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安頓
第86章 安頓
楊過拜師行禮已畢，三清殿前香火繚繞，鐘聲悠悠迴蕩在終南山巒之間。
諸事塵埃落定，郭靖望著心性已然安定的楊過，心中懸著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當即拱手向全真六子與蘇硯作辭，打算即刻動身下山。
他本心繫天下時局，不願在終南山多做耽擱，只待囑託完楊過修行事宜，便要繼續趕路。
不料馬鈺見狀連忙抬手阻攔，面帶誠懇挽留。
丘處機也跟著勸道。
「是啊靖兒，你難得登一次終南山，何必來去匆匆。便在宮中盤桓數日吧。」
其餘幾位真人也紛紛出言挽留，言辭懇切，皆是一片真心。
郭靖見眾人盛情難卻，再想想楊過剛拜入師門，確實也需自己多叮囑幾句，沉吟片刻便頷首應下。
「既然諸位道長盛意相邀，那我便叨擾幾日。」
眾人聞言皆是欣然。
隨後全真六子各自散去處理教中事務，蘇硯則帶著楊過前往後山靜舍安頓居所，一路為楊過講解重陽宮殿宇分布、門規禮儀、日常修行作息，細心周全。
楊過初入全真教，眼中滿是新奇與憧憬，乖乖跟在二人身後，默默記下心間。
待到旁人盡數散去，馬鈺遣童子備上清茶，獨自邀郭靖移步至三清殿旁的靜修偏殿閒坐。
時值七月流火，盛夏酷暑籠罩終南山，宮外林木蒼翠繁茂，蟬鳴聲聲不絕，山風穿廊而過，捎來林間草木的清香。偏殿內窗明几淨，爐香裊裊，兩杯清茶氤氳著淡淡水汽，驅散了盛夏的燥熱，也襯得殿內氣氛沉靜悠然。
二人相對落座，先是閒話幾句修行與江湖瑣事，不多時便自然而然談及當下天下時局。
馬鈺輕抿一口清茶，眉宇間染上幾分憂色，緩緩開口。
「如今蒙人勢大，年年興兵南侵，蠶食大宋北疆疆土，所過之處燒殺擄掠，百姓流離失所。邊關戰事日日吃緊，可憐中原蒼生，深陷戰亂水火之中，實在令人痛心。」
郭靖聞言面色凝重，長嘆一聲，眼底滿是悲憫與無奈。
「道長所言極是。如今蒙古鐵騎野心勃勃，早已不滿足盤踞漠北，一心想要踏平大宋、一統中原。而襄陽一地，扼守江漢咽喉，乃是蒙古南下必經的命脈要道，一旦襄陽城破，江南再無天險可守，億萬百姓便要盡數落入戰火之中。」
他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幾分憤懣。
「可偏偏南宋朝廷昏庸無能，朝堂之上文臣苟且偷安，一味想著偏安江南、納貢求和，邊關武將大多畏敵怯戰，不肯用心布防，只知壓榨百姓、中飽私囊。朝廷指望不上，天下蒼生只能自尋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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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內子黃蓉早已商議妥當，不日便要赴襄陽駐守。蓉兒身為丐幫幫主，丐幫弟子遍布大江
南北，江湖義士也多願追隨，我們打算以江湖之力，召集豪傑、整合幫眾，進駐襄陽布防守御，彌補朝廷不作為的空缺，拼死守住這中原門戶。」
馬鈺靜靜聽著，神色愈發肅然，半晌緩緩頷首，眼中滿是敬佩。
「靖兒與蓉兒心懷蒼生，甘願以身赴險鎮守襄陽，這份俠義胸襟，世間少有。」
他沉吟片刻，語氣鄭重，許下全真教的承諾。
「我全真立派終南山，本就以庇護蒼生、匡扶正道為初心，絕非隱於山林、獨善其身的道門旁支。重陽祖師當年生逢亂世，棄文從武，開創全真一脈，便是想要扶危濟困、安定亂世。如今山河飄搖，生靈塗炭，我全真教豈能坐視不理？」
「我決定日後分批抽調門下精銳弟子，前往襄陽協防布防，聽從你與蓉兒調遣，與江湖義士一同駐守城池，共抗蒙古鐵騎。盡我玄門弟子一份綿薄之力，也算不負祖師遺志，不負世間黎民。」
郭靖聞言心頭一震，面露動容，當即起身拱手。
「多謝馬道長深明大義！有全真弟子馳援相助，襄陽防務便又多了幾分底氣，天下蒼生也多了一分安穩。郭某代襄陽百姓，謝過道長與全真教的大義！」
