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招牌開業
開張前一天，蕭玦把刻好的招牌送到鋪子裡。
「葉記食坊」四個大字，刀法遒勁，筆畫深沉，連木料邊緣都打磨的圓潤光滑。
葉雲舒讓葉小弟搬來梯子，蕭玦爬上去，幾下就把招牌釘到門楣正中。
木錘敲下去的動靜不小。
對面劉家米鋪的夥計探頭看了一眼。
「喲，新開的鋪子？」
見狀，葉小弟脆生答了一句。
「葉記食坊！明天開張！頭兩個時辰免費品嘗，每人一樣，先到先得！」
夥計縮回頭去。
緊接著，葉雲舒聽見裡頭有人嘀咕：「那可是死人鋪子！前頭那事誰不知道。
誰敢進去啊…」
她沒在意。
死沒死過人有什麼要緊的。
吃食這東西，味道好就成。
桌凳已經到位。
四張方桌擦的鋥亮，長凳鋪了薄布墊。
櫃檯上擺著一排樣品：滷蛋，滷豆腐乾，山楂糕，豆腐腦。
灶台生著火，後院水缸滿了，碗筷清洗過兩遍，圍裙也縫好了。
葉雲舒站在門口掃了一圈，心裡盤算著明天的流程。
辰時開門。
前兩個時辰所有吃食免費品嘗，每人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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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的就是讓街上的人知道這裡賣什麼，味道如何。
免費試吃，這招攬客最快。
「姐，明天我幹什麼？」葉小弟站在櫃檯後面，已經自覺擺出一副小掌柜的架勢。
「我怕規矩說錯…我也想把客人招進來！」
聞言，葉雲舒笑了笑。
「你在門口招呼人進來，聲音大一點，試吃限一樣，買賣憑自願，把這兩句說清楚就行。」
「那蕭大哥呢？有他在後廚幫忙，我心裡踏實！」
「他在後廚切菜添火。」
蕭玦正蹲在灶台前檢查火力，聽到這話點了點頭，沒吭聲。
葉雲舒在心裡排了一遍人手。
她負責前廳端菜收錢，控制節奏，葉小弟攬客跑腿，蕭玦後廚幫工。
葉母留在家裡管後院和雞圈，葉父身體不好，也不用來。
開業當天是夠用了。
以後生意做起來，人手肯定不夠。
這事往後再想。
隔壁雜貨行的掌柜老周路過，停下腳。
「小姑娘，這鋪子你接的？」
「是。」
老周看了看招牌，又看了看鋪子裡的擺設，點點頭。
「有膽量，這間鋪子空了快兩個月，街上都傳不吉利，沒人敢碰，你倒是不怕。
這條街少個熱食鋪，夥計們午間只能啃冷餅，你要做起來，街坊都方便！」
葉雲舒一邊理著抹布一邊接話。
「怕不怕看手藝，不看命，味道不行，沒死人也留不住客，味道好，傳言也擋不住人。」
老周笑了一聲。
「有道理，這話聽著提氣！明天開張我來捧個場。」
「歡迎啊，頭兩個時辰免費品嘗。」
老周揮手走了。
葉雲舒轉身進鋪子繼續收拾。
那天傍晚，她在後院熬滷汁，聽見前廳有動靜。
走出去一看，門口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靛藍長衫，身後跟著一個拎食盒的小廝。
男人看了看招牌，又看了看葉雲舒，眯起眼笑了。
「明天開張？」
「是。」
