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院裡來了野貓
新圍牆砌好的第二天清早，葉雲舒照例去後院查看菜畦。
白菜長勢不錯，第三茬葉片已有巴掌大。
蘿蔔也冒出綠頭，再過七八天就能拔了。
她蹲下查看土壤濕度，伸手捏了一把泥，稍顯乾燥，需要澆水。
正要起身，牆角的乾草堆里傳來一聲微弱的貓叫。
葉雲舒停下動作，側耳聽了幾息。
又是一聲，細微沙啞。
她繞到乾草堆旁蹲下，撥開草莖，看見一隻瘦的皮包骨的灰白貓蜷縮在最底層。
左前爪上有一道乾涸的血痕，毛髮糾結成團，正警惕的看著她。
旺財從灶房門口竄過來，衝著草堆低吼。
「旺財，回去。」葉雲舒擺擺手。
「別嚇它，它現在這點力氣，跑也跑不動。」
聽到這話，旺財立刻收聲，退到三步外蹲下，盯著那隻貓。
葉雲舒沒伸手抓，轉身回灶房舀了小半碗溫水和幾塊碎糠餅，放在草堆旁。
隨即她退開兩步，蹲在地上不動。
過了好一會，那隻灰白貓慢慢爬出來，低頭舔水，又叼起一塊糠餅吞下。
葉小弟打完水回來，看到這一幕，眼睛一亮。
「姐，這貓哪來的？咋瘦成這樣了，是不是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不知道，估計是哪跑出來的流浪貓吧。」葉雲舒壓低聲音。
「先別伸手碰，受傷的活物最怕人逼急了，咱們給口水，剩下看它自己願不願意留下。」
葉雲舒觀察貓的爪子傷勢，傷口發了炎，有些紅腫。
她去灶房燒了一碗溫鹽水，回來時貓已經吃完糠餅，蜷在草堆邊上不走。
葉雲舒用布條蘸了溫鹽水，慢慢靠近貓的左前爪。
灰白貓縮了一下，低低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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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舒動作很輕，把傷口周圍的髒污擦乾淨，又用乾淨布條纏了兩圈，鬆緊適中。
「好了，養兩天就沒事了。」她拍了拍手。
「你要是真懂事，就別白吃葉家的飯，先把命養回來。」
葉小弟蹲在旁邊看的入迷：「姐，咱們留下它吧？外頭那些野貓搶食凶。
它這樣出去肯定吃虧。」
葉雲舒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
「先養著看，貓能抓老鼠，灶房那邊光靠旺財不夠，耗子從牆根跑進來。
狗追不進小洞，咱家糧袋被咬破兩回了，再讓它們鬧下去，大家都要餓肚子。」
葉母聽到動靜從正屋出來，看見地上的灰白貓，皺起眉。
「又撿一張嘴回來？家裡人都精打細算，哪有閒糧餵它！」
「娘，這貓不費糧食。」葉雲舒走過去幫葉母端盆。
「灶房的耗子交給它，比堵洞管用，等它養好了，每天巡一遍灶房和糧架。
比啥法子都強，它若不抓耗子，咱也不白養。」
聞言，葉母想了想，確實被前陣子耗子咬破糧袋的事煩夠了，便沒再反對。
葉小弟高興的跑去拿了一小塊魚乾，蹲在貓旁邊晃悠。
「姐，給它取個啥名？總不能一直叫貓吧，叫順口了它才知道這是自己家！」
葉雲舒看了一眼那隻灰白相間的貓。
「叫它銀子吧，聽著實在，能抓耗子就算給家裡掙回來了。」
「銀子？」葉小弟念了兩遍，咧嘴笑了。
「好名字，銀子銀子，招財的！以後你抓一隻耗子，我就給你記一功！」
旺財在三步外豎著耳朵看，尾巴搖了兩下，保持著距離。
午後，葉雲舒去新院子查看蕭玦搬石頭的進度。
三塊半人高的大石頭已經被挪到牆根碼好，蕭玦正蹲在地上用瓦刀鏟碎石。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額角沁著薄汗。
葉雲舒走近兩步，遞過去一碗涼水。
「歇一歇，別把傷口又崩開了，牆要砌，人也要留著用，你別把自己當石頭使！」
蕭玦接過碗，喝了兩口放下。
他看向葉雲舒肩頭，那裡沾了幾根灰白色的貓毛。