馬鈺連忙扶起他，擺了擺手，眼中泛起追思感慨。
「不必言謝。我輩修道，修的不只是身心真氣，更是家國仁心。遙想重陽祖師當年，目睹亂世飄零，一心想要撫平戰亂、安頓流民，只可惜壯志未酬。如今時局紛亂如昔，我等後人，自當承祖師遺志，不入山林避世，願入世赴難，守一方山河，護一世百姓。」
二人在偏殿中促膝長談，從蒙古兵力排布、襄陽城防布局，聊到江湖各派勢力聯動、全真弟子
調配輪換，又談及民間疾苦、朝廷弊政，越談越是投契，皆是憂心家國、心懷蒼生之人。
殿外蟬鳴依舊，山風悠悠，七月盛夏的燥熱，掩不住二人胸中滿腔的家國大義。
而另一邊，蘇硯已帶著楊過穿過重陽宮後山的竹林小徑，來到他們住的小院。雖然說楊過剛入門應當與教內弟子同住，但念及藏經閣這邊還有空暇的屋舍，正好住在這裡，平日裡也方便教導。
「今後你便在此處住下，我住在中間的那屋，你師姐住在左邊，你便住在右邊的空房內。」
蘇硯推開院門，側身讓楊過進屋，語氣依舊嚴肅「對了，正好見見你師姐。」
楊過踏入院中，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靈動的眼珠轉個不停，手指悄悄碰了碰院中的石桌，又望向窗外的山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顯然對這居所十分滿意。
這時，蘇葉從屋內走出，手中端著一盆剛沏好的涼茶，見到蘇硯，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間柔和了幾分，輕聲道。
「硯哥，茶備好了。」
蘇硯點點頭，轉頭對楊過介紹道。
「楊過，這位是蘇葉，入門比你早，是你的大師姐。她武學根基紮實，如今已經是一流武者，日後你在修行上有不懂的地方，可向她請教；平日裡若有門規禮儀不明，也可問她。」
轉頭又介紹了楊過。
「這是楊過，你的師弟，日後多督促他一下。」
楊過聞言，心中暗暗吃驚，一流武者，之前聽郭芙等人吹噓，這是郭伯母這個層次的境界，這少女看著不比自己大幾歲，沒想到竟是如此厲害。
當即收起頑劣之態，對著蘇葉深深躬身行禮，嘴甜得像抹了蜜。
「弟子楊過，見過大師姐！往後還請大師姐多多指教，要是弟子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您儘管打罵，弟子絕無半句怨言！」
他說話時眼神靈動，嘴角帶著討喜的笑意，模樣俊俏又乖巧，換做旁人怕是早已心生歡喜。
可蘇葉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冷淡，只從鼻腔里哼出一個「嗯」字，便將涼茶放在石桌上，轉身對蘇硯道。
「硯哥，屋內已收拾妥當，我去收拾一下他的屋子。」
說完就去收拾那間很久沒人住的屋舍。
從頭到尾，她看楊過的眼神都帶著幾分疏離，仿佛對這個新入門的小師弟毫不在意。
楊過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氣餒，反而湊到蘇硯身邊，眨了眨眼，小聲道。
「師父，為什麼大師姐叫你硯哥？不叫師父呢？」
蘇硯聞言，抬手輕輕敲了敲他的額頭道。
「以後你自然會知曉，快去幫你大師姐收拾你的屋子。」
晚飯期間待二人落座，蘇硯便開始細細為楊過定下修行規矩，每一條都清晰明確，不容半分含糊。
「從明日起，每日寅時必須起身，到院中練氣一個時辰，不得賴床：辰時誦讀《道德經》和玄門早壇功課，明辨是非、靜心定性；午時練劍，到時候你大師姐會指導你；黃昏時分復盤當日所學，若有疏漏，需加練一個時辰；大概就這些。」
他頓了頓，眼神愈發嚴肅。
「我門下修行，最忌偷奸耍滑、心浮氣躁。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無論嚴寒酷暑，都需堅持，不得有半分懈怠。此外，全真教門規你需熟記於心，不可恃強凌弱、不可勾結奸邪、不可泄露教中機密，若有違反，輕則罰跪思過，重則逐出師門，清理門戶。」
楊過聽得連連點頭，雖然規矩嚴苛，他卻沒有半分退縮，反而眼神發亮，拍著胸脯保證。
