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買下小山頭
蕭玦走後第三天，縣衙差役開始挨坊核查戶籍。
葉雲舒早有準備，把家裡收拾的乾淨利落。
炕上只有葉父葉母和三個孩子的鋪蓋，多出來的男人衣物全塞進地窖。
差役到葉家時，照例查看文牒，清點人口。
葉雲舒遞出文牒，臉上帶著客氣笑意。
「大人，我家六口人，爹娘，三個弟妹加上我，都在冊，文牒也按規矩收著，您只管核。」
差役翻了翻冊子，核對名字和年齡，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
旁邊站著的青衫文書手裡捏著一張畫像，只朝葉雲舒看了一眼便收起來。
畫像上畫著個方臉濃眉的年輕男人。
葉家院子裡根本沒這號人。
見狀，差役在冊子上畫了個勾，帶人走了。
葉雲舒關好院門，長出一口氣。
搜查比預想的松。
城西坊排到最後一批，加上顧主簿在日誌里留了「蕭二柱已離境」的記錄。
差役懶得多盤問。
第四天，葉小弟從集市回來，說城東客棧門口少了兩匹馬，靖王府的人似乎走了幾個。
第七天，顧言傳來消息。
趙管事因搜查無果被靖王府內部催促，撤走一半人手回州府復命了。
第十天，天還沒亮，葉雲舒聽見後院牆根傳來輕微響動。
她披衣出門，只見一個黑影從暗洞裡鑽進來。
蕭玦的臉比走之前更黑了，顴骨上全是曬脫皮後留下的紅印子。
手臂上沾滿干泥，指甲縫裡嵌著土。
這副模樣，活脫脫一個地里刨食的老農。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葉雲舒看了他一眼，轉身進灶房。
「坐，粥還溫著。」
蕭玦在灶台旁坐下，接過她遞來的粥碗。
碗底臥著個煎蛋，黃還沒完全凝固。
「搜查過了？」
聞言，葉雲舒點點頭。
「過了，你的畫像差役看都沒認真看，文牒沒問題。
顧主簿那筆已離境記的好，他們再查，只能查到空路上。」
蕭玦低頭喝粥，喉結動了幾下，速度比平時快。
見狀，葉雲舒又給他舀了一碗。
「慢點吃，粥管夠，沒人搶你的碗。」
他抬頭看她，嘴角沾著米粒。
葉雲舒伸手拿抹布遞過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下巴，縮回來時動作比平時利索。
「自己擦，能洗碗的人，擦個米粒不難。」
蕭玦接過抹布，耳根微發紅，低下頭繼續吃粥。
葉雲舒坐到對面，開始說正事。
「地里麥子怎麼樣了？」
「出苗齊整，沒旱死的，東邊鹽鹼地沖洗兩遍，表層鹽霜退了大半。
再翻兩次就能種耐鹽的苜蓿，溝也理順了，後面澆水省力。」
葉雲舒點頭。
蕭玦在地里待了十天，把活乾的比她預想的多。
「鋪子這十天進帳多少？」
「四兩七錢，張鐵牛腿好了一半，拄著拐來鋪子門口坐了三天。
沒人敢鬧事，他說誰再仗勢砸鋪子，就是砸街坊的飯碗！」
蕭玦吃完粥，把碗洗了放回架上。
他站在灶房門口，身形把門框都占滿，看著葉雲舒收拾碗筷。
「還有件事。」葉雲舒擦乾手。
「我要買一座山。」
蕭玦微皺眉。
「鋪子生意穩了，地也種上了，可山楂，蜂蜜，干蘑菇這些東西全靠外面買。
價格受制於人，今天漲一文，明天斷一車，咱們就只能被人牽著走。」葉雲舒頓了頓。
「城西南十五里有座荒山，叫青石嶺，面積約六十畝。
山上有野果樹和水源，前幾天顧言幫我打聽過。
那山原是城北周家的產業，周家老爺子死後子孫不爭氣。
賭輸了家底，現在急著脫手變現。」
聽到這話，蕭玦問了一句。
「要多少銀子？」