「我姓方，方家酒樓的，你是葉姑娘吧？我家一直跟你定豆腐。」
葉雲舒認出來了。
這就是方家酒樓的東家方掌柜。
之前一直是採買出面談，東家本人還是頭回見。
只見方掌柜上下打量鋪子，嘖了一聲。
「不錯，收拾的乾淨，位置也好。
你這裡賣什麼？價若壓的太低，街面上怕有人說你壞規矩。」
「豆腐腦，滷蛋，滷豆腐乾，山楂糕，烤紅薯，以後還會加新品。」
「跟我家酒樓不衝突？縣城做買賣講規矩，別把客源攪亂了。」
聽到這話，葉雲舒看他一眼。
「方掌柜做大菜，酒席，我做街邊小食，走量便宜，咱們走的兩條道。
街坊圖省錢，酒客圖排場。
各吃各的，若一碗豆腐腦能攪亂酒樓…方掌柜該先問自家菜單。」
方掌柜笑的更深了。
「行，有眼光，嘴也利！明天我讓人來嘗嘗你的滷蛋。」
他轉身走時，又回頭補了一句。
「葉姑娘，城裡最近不太平，靖王府的人還在，馬匪的消息也沒斷，你鋪子開在大街上。
人多眼雜，自己當心，有人最愛借名頭壓新鋪子，熱鬧了也會惹眼！」
葉雲舒點頭。
「多謝方掌柜提醒。」
方掌柜帶著小廝離開後，蕭玦從後廚走出來。
「方家酒樓的東家。」葉雲舒簡短說了一句。
蕭玦看著方掌柜離去的方向，語氣平淡。
「方家在這縣城開了十幾年酒樓，能站穩腳跟的人，背後都有靠山。」
「你知道他靠山是誰？」
「不確定，但方家酒樓的菜單上有一道鹿肉，尋常縣城酒樓不敢賣這個。
敢賣多年還無事，單憑膽子可撐不住。」
聞言，葉雲舒微皺眉。
鹿肉在本朝律例中屬貢品，尋常鋪子售賣是犯禁的。
方家酒樓敢賣，說明上頭有人罩著。
她記下這件事，沒繼續追問。
次日辰時，鋪門大開。
葉小弟站在門口，脆生的喊。
「葉記食坊開張啦！前兩個時辰免費品嘗，每人一樣。
街上行人紛紛側目。
一個賣菜的大嫂頭一個進來，嘗了一塊滷豆腐乾，當場買了五塊。
接下來是隔壁雜貨行的老周，帶著兩個夥計來，每人嘗了一碗豆腐腦。
「嫩，滑，好吃，比城東老李家那個強。
先嘗後買，實在！這年頭錢不好掙，街坊就認這個！」
老周豎了個大拇指，臨走買了十塊山楂糕帶回去給家裡孩子。
辰時到巳時，鋪子裡一直沒斷過人。
葉小弟嗓子都喊啞了，葉雲舒端菜端的腕子發酸。
蕭玦在後廚切豆腐，煮滷蛋，添火，洗碗，一個人干三個人的活，動作麻利的驚人。
到巳時末，免費品嘗結束。
統共來了六七十人，試吃耗去滷蛋三十個，豆腐乾四十塊，豆腐腦二十碗，山楂糕三十塊。
帶來的收入更可觀。
試吃之外的正價購買，進帳三百四十文。
第一天，葉記食坊在開元街亮了相。
收攤後，葉雲舒蹲在後院數銅板，嘴角忍不住微翹。
「明天正式營業，滷蛋多備五十個，豆腐腦多煮兩鍋。」
蕭玦把最後一疊碗擦乾摞好，走過來蹲在她旁邊。
「第一天就讓這條街記住葉記，法子穩，累了吧。」
「還行。」
葉雲舒數完銅板抬起頭，發現他離的很近。
他的目光正落在她額角沁出的汗珠上。
她偏了偏頭。
「看什麼？」
蕭玦從袖口扯下一截布巾，遞到她面前。
「擦擦。」
葉雲舒接過布巾，指尖又碰到他的手。
這回她沒縮回去，擦了擦汗，餘光瞥見他耳尖微紅。
她垂下眼，把布巾疊好塞回他手裡。
「走吧，回家吃飯。」
蕭玦攥著那塊布巾站起來，沒接話，只跟在她身後鎖門。
回家路上，葉小弟走在前面哼小調，渾然不覺身後兩個人之間那一點微妙的安靜。
