽地一顫——這男子生得竟是這般俊俏。

  但很快她便鎮定下來,振振有詞道:「方才聽你誇我,像是個有本事的。」

  「如今我既已身陷絕境,九死一生。」

  「縱然無理,又何妨一試?」

  何安聞言一怔,沉默片刻後,竟帶著幾分欣賞的戲謔道:「如此說來,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也罷,螻蟻尚且貪生,便算你有理。」

  「只是...」

  他話鋒一轉,「我誇得可是位絕色佳人,不知姑娘容貌如何?」

  「若是不堪入目,我豈不是虧了?」

  「呵...男人啊...」

  孫搖紅譏笑一聲,冷笑回應:「你自有手,請看便是。」

  言語間,竟對自家容貌,有著十二分的自信。

  何安沒料到她如此坦然,竟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髮絲,伸手便揭開了她的斗篷。

  只見她長得蝽首、杏唇,犀齒、遠山眉,人在粉紅駭綠中,空窄紅靴步雪來!

  秋彼,雲發、玉面、楊柳腰,遙看漢水鴨頭綠,花開不如古時紅!

  她似從古畫中遙遙行來,步步蓮花、一搖腰肢一瓣開。

  「真乃人間絕色,卻是我唐突了。」

  何安望著她那張芙蓉般的面容,不禁輕聲嘆息,幽幽道:「如此我便為你解了眼前此劫,算是彌補方才的不敬之處罷。」

  正當他暗自感慨之際,襲邪眼中邪火熾盛,慢條斯理地問道:「不知尊駕卻是何人?」

  「此乃大口食色孫家的家事,還請閣下暫避,勿要攪擾我等。」

  何安聞言回身,抬起右手中指微屈,便向他眉心彈去。

  襲邪大驚失色,兩人相距不過兩步,已是來不及抬手抵擋。

  他勉強側首避讓,但那呼嘯的指風快如奔雷。

  雖避開了眉心要害,右耳卻被生生震碎。

  「彈指神通...這是彈指神通...」

  襲邪捂著耳朵倒在地上,拼命蹬腿後退,口中驚呼:「纏綿悱惻相思難,夜半更深贈輓歌!」

  「他是下三濫」門主、半緣少君、三絕才子.——.」

  「何安!」

  何安負手而立,向目瞪口呆的孫搖紅眨了眨眼,斜睨著襲邪微微頷首:「嗯,我便是何安。」

  「怎地?」

  「你這廝,欲與我火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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