「開價四十兩，我打算壓到三十兩以內，周家急著填賭債，他越裝不急，越說明缺錢。」
蕭玦沉默了一息。
「家裡夠嗎？」
葉雲舒心裡有數。
鋪子兩個月下來攢了近十五兩，加上之前剩餘和地里投入回本，手頭現銀約二十兩。
還差十兩左右的缺口。
「夠，錢記商號上個月結的山楂干和蘑菇乾貨款還有六兩沒取。
方家酒樓壓了五天豆腐錢也有一兩多。
湊差不多，帳我對過，不動家裡口糧錢。」
「我還有三兩，山買下比銀子藏著強。」蕭玦說的一臉平淡，語氣毫無波瀾。
葉雲舒看了他一眼。
上次他給了十五兩，這回又掏三兩，身上還有多少銀子她不清楚，但他能給的都給了。
「記帳，一文不少，你的工錢以後另算。」
「嗯，工錢不急，路先修。」
當天下午，葉雲舒去城北找周家三少爺談山。
葉雲舒到場後，絕口不提價錢，直接指出青石嶺三個問題。
山路年久失修，北坡有一片碎石塌方區，山頂水源是季節性泉眼，旱季可能斷流。
這些情況都是她讓葉小弟提前去山上踩點後得來的。
周三少爺被說的臉色難看，旁邊經紀也插不上嘴。
葉雲舒報價二十五兩：「二十五兩，一次付清，今日立契。
山路塌，泉眼虛，賭債急的是你周家。」
周三少爺咬牙切齒：「三十五兩！少一文都不行！周家的山再荒也是祖產！你拿毛病壓價就是壞規矩。
我急用銀子也輪不到你撿便宜！」
雙方磨了小半個時辰，最終以二十八兩成交，當場付銀，隔日過戶。
回家的路上，葉雲舒走的快。
六十畝荒山，二十八兩銀子，折合不到五錢一畝。
這筆買賣比三十二畝荒地還值。
山上野果樹少說有幾十棵，加上春天移栽新苗，兩三年後就能掛果。
山里若有野蜂巢，蜜更是暴利。
前世她帶隊做野外拓展時，親眼見過一個蜂巢能割出二十多斤蜜。
葉小弟在巷口等她，遠遠跑過來。
「姐，買下來了？」
「買下來了。」
葉小弟咧嘴笑，又壓低聲音。
「姐，巷尾那個賣炊餅的老頭今天沒來，換了個賣糖葫蘆的。
那人不吆喝，光盯著咱家門看，我看著不對勁！」
聞言，葉雲舒腳步一頓。
靖王府撤走一半人，剩下的還在盯。
「回家再說。」
晚飯時，葉雲舒把買山的事告訴全家。
葉父擔心山太遠，葉母怕花銷太大。
葉雲舒一通解釋，山上有果樹有水源。
開荒後每年光野果和蜂蜜就能回本，三年之內鐵定賺回來。
蕭玦坐在角落吃飯，一直沒插話。
直到葉雲舒說到修山路時，他才接了一句。
「我去修，山路，塌方口，泉眼我一併看，別請外人，少漏風聲。」
葉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葉雲舒一眼，什麼都沒說。
夜裡，葉雲舒在院中檢查旺財的窩，蕭玦從後院走過來。
「搜查雖然過了，但靖王府還留著人。」
「我知道。」葉雲舒蹲著理旺財的毛。
「剩下的那些人不急著找你了，他們在等，他們不敢明搜。
就換暗盯，還要說自己是在守規矩！」
「等什麼？等我忍不住進城？」
「等你自己露面，趙管事搜不到人，回去不好交差。
只能盼你自己撞上來…好把無能說成謹慎，把擾民說成護主。」
蕭玦沒說話。
葉雲舒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狗毛。
「所以你以後的活就在山上，城裡鋪子有我和鐵牛，你去山上幹活，曬的再黑點。
誰也認不出當朝靖王是個種果樹的泥腿子，趙管事要是來問。
我就說山上新雇的長工只認鋤頭不認王爺。」
蕭玦嘴角動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
葉雲舒轉身回屋，走了兩步又回頭。