「師父放心！弟子都記下了！別說寅時起身，便是三更天起來練氣，弟子也絕不偷懶！」
楊過拜師行禮已畢，三清殿前香火繚繞，鐘聲悠悠迴蕩在終南山巒之間。
諸事塵埃落定，郭靖望著心性已然安定的楊過，心中懸著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當即拱手向全真六子與蘇硯作辭，打算即刻動身下山。
他本心繫天下時局，不願在終南山多做耽擱，只待囑託完楊過修行事宜，便要繼續趕路。
不料馬鈺見狀連忙抬手阻攔，面帶誠懇挽留。
丘處機也跟著勸道。
「是啊靖兒，你難得登一次終南山，何必來去匆匆。便在宮中盤桓數日吧。」
其餘幾位真人也紛紛出言挽留，言辭懇切，皆是一片真心。
郭靖見眾人盛情難卻，再想想楊過剛拜入師門，確實也需自己多叮囑幾句，沉吟片刻便頷首應下。
「既然諸位道長盛意相邀，那我便叨擾幾日。」
眾人聞言皆是欣然。
隨後全真六子各自散去處理教中事務，蘇硯則帶著楊過前往後山靜舍安頓居所，一路為楊過講解重陽宮殿宇分布、門規禮儀、日常修行作息，細心周全。
楊過初入全真教，眼中滿是新奇與憧憬，乖乖跟在二人身後，默默記下心間。
待到旁人盡數散去，馬鈺遣童子備上清茶，獨自邀郭靖移步至三清殿旁的靜修偏殿閒坐。
時值七月流火，盛夏酷暑籠罩終南山，宮外林木蒼翠繁茂，蟬鳴聲聲不絕，山風穿廊而過，捎來林間草木的清香。偏殿內窗明几淨，爐香裊裊，兩杯清茶氤氳著淡淡水汽，驅散了盛夏的燥熱，也襯得殿內氣氛沉靜悠然。
二人相對落座，先是閒話幾句修行與江湖瑣事，不多時便自然而然談及當下天下時局。
馬鈺輕抿一口清茶，眉宇間染上幾分憂色，緩緩開口。
「如今蒙人勢大，年年興兵南侵，蠶食大宋北疆疆土，所過之處燒殺擄掠，百姓流離失所。邊關戰事日日吃緊，可憐中原蒼生，深陷戰亂水火之中，實在令人痛心。」
郭靖聞言面色凝重，長嘆一聲，眼底滿是悲憫與無奈。
「道長所言極是。如今蒙古鐵騎野心勃勃，早已不滿足盤踞漠北，一心想要踏平大宋、一統中原。而襄陽一地，扼守江漢咽喉，乃是蒙古南下必經的命脈要道，一旦襄陽城破，江南再無天險可守，億萬百姓便要盡數落入戰火之中。」
他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幾分憤懣。
「可偏偏南宋朝廷昏庸無能，朝堂之上文臣苟且偷安，一味想著偏安江南、納貢求和，邊關武將大多畏敵怯戰，不肯用心布防，只知壓榨百姓、中飽私囊。朝廷指望不上，天下蒼生只能自尋生路。」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與內子黃蓉早已商議妥當，不日便要赴襄陽駐守。蓉兒身為丐幫幫主，丐幫弟子遍布大江
南北，江湖義士也多願追隨，我們打算以江湖之力，召集豪傑、整合幫眾，進駐襄陽布防守御，彌補朝廷不作為的空缺，拼死守住這中原門戶。」
馬鈺靜靜聽著，神色愈發肅然，半晌緩緩頷首，眼中滿是敬佩。
「靖兒與蓉兒心懷蒼生，甘願以身赴險鎮守襄陽，這份俠義胸襟，世間少有。」
他沉吟片刻，語氣鄭重，許下全真教的承諾。
「我全真立派終南山，本就以庇護蒼生、匡扶正道為初心，絕非隱於山林、獨善其身的道門旁支。重陽祖師當年生逢亂世，棄文從武，開創全真一脈，便是想要扶危濟困、安定亂世。如今山河飄搖，生靈塗炭，我全真教豈能坐視不理？」
「我決定日後分批抽調門下精銳弟子，前往襄陽協防布防，聽從你與蓉兒調遣，與江湖義士一同駐守城池，共抗蒙古鐵騎。盡我玄門弟子一份綿薄之力，也算不負祖師遺志，不負世間黎民。」
郭靖聞言心頭一震，面露動容，當即起身拱手。
「多謝馬道長深明大義！有全真弟子馳援相助，襄陽防務便又多了幾分底氣，天下蒼生也多了一分安穩。郭某代襄陽百姓，謝過道長與全真教的大義！」
馬鈺連忙扶起他，擺了擺手，眼中泛起追思感慨。
「不必言謝。我輩修道，修的不只是身心真氣，更是家國仁心。遙想重陽祖師當年，目睹亂世飄零，一心想要撫平戰亂、安頓流民，只可惜壯志未酬。如今時局紛亂如昔，我等後人，自當承祖師遺志，不入山林避世，願入世赴難，守一方山河，護一世百姓。」