「葉記食坊」四個大字，刀法遒勁，筆畫深沉，連木料邊緣都打磨的圓潤光滑。
葉雲舒讓葉小弟搬來梯子，蕭玦爬上去，幾下就把招牌釘到門楣正中。
木錘敲下去的動靜不小。
對面劉家米鋪的夥計探頭看了一眼。
「喲，新開的鋪子？」
見狀，葉小弟脆生答了一句。
「葉記食坊！明天開張！頭兩個時辰免費品嘗，每人一樣，先到先得！」
夥計縮回頭去。
緊接著，葉雲舒聽見裡頭有人嘀咕：「那可是死人鋪子！前頭那事誰不知道。
誰敢進去啊…」
她沒在意。
死沒死過人有什麼要緊的。
吃食這東西，味道好就成。
桌凳已經到位。
四張方桌擦的鋥亮，長凳鋪了薄布墊。
櫃檯上擺著一排樣品：滷蛋，滷豆腐乾，山楂糕，豆腐腦。
灶台生著火，後院水缸滿了，碗筷清洗過兩遍，圍裙也縫好了。
葉雲舒站在門口掃了一圈，心裡盤算著明天的流程。
辰時開門。
前兩個時辰所有吃食免費品嘗，每人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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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的就是讓街上的人知道這裡賣什麼，味道如何。
免費試吃，這招攬客最快。
「姐，明天我幹什麼？」葉小弟站在櫃檯後面，已經自覺擺出一副小掌柜的架勢。
「我怕規矩說錯…我也想把客人招進來！」
聞言，葉雲舒笑了笑。
「你在門口招呼人進來，聲音大一點，試吃限一樣，買賣憑自願，把這兩句說清楚就行。」
「那蕭大哥呢？有他在後廚幫忙，我心裡踏實！」
「他在後廚切菜添火。」
蕭玦正蹲在灶台前檢查火力，聽到這話點了點頭，沒吭聲。
葉雲舒在心裡排了一遍人手。
她負責前廳端菜收錢，控制節奏，葉小弟攬客跑腿，蕭玦後廚幫工。
葉母留在家裡管後院和雞圈，葉父身體不好，也不用來。
開業當天是夠用了。
以後生意做起來，人手肯定不夠。
這事往後再想。
隔壁雜貨行的掌柜老周路過，停下腳。
「小姑娘，這鋪子你接的？」
「是。」
老周看了看招牌，又看了看鋪子裡的擺設，點點頭。
「有膽量，這間鋪子空了快兩個月，街上都傳不吉利，沒人敢碰，你倒是不怕。
這條街少個熱食鋪，夥計們午間只能啃冷餅，你要做起來，街坊都方便！」
葉雲舒一邊理著抹布一邊接話。
「怕不怕看手藝，不看命，味道不行，沒死人也留不住客，味道好，傳言也擋不住人。」
老周笑了一聲。
「有道理，這話聽著提氣！明天開張我來捧個場。」
「歡迎啊，頭兩個時辰免費品嘗。」
老周揮手走了。
葉雲舒轉身進鋪子繼續收拾。
那天傍晚，她在後院熬滷汁，聽見前廳有動靜。
走出去一看，門口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靛藍長衫，身後跟著一個拎食盒的小廝。
男人看了看招牌，又看了看葉雲舒，眯起眼笑了。
「明天開張？」
「是。」
「我姓方，方家酒樓的，你是葉姑娘吧？我家一直跟你定豆腐。」
葉雲舒認出來了。
這就是方家酒樓的東家方掌柜。
之前一直是採買出面談，東家本人還是頭回見。