「明天卯時出發，帶上鋤頭和水囊，我帶你去看以後的地盤。」
葉雲舒早有準備，把家裡收拾的乾淨利落。
炕上只有葉父葉母和三個孩子的鋪蓋，多出來的男人衣物全塞進地窖。
差役到葉家時，照例查看文牒，清點人口。
葉雲舒遞出文牒，臉上帶著客氣笑意。
「大人，我家六口人，爹娘，三個弟妹加上我，都在冊，文牒也按規矩收著，您只管核。」
差役翻了翻冊子，核對名字和年齡，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
旁邊站著的青衫文書手裡捏著一張畫像，只朝葉雲舒看了一眼便收起來。
畫像上畫著個方臉濃眉的年輕男人。
葉家院子裡根本沒這號人。
見狀，差役在冊子上畫了個勾，帶人走了。
葉雲舒關好院門，長出一口氣。
搜查比預想的松。
城西坊排到最後一批，加上顧主簿在日誌里留了「蕭二柱已離境」的記錄。
差役懶得多盤問。
第四天，葉小弟從集市回來，說城東客棧門口少了兩匹馬，靖王府的人似乎走了幾個。
第七天，顧言傳來消息。
趙管事因搜查無果被靖王府內部催促，撤走一半人手回州府復命了。
第十天，天還沒亮，葉雲舒聽見後院牆根傳來輕微響動。
她披衣出門，只見一個黑影從暗洞裡鑽進來。
蕭玦的臉比走之前更黑了，顴骨上全是曬脫皮後留下的紅印子。
手臂上沾滿干泥，指甲縫裡嵌著土。
這副模樣，活脫脫一個地里刨食的老農。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葉雲舒看了他一眼，轉身進灶房。
「坐，粥還溫著。」
蕭玦在灶台旁坐下，接過她遞來的粥碗。
碗底臥著個煎蛋，黃還沒完全凝固。
「搜查過了？」
聞言，葉雲舒點點頭。
「過了，你的畫像差役看都沒認真看，文牒沒問題。
顧主簿那筆已離境記的好，他們再查，只能查到空路上。」
蕭玦低頭喝粥，喉結動了幾下，速度比平時快。
見狀，葉雲舒又給他舀了一碗。
「慢點吃，粥管夠，沒人搶你的碗。」
他抬頭看她，嘴角沾著米粒。
葉雲舒伸手拿抹布遞過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下巴，縮回來時動作比平時利索。
「自己擦，能洗碗的人，擦個米粒不難。」
蕭玦接過抹布，耳根微發紅，低下頭繼續吃粥。
葉雲舒坐到對面，開始說正事。
「地里麥子怎麼樣了？」
「出苗齊整，沒旱死的，東邊鹽鹼地沖洗兩遍，表層鹽霜退了大半。
再翻兩次就能種耐鹽的苜蓿，溝也理順了，後面澆水省力。」
葉雲舒點頭。
蕭玦在地里待了十天，把活乾的比她預想的多。
「鋪子這十天進帳多少？」
「四兩七錢，張鐵牛腿好了一半，拄著拐來鋪子門口坐了三天。
沒人敢鬧事，他說誰再仗勢砸鋪子，就是砸街坊的飯碗！」
蕭玦吃完粥，把碗洗了放回架上。
他站在灶房門口，身形把門框都占滿，看著葉雲舒收拾碗筷。
「還有件事。」葉雲舒擦乾手。
「我要買一座山。」
蕭玦微皺眉。
「鋪子生意穩了，地也種上了，可山楂，蜂蜜，干蘑菇這些東西全靠外面買。
價格受制於人，今天漲一文，明天斷一車，咱們就只能被人牽著走。」葉雲舒頓了頓。
「城西南十五里有座荒山，叫青石嶺，面積約六十畝。
山上有野果樹和水源，前幾天顧言幫我打聽過。
那山原是城北周家的產業，周家老爺子死後子孫不爭氣。
賭輸了家底，現在急著脫手變現。」
聽到這話，蕭玦問了一句。
「要多少銀子？」
「開價四十兩，我打算壓到三十兩以內，周家急著填賭債，他越裝不急，越說明缺錢。」
蕭玦沉默了一息。
「家裡夠嗎？」
葉雲舒心裡有數。