二人在偏殿中促膝長談，從蒙古兵力排布、襄陽城防布局，聊到江湖各派勢力聯動、全真弟子
調配輪換，又談及民間疾苦、朝廷弊政，越談越是投契，皆是憂心家國、心懷蒼生之人。
殿外蟬鳴依舊，山風悠悠，七月盛夏的燥熱，掩不住二人胸中滿腔的家國大義。
而另一邊，蘇硯已帶著楊過穿過重陽宮後山的竹林小徑，來到他們住的小院。雖然說楊過剛入門應當與教內弟子同住，但念及藏經閣這邊還有空暇的屋舍，正好住在這裡，平日裡也方便教導。
「今後你便在此處住下，我住在中間的那屋，你師姐住在左邊，你便住在右邊的空房內。」
蘇硯推開院門，側身讓楊過進屋，語氣依舊嚴肅「對了，正好見見你師姐。」
楊過踏入院中，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靈動的眼珠轉個不停，手指悄悄碰了碰院中的石桌，又望向窗外的山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顯然對這居所十分滿意。
這時，蘇葉從屋內走出，手中端著一盆剛沏好的涼茶，見到蘇硯，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間柔和了幾分，輕聲道。
「硯哥，茶備好了。」
蘇硯點點頭，轉頭對楊過介紹道。
「楊過，這位是蘇葉，入門比你早，是你的大師姐。她武學根基紮實，如今已經是一流武者，日後你在修行上有不懂的地方，可向她請教；平日裡若有門規禮儀不明，也可問她。」
轉頭又介紹了楊過。
「這是楊過，你的師弟，日後多督促他一下。」
楊過聞言，心中暗暗吃驚，一流武者，之前聽郭芙等人吹噓，這是郭伯母這個層次的境界，這少女看著不比自己大幾歲，沒想到竟是如此厲害。
當即收起頑劣之態，對著蘇葉深深躬身行禮，嘴甜得像抹了蜜。
「弟子楊過，見過大師姐！往後還請大師姐多多指教，要是弟子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您儘管打罵，弟子絕無半句怨言！」
他說話時眼神靈動，嘴角帶著討喜的笑意，模樣俊俏又乖巧，換做旁人怕是早已心生歡喜。
可蘇葉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冷淡，只從鼻腔里哼出一個「嗯」字，便將涼茶放在石桌上，轉身對蘇硯道。
「硯哥，屋內已收拾妥當，我去收拾一下他的屋子。」
說完就去收拾那間很久沒人住的屋舍。
從頭到尾，她看楊過的眼神都帶著幾分疏離，仿佛對這個新入門的小師弟毫不在意。
楊過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氣餒，反而湊到蘇硯身邊，眨了眨眼，小聲道。
「師父，為什麼大師姐叫你硯哥？不叫師父呢？」
蘇硯聞言，抬手輕輕敲了敲他的額頭道。
「以後你自然會知曉，快去幫你大師姐收拾你的屋子。」
晚飯期間待二人落座，蘇硯便開始細細為楊過定下修行規矩，每一條都清晰明確，不容半分含糊。
「從明日起，每日寅時必須起身，到院中練氣一個時辰，不得賴床：辰時誦讀《道德經》和玄門早壇功課，明辨是非、靜心定性；午時練劍，到時候你大師姐會指導你；黃昏時分復盤當日所學，若有疏漏，需加練一個時辰；大概就這些。」
他頓了頓，眼神愈發嚴肅。
「我門下修行，最忌偷奸耍滑、心浮氣躁。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無論嚴寒酷暑，都需堅持，不得有半分懈怠。此外，全真教門規你需熟記於心，不可恃強凌弱、不可勾結奸邪、不可泄露教中機密，若有違反，輕則罰跪思過，重則逐出師門，清理門戶。」
楊過聽得連連點頭，雖然規矩嚴苛，他卻沒有半分退縮，反而眼神發亮，拍著胸脯保證。
「師父放心！弟子都記下了！別說寅時起身，便是三更天起來練氣，弟子也絕不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