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震懾地痞
秋末的早晨帶著霜意。
葉雲舒裹緊外衫，趕著馬車從城東出發，去青石嶺查看果樹和蜂箱。
蕭玦坐在她旁邊，今天穿的是葉母新做的石青長衫。
腰間系了一條暗色布帶，頭髮用深色布巾束著。
乍一看確實像個做小生意的掌柜。
但仔細看他肩背舒展的姿態，還有雙目掃過四周時的警覺，總帶出一股說不清的威壓。
棗兒出了城門，沿著土路跑的輕快。
今天葉雲舒特意讓蕭玦同行。
劉大壯昨天傳話，說青石嶺山腳下又來了幾個生面孔，自稱是城北張屠戶的夥計來找野兔。
這幫人沒帶獵具，只在山腳轉悠了大半天。
準是有人盯上了這片山頭。
馬車到山腳時，太陽剛升起一竿高。
只見山路上有三個人迎面走下來，都是二十來歲的壯漢，短打布衣，腰間別著柴刀。
中間那個圓臉的看見馬車，反而大搖大擺走過來。
「喲，這不葉掌柜嗎？」馬三咧著嘴。
「聽說你買了座山，咱們哥幾個正好路過來瞧瞧，這山從前荒著。
鄉親們撿柴都走這條路，你一圈起來就不讓進，壞規矩了吧！」
葉雲舒認出此人。
趙胖子手下的跟班馬三。
上次王記滷味收攤後消停了一陣，這回又冒出來了。
她穩坐在車上，冷的看著馬三。
「瞧什麼？這山有地契，六十畝都姓葉，你腳底下踩的每一寸土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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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山去縣衙看地契，想占便宜…別拿鄉親當由頭。」
聽到這話，馬三嘿嘿笑了兩聲，目光從葉雲舒身上滑到蕭玦身上。
隨即，他的笑容僵住了。
蕭玦沒吭聲，單單從車板上站了起來。
他比坐著時足高出一個頭，石青長衫被寬肩撐開。
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結實的肌肉紋理。
他右手自然垂在身側，五指微曲，似乎隨時準備發力。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
只是站著，居高臨下的看著馬三。
那種目光透著冷意。
常人對視總有躲閃，猶豫或是試探。
蕭玦的目光平靜，直接，連發怒的興趣都懶得欠奉。
馬三後退了一步。
緊接著，他身後兩個跟班也停住了腳。
其中一個下意識把手放到腰間柴刀上，但碰到刀柄後又縮了回去。
看到這一幕，葉雲舒心底暗笑，面上不動聲色。
「馬三，回去告訴趙胖子，青石嶺姓葉，地契在縣衙有備檔。
上山砍柴按偷盜論處，被我的人逮住了送官，沒被逮住算他命好。
你若還想在這條巷子裡討生活，就別讓我再看見你們，王記搶不過生意。
換成搶山了？嘴上講規矩，腰上別著刀，真體面。」
此話一出，馬三的臉色變了幾變。
他本以為葉雲舒一個小女子帶個夥計來看山，隨便拿捏。
誰知這夥計站起來之後，那股氣勢壓的他喘不上氣。
「葉，葉掌柜，誤會！咱們就是路過…這山腳以前誰都能走。
你一買就攔，未免霸道了些！趙掌柜也是替大家問路！」
「路過就趕緊走，再胡扯就去縣衙說。」
蕭玦終於開口道。
短短几個字，卻透著股硬邦邦的冷意。
聞言，馬三帶著兩個跟班幾乎是小跑著下了山。
葉雲舒等他們走遠了，才轉頭看蕭玦。
「你站起來那一下，唬的他差點尿褲子。」
蕭玦面無表情的坐回車板上。
「站起來看路而已。」
「是啊，看路。」葉雲舒忍住笑，趕著馬車往山上走。
到了山腰平台，劉大壯和三個工人正在修整蓄水池。