鋪子兩個月下來攢了近十五兩，加上之前剩餘和地里投入回本，手頭現銀約二十兩。
還差十兩左右的缺口。
「夠，錢記商號上個月結的山楂干和蘑菇乾貨款還有六兩沒取。
方家酒樓壓了五天豆腐錢也有一兩多。
湊差不多，帳我對過，不動家裡口糧錢。」
「我還有三兩，山買下比銀子藏著強。」蕭玦說的一臉平淡，語氣毫無波瀾。
葉雲舒看了他一眼。
上次他給了十五兩，這回又掏三兩，身上還有多少銀子她不清楚，但他能給的都給了。
「記帳，一文不少，你的工錢以後另算。」
「嗯，工錢不急，路先修。」
當天下午，葉雲舒去城北找周家三少爺談山。
葉雲舒到場後，絕口不提價錢，直接指出青石嶺三個問題。
山路年久失修，北坡有一片碎石塌方區，山頂水源是季節性泉眼，旱季可能斷流。
這些情況都是她讓葉小弟提前去山上踩點後得來的。
周三少爺被說的臉色難看，旁邊經紀也插不上嘴。
葉雲舒報價二十五兩：「二十五兩，一次付清，今日立契。
山路塌，泉眼虛，賭債急的是你周家。」
周三少爺咬牙切齒：「三十五兩！少一文都不行！周家的山再荒也是祖產！你拿毛病壓價就是壞規矩。
我急用銀子也輪不到你撿便宜！」
雙方磨了小半個時辰，最終以二十八兩成交，當場付銀，隔日過戶。
回家的路上，葉雲舒走的快。
六十畝荒山，二十八兩銀子，折合不到五錢一畝。
這筆買賣比三十二畝荒地還值。
山上野果樹少說有幾十棵，加上春天移栽新苗，兩三年後就能掛果。
山里若有野蜂巢，蜜更是暴利。
前世她帶隊做野外拓展時，親眼見過一個蜂巢能割出二十多斤蜜。
葉小弟在巷口等她，遠遠跑過來。
「姐，買下來了？」
「買下來了。」
葉小弟咧嘴笑，又壓低聲音。
「姐，巷尾那個賣炊餅的老頭今天沒來，換了個賣糖葫蘆的。
那人不吆喝，光盯著咱家門看，我看著不對勁！」
聞言，葉雲舒腳步一頓。
靖王府撤走一半人，剩下的還在盯。
「回家再說。」
晚飯時，葉雲舒把買山的事告訴全家。
葉父擔心山太遠，葉母怕花銷太大。
葉雲舒一通解釋，山上有果樹有水源。
開荒後每年光野果和蜂蜜就能回本，三年之內鐵定賺回來。
蕭玦坐在角落吃飯，一直沒插話。
直到葉雲舒說到修山路時，他才接了一句。
「我去修，山路，塌方口，泉眼我一併看，別請外人，少漏風聲。」
葉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葉雲舒一眼，什麼都沒說。
夜裡，葉雲舒在院中檢查旺財的窩，蕭玦從後院走過來。
「搜查雖然過了，但靖王府還留著人。」
「我知道。」葉雲舒蹲著理旺財的毛。
「剩下的那些人不急著找你了，他們在等，他們不敢明搜。
就換暗盯，還要說自己是在守規矩！」
「等什麼？等我忍不住進城？」
「等你自己露面，趙管事搜不到人，回去不好交差。
只能盼你自己撞上來…好把無能說成謹慎，把擾民說成護主。」
蕭玦沒說話。
葉雲舒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狗毛。
「所以你以後的活就在山上，城裡鋪子有我和鐵牛，你去山上幹活，曬的再黑點。
誰也認不出當朝靖王是個種果樹的泥腿子，趙管事要是來問。
我就說山上新雇的長工只認鋤頭不認王爺。」
蕭玦嘴角動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
葉雲舒轉身回屋，走了兩步又回頭。
「明天卯時出發，帶上鋤頭和水囊，我帶你去看以後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