「家裡又多了什麼？」他挑了挑眉。
「我才離開一上午，葉家又添人手了？」
「一隻貓。」葉雲舒彎腰檢查地面平整度。
「撿的流浪貓，爪子受了傷，養幾天就好，若能抓耗子，它比許多只會添亂的人強。」
蕭玦沒說話，唇角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笑。
葉雲舒直起腰看他。
「笑什麼？」
「沒笑什麼。」蕭玦垂下眼，繼續鏟碎石。
聲音壓的很低，尾音帶了點暖意。
「你什麼都往家裡撿，還都能安排的明明白白，看來早就算好了用處。」
葉雲舒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他在說自己。
當初她把他從林子裡拖回來，也是「撿」的。
她沒接這個話茬，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頭也不回的扔下一句。
「撿回來的東西，都得有用，貓抓耗子，狗看門，你砌牆搬石頭。
誰要是沒用了，就扔出去，葉家不養閒嘴，也不虧待肯幹活的人。」
蕭玦望著她的背影，笑了笑。
傍晚時分，銀子已經能自己走動了。
它繞著灶房轉了一圈，在糧架底下蹲了半刻鐘，忽然一個箭步竄出去。
叼著一隻肥耗子回來，放在灶房門口。
葉小弟歡呼一聲：「銀子抓到耗子了！姐，你看，它真聽懂了！剛來第一天就立功了！」
旺財湊過去聞了聞，退開兩步，尾巴搖的更歡。
葉雲舒從正屋出來看了一眼，滿意的點頭。
「這貓留對了，抓一隻耗子，省一袋糧角，划算！」
見狀，葉母也難得露出笑意，從碗櫥里拿了一小塊雞肝給銀子當獎賞。
晚飯後，葉雲舒照例去給蕭玦送飯。
今天他不用再躲地窖了，白天在院中幹活，只是天黑前出門查看巷口有沒有人盯梢。
這幾天確實太平。
自從顧主簿在搜查日誌上寫了那筆記錄，追查的人暫時收了手。
但葉雲舒不敢放鬆。
這世道，太平永遠只是暫時的。
她站在後院牆根，看著新砌的七尺高牆，又看了一眼旁邊灶房裡趴著的銀子。
貓能守灶房，狗能守院門。
可真正能守住這個家的，還得靠人。
夜裡，葉雲舒被一陣低沉的犬吠驚醒。
旺財趴在院門內側，衝著門縫嗚叫。
她披衣起身，拿起木棍，從門縫往外看。
巷子裡空蕩蕩的，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空無一人。
緊接著，她注意到門前的地面上多了一個腳印。
泥底布鞋，鞋頭朝向葉家院門。
大半夜的，誰會在別人家門口站著發呆？來者不善。
葉雲舒沒開門，退回屋裡。
第二天一早，她去巷口查看，那個腳印已經被清晨出門挑水的鄰居踩亂。
她回到院中，揉了揉旺財的腦袋。
「好狗。」
隨後她去找蕭玦，聲音壓的很低。
「昨夜有人來過，沒敲門，不出聲，只在門口站著，來意不善。」
蕭玦神色微變。
「追兵？若真是他們…昨夜沒硬闖，說明還沒十足把握。」
葉雲舒搖頭：「不確定，也可能是孫麻子又不安分了，或者別的人。
總之有人惦記葉家，咱們就先把門守牢，把路看清。」
她停頓了一下，攥緊了手裡的木棍。
「不管是誰，再來一次，我就不只是挖坑潑糞水了。」
白菜長勢不錯，第三茬葉片已有巴掌大。
蘿蔔也冒出綠頭，再過七八天就能拔了。
她蹲下查看土壤濕度，伸手捏了一把泥，稍顯乾燥，需要澆水。
正要起身，牆角的乾草堆里傳來一聲微弱的貓叫。
葉雲舒停下動作，側耳聽了幾息。
又是一聲，細微沙啞。
她繞到乾草堆旁蹲下，撥開草莖，看見一隻瘦的皮包骨的灰白貓蜷縮在最底層。
左前爪上有一道乾涸的血痕，毛髮糾結成團，正警惕的看著她。
旺財從灶房門口竄過來，衝著草堆低吼。
「旺財，回去。」葉雲舒擺擺手。
「別嚇它，它現在這點力氣，跑也跑不動。」
聽到這話，旺財立刻收聲，退到三步外蹲下，盯著那隻貓。
葉雲舒沒伸手抓，轉身回灶房舀了小半碗溫水和幾塊碎糠餅，放在草堆旁。
隨即她退開兩步，蹲在地上不動。
過了好一會，那隻灰白貓慢慢爬出來，低頭舔水，又叼起一塊糠餅吞下。
葉小弟打完水回來，看到這一幕，眼睛一亮。