葉雲舒下車查看果樹，山楂樹落了葉，枝條粗壯，明年掛果量應該不差。
柿子樹上還掛著幾十個紅柿，留給鳥雀過冬。
她繞到北坡看蜂箱。
五個蜂箱排成一列，工蜂進出正常。
天冷後產蜜量下降，越冬不成問題。
劉大壯湊過來，壓低聲音。
「葉掌柜，昨天那幾個人又來了，在山腳東邊蹲了大半天，還往上走了一截。
被我喊住才退回去，他們還拿趙掌柜名頭壓人，咱們不敢硬頂，就怕他們真動刀！」
葉雲舒皺起眉頭。
「今天走的時候在山腳碰見了，趙胖子的人，已經打發了。
你們這幾天多留心，看見生面孔就記下長相，若有人硬闖。
不用攔，直接下山來報信，人比樹和蜂箱要緊。
東西丟了能補，誰逼你們硬攔，我第一個不答應！」
劉大壯連連點頭。
巡完山頭，葉雲舒和蕭玦趕著馬車下山。
山腳的小路上，馬三他們留下的腳印還在泥地里。
葉雲舒趕車時偏頭看了蕭玦一眼。
他坐在旁邊，脊背挺直，目光隨意掃過路兩邊的樹叢和草地，似乎在勘察地形。
「蕭玦，你剛才站起來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們可能動手？」
「不會。」
「你怎麼確定？」
「他們拿柴刀的手在抖，真敢動手的人不會抖，他們想唬人，不想拼命。」
葉雲舒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如果下次來的是真正敢動手的呢？」
蕭玦偏頭看她，目光平靜。
「那就只靠站起來解決不了了。」
葉雲舒打住話頭。
她知道蕭玦的武力遠不止唬人這麼簡單。
石子打飛鳥，徒手制服持刀的周大強，搬兩百斤石頭面不改色。
這些她都看在眼裡。
但她不打算讓他動手。
動手就意味著暴露，暴露就意味著危險。
「以後我出城巡莊子，你都跟著，不用動手。
站著就行，你一動手，招來的可不單是趙胖子了。」
蕭玦嘴角微動了一下。
「當門神？」
「當門神，包吃包住，月錢另算。」
蕭玦沒接話，葉雲舒卻瞧見他耳尖紅了一瞬。
棗兒拉著車慢悠悠走在田間小路上，秋風把路邊的蘆葦吹的沙沙響。
進城時，葉雲舒注意到城門口新換了守衛，面孔陌生，盔甲也比之前的差役更新亮。
她問蕭玦。
「看見了嗎？城門換人了。」
蕭玦點頭。
「縣衙的人撤了，換上了刺史府的兵，衣甲制式不同，換崗也更密。」
葉雲舒心裡一緊。
刺史府往縣城派駐兵，說明局勢比她想的更嚴峻。
韓三刀的馬匪可能真的逼近了。
她加快趕車速度，進了城門後徑直回鋪子。
張鐵牛在門口站著，看見她回來，趕緊迎上來。
「掌柜，下午有個穿官袍的人來過，說是縣衙的師爺，問咱們鋪子登記的情況。」
葉雲舒腳步沒停。
「問什麼了？」
「問鋪子幾個人，掌柜姓什麼，有沒有外地人做工，我說就葉家人和兩個本地幫工。
他記了兩筆就走了，我沒敢多說。
這兩日城裡小販都被問怕了，誰都怕被扣個來路不明的帽子！」
葉雲舒進了後廚，關上門。
蕭玦跟進來，低聲開口。
「刺史府駐兵加縣衙摸底，兩件事湊在一起，要麼是馬匪逼近。
要麼是上面要的人還沒找到，縣衙查人，順帶把鋪子也查了。」
葉雲舒靠在灶台邊，手指無意識的敲著台面。
「或者兩樣都有。」
她沉默了片刻，抬頭看蕭玦。
「你那個沈婉寧，到底什麼時候動？再拖下去，你我都走不了。
縣衙再來問外地人，圓話圓不了幾次。」
蕭玦的目光沉了下來。
「快了，最遲半個月。」
葉雲舒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有追問「快了」是什麼意思。
「那這半個月裡，你給我老實實待著，門神當好，別的事不要想。」
蕭玦點頭。
葉雲舒轉身去收拾櫃檯。
暮色從窗縫透進來，鋪子裡只剩她和蕭玦兩個人的影子。
「蕭玦。」
「嗯？」
「明天早上給我烤兩個紅薯，甜的那種。」