只見方掌柜上下打量鋪子，嘖了一聲。
「不錯，收拾的乾淨，位置也好。
你這裡賣什麼？價若壓的太低，街面上怕有人說你壞規矩。」
「豆腐腦，滷蛋，滷豆腐乾，山楂糕，烤紅薯，以後還會加新品。」
「跟我家酒樓不衝突？縣城做買賣講規矩，別把客源攪亂了。」
聽到這話，葉雲舒看他一眼。
「方掌柜做大菜，酒席，我做街邊小食，走量便宜，咱們走的兩條道。
街坊圖省錢，酒客圖排場。
各吃各的，若一碗豆腐腦能攪亂酒樓…方掌柜該先問自家菜單。」
方掌柜笑的更深了。
「行，有眼光，嘴也利！明天我讓人來嘗嘗你的滷蛋。」
他轉身走時，又回頭補了一句。
「葉姑娘，城裡最近不太平，靖王府的人還在，馬匪的消息也沒斷，你鋪子開在大街上。
人多眼雜，自己當心，有人最愛借名頭壓新鋪子，熱鬧了也會惹眼！」
葉雲舒點頭。
「多謝方掌柜提醒。」
方掌柜帶著小廝離開後，蕭玦從後廚走出來。
「方家酒樓的東家。」葉雲舒簡短說了一句。
蕭玦看著方掌柜離去的方向，語氣平淡。
「方家在這縣城開了十幾年酒樓，能站穩腳跟的人，背後都有靠山。」
「你知道他靠山是誰？」
「不確定，但方家酒樓的菜單上有一道鹿肉，尋常縣城酒樓不敢賣這個。
敢賣多年還無事，單憑膽子可撐不住。」
聞言，葉雲舒微皺眉。
鹿肉在本朝律例中屬貢品，尋常鋪子售賣是犯禁的。
方家酒樓敢賣，說明上頭有人罩著。
她記下這件事，沒繼續追問。
次日辰時，鋪門大開。
葉小弟站在門口，脆生的喊。
「葉記食坊開張啦！前兩個時辰免費品嘗，每人一樣。
街上行人紛紛側目。
一個賣菜的大嫂頭一個進來，嘗了一塊滷豆腐乾，當場買了五塊。
接下來是隔壁雜貨行的老周，帶著兩個夥計來，每人嘗了一碗豆腐腦。
「嫩，滑，好吃，比城東老李家那個強。
先嘗後買，實在！這年頭錢不好掙，街坊就認這個！」
老周豎了個大拇指，臨走買了十塊山楂糕帶回去給家裡孩子。
辰時到巳時，鋪子裡一直沒斷過人。
葉小弟嗓子都喊啞了，葉雲舒端菜端的腕子發酸。
蕭玦在後廚切豆腐，煮滷蛋，添火，洗碗，一個人干三個人的活，動作麻利的驚人。
到巳時末，免費品嘗結束。
統共來了六七十人，試吃耗去滷蛋三十個，豆腐乾四十塊，豆腐腦二十碗，山楂糕三十塊。
帶來的收入更可觀。
試吃之外的正價購買，進帳三百四十文。
第一天，葉記食坊在開元街亮了相。
收攤後，葉雲舒蹲在後院數銅板，嘴角忍不住微翹。
「明天正式營業，滷蛋多備五十個，豆腐腦多煮兩鍋。」
蕭玦把最後一疊碗擦乾摞好，走過來蹲在她旁邊。
「第一天就讓這條街記住葉記，法子穩，累了吧。」
「還行。」
葉雲舒數完銅板抬起頭，發現他離的很近。
他的目光正落在她額角沁出的汗珠上。
她偏了偏頭。
「看什麼？」
蕭玦從袖口扯下一截布巾，遞到她面前。
「擦擦。」
葉雲舒接過布巾，指尖又碰到他的手。
這回她沒縮回去，擦了擦汗，餘光瞥見他耳尖微紅。
她垂下眼，把布巾疊好塞回他手裡。
「走吧，回家吃飯。」
蕭玦攥著那塊布巾站起來，沒接話，只跟在她身後鎖門。
回家路上，葉小弟走在前面哼小調，渾然不覺身後兩個人之間那一點微妙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