蕭玦背對著她，聲音裡帶了一絲笑意。
「知道了。」
葉雲舒裹緊外衫，趕著馬車從城東出發，去青石嶺查看果樹和蜂箱。
蕭玦坐在她旁邊，今天穿的是葉母新做的石青長衫。
腰間系了一條暗色布帶，頭髮用深色布巾束著。
乍一看確實像個做小生意的掌柜。
但仔細看他肩背舒展的姿態，還有雙目掃過四周時的警覺，總帶出一股說不清的威壓。
棗兒出了城門，沿著土路跑的輕快。
今天葉雲舒特意讓蕭玦同行。
劉大壯昨天傳話，說青石嶺山腳下又來了幾個生面孔，自稱是城北張屠戶的夥計來找野兔。
這幫人沒帶獵具，只在山腳轉悠了大半天。
準是有人盯上了這片山頭。
馬車到山腳時，太陽剛升起一竿高。
只見山路上有三個人迎面走下來，都是二十來歲的壯漢，短打布衣，腰間別著柴刀。
中間那個圓臉的看見馬車，反而大搖大擺走過來。
「喲，這不葉掌柜嗎？」馬三咧著嘴。
「聽說你買了座山，咱們哥幾個正好路過來瞧瞧，這山從前荒著。
鄉親們撿柴都走這條路，你一圈起來就不讓進，壞規矩了吧！」
葉雲舒認出此人。
趙胖子手下的跟班馬三。
上次王記滷味收攤後消停了一陣，這回又冒出來了。
她穩坐在車上，冷的看著馬三。
「瞧什麼？這山有地契，六十畝都姓葉，你腳底下踩的每一寸土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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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馬三嘿嘿笑了兩聲，目光從葉雲舒身上滑到蕭玦身上。
隨即，他的笑容僵住了。
蕭玦沒吭聲，單單從車板上站了起來。
他比坐著時足高出一個頭，石青長衫被寬肩撐開。
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結實的肌肉紋理。
他右手自然垂在身側，五指微曲，似乎隨時準備發力。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
只是站著，居高臨下的看著馬三。
那種目光透著冷意。
常人對視總有躲閃，猶豫或是試探。
蕭玦的目光平靜，直接，連發怒的興趣都懶得欠奉。
馬三後退了一步。
緊接著，他身後兩個跟班也停住了腳。
其中一個下意識把手放到腰間柴刀上，但碰到刀柄後又縮了回去。
看到這一幕，葉雲舒心底暗笑，面上不動聲色。
「馬三，回去告訴趙胖子，青石嶺姓葉，地契在縣衙有備檔。
上山砍柴按偷盜論處，被我的人逮住了送官，沒被逮住算他命好。
你若還想在這條巷子裡討生活，就別讓我再看見你們，王記搶不過生意。
換成搶山了？嘴上講規矩，腰上別著刀，真體面。」
此話一出，馬三的臉色變了幾變。
他本以為葉雲舒一個小女子帶個夥計來看山，隨便拿捏。
誰知這夥計站起來之後，那股氣勢壓的他喘不上氣。
「葉，葉掌柜，誤會！咱們就是路過…這山腳以前誰都能走。
你一買就攔，未免霸道了些！趙掌柜也是替大家問路！」
「路過就趕緊走，再胡扯就去縣衙說。」
蕭玦終於開口道。
短短几個字，卻透著股硬邦邦的冷意。
聞言，馬三帶著兩個跟班幾乎是小跑著下了山。
葉雲舒等他們走遠了，才轉頭看蕭玦。
「你站起來那一下，唬的他差點尿褲子。」
蕭玦面無表情的坐回車板上。
「站起來看路而已。」
「是啊，看路。」葉雲舒忍住笑，趕著馬車往山上走。
到了山腰平台，劉大壯和三個工人正在修整蓄水池。
葉雲舒下車查看果樹，山楂樹落了葉，枝條粗壯，明年掛果量應該不差。
柿子樹上還掛著幾十個紅柿，留給鳥雀過冬。
她繞到北坡看蜂箱。
五個蜂箱排成一列，工蜂進出正常。
天冷後產蜜量下降，越冬不成問題。
劉大壯湊過來，壓低聲音。
「葉掌柜，昨天那幾個人又來了，在山腳東邊蹲了大半天，還往上走了一截。
被我喊住才退回去，他們還拿趙掌柜名頭壓人，咱們不敢硬頂，就怕他們真動刀！」
葉雲舒皺起眉頭。
「今天走的時候在山腳碰見了，趙胖子的人，已經打發了。
你們這幾天多留心，看見生面孔就記下長相，若有人硬闖。
不用攔，直接下山來報信，人比樹和蜂箱要緊。
東西丟了能補，誰逼你們硬攔，我第一個不答應！」
劉大壯連連點頭。
巡完山頭，葉雲舒和蕭玦趕著馬車下山。
山腳的小路上，馬三他們留下的腳印還在泥地里。
葉雲舒趕車時偏頭看了蕭玦一眼。
他坐在旁邊，脊背挺直，目光隨意掃過路兩邊的樹叢和草地，似乎在勘察地形。
「蕭玦，你剛才站起來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們可能動手？」
「不會。」
「你怎麼確定？」
「他們拿柴刀的手在抖，真敢動手的人不會抖，他們想唬人，不想拼命。」
葉雲舒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如果下次來的是真正敢動手的呢？」
蕭玦偏頭看她，目光平靜。
「那就只靠站起來解決不了了。」
葉雲舒打住話頭。
她知道蕭玦的武力遠不止唬人這麼簡單。
石子打飛鳥，徒手制服持刀的周大強，搬兩百斤石頭面不改色。
這些她都看在眼裡。
但她不打算讓他動手。
動手就意味著暴露，暴露就意味著危險。
「以後我出城巡莊子，你都跟著，不用動手。
站著就行，你一動手，招來的可不單是趙胖子了。」
蕭玦嘴角微動了一下。
「當門神？」
「當門神，包吃包住，月錢另算。」
蕭玦沒接話，葉雲舒卻瞧見他耳尖紅了一瞬。
棗兒拉著車慢悠悠走在田間小路上，秋風把路邊的蘆葦吹的沙沙響。
進城時，葉雲舒注意到城門口新換了守衛，面孔陌生，盔甲也比之前的差役更新亮。
她問蕭玦。
「看見了嗎？城門換人了。」
蕭玦點頭。
「縣衙的人撤了，換上了刺史府的兵，衣甲制式不同，換崗也更密。」
葉雲舒心裡一緊。
刺史府往縣城派駐兵，說明局勢比她想的更嚴峻。
韓三刀的馬匪可能真的逼近了。
她加快趕車速度，進了城門後徑直回鋪子。
張鐵牛在門口站著，看見她回來，趕緊迎上來。
「掌柜，下午有個穿官袍的人來過，說是縣衙的師爺，問咱們鋪子登記的情況。」
葉雲舒腳步沒停。
「問什麼了？」
「問鋪子幾個人，掌柜姓什麼，有沒有外地人做工，我說就葉家人和兩個本地幫工。
他記了兩筆就走了，我沒敢多說。
這兩日城裡小販都被問怕了，誰都怕被扣個來路不明的帽子！」
葉雲舒進了後廚，關上門。
蕭玦跟進來，低聲開口。
「刺史府駐兵加縣衙摸底，兩件事湊在一起，要麼是馬匪逼近。
要麼是上面要的人還沒找到，縣衙查人，順帶把鋪子也查了。」
葉雲舒靠在灶台邊，手指無意識的敲著台面。
「或者兩樣都有。」
她沉默了片刻，抬頭看蕭玦。
「你那個沈婉寧，到底什麼時候動？再拖下去，你我都走不了。
縣衙再來問外地人，圓話圓不了幾次。」
蕭玦的目光沉了下來。
「快了，最遲半個月。」
葉雲舒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有追問「快了」是什麼意思。
「那這半個月裡，你給我老實實待著，門神當好，別的事不要想。」
蕭玦點頭。
葉雲舒轉身去收拾櫃檯。
暮色從窗縫透進來，鋪子裡只剩她和蕭玦兩個人的影子。
「蕭玦。」
「嗯？」
「明天早上給我烤兩個紅薯，甜的那種。」
蕭玦背對著她，聲音裡帶了一絲笑意。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