「姐，這貓哪來的？咋瘦成這樣了，是不是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不知道，估計是哪跑出來的流浪貓吧。」葉雲舒壓低聲音。
「先別伸手碰，受傷的活物最怕人逼急了，咱們給口水，剩下看它自己願不願意留下。」
葉雲舒觀察貓的爪子傷勢，傷口發了炎，有些紅腫。
她去灶房燒了一碗溫鹽水，回來時貓已經吃完糠餅，蜷在草堆邊上不走。
葉雲舒用布條蘸了溫鹽水，慢慢靠近貓的左前爪。
灰白貓縮了一下，低低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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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舒動作很輕，把傷口周圍的髒污擦乾淨，又用乾淨布條纏了兩圈，鬆緊適中。
「好了，養兩天就沒事了。」她拍了拍手。
「你要是真懂事，就別白吃葉家的飯，先把命養回來。」
葉小弟蹲在旁邊看的入迷：「姐，咱們留下它吧？外頭那些野貓搶食凶。
它這樣出去肯定吃虧。」
葉雲舒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
「先養著看，貓能抓老鼠，灶房那邊光靠旺財不夠，耗子從牆根跑進來。
狗追不進小洞，咱家糧袋被咬破兩回了，再讓它們鬧下去，大家都要餓肚子。」
葉母聽到動靜從正屋出來，看見地上的灰白貓，皺起眉。
「又撿一張嘴回來？家裡人都精打細算，哪有閒糧餵它！」
「娘，這貓不費糧食。」葉雲舒走過去幫葉母端盆。
「灶房的耗子交給它，比堵洞管用，等它養好了，每天巡一遍灶房和糧架。
比啥法子都強，它若不抓耗子，咱也不白養。」
聞言，葉母想了想，確實被前陣子耗子咬破糧袋的事煩夠了，便沒再反對。
葉小弟高興的跑去拿了一小塊魚乾，蹲在貓旁邊晃悠。
「姐，給它取個啥名？總不能一直叫貓吧，叫順口了它才知道這是自己家！」
葉雲舒看了一眼那隻灰白相間的貓。
「叫它銀子吧，聽著實在，能抓耗子就算給家裡掙回來了。」
「銀子？」葉小弟念了兩遍，咧嘴笑了。
「好名字，銀子銀子，招財的！以後你抓一隻耗子，我就給你記一功！」
旺財在三步外豎著耳朵看，尾巴搖了兩下，保持著距離。
午後，葉雲舒去新院子查看蕭玦搬石頭的進度。
三塊半人高的大石頭已經被挪到牆根碼好，蕭玦正蹲在地上用瓦刀鏟碎石。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額角沁著薄汗。
葉雲舒走近兩步，遞過去一碗涼水。
「歇一歇，別把傷口又崩開了，牆要砌，人也要留著用，你別把自己當石頭使！」
蕭玦接過碗，喝了兩口放下。
他看向葉雲舒肩頭，那裡沾了幾根灰白色的貓毛。
「家裡又多了什麼？」他挑了挑眉。
「我才離開一上午，葉家又添人手了？」
「一隻貓。」葉雲舒彎腰檢查地面平整度。
「撿的流浪貓，爪子受了傷，養幾天就好，若能抓耗子，它比許多只會添亂的人強。」
蕭玦沒說話，唇角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笑。
葉雲舒直起腰看他。
「笑什麼？」
「沒笑什麼。」蕭玦垂下眼，繼續鏟碎石。
聲音壓的很低，尾音帶了點暖意。
「你什麼都往家裡撿，還都能安排的明明白白，看來早就算好了用處。」
葉雲舒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他在說自己。
當初她把他從林子裡拖回來，也是「撿」的。
她沒接這個話茬，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頭也不回的扔下一句。
「撿回來的東西，都得有用，貓抓耗子，狗看門，你砌牆搬石頭。
誰要是沒用了，就扔出去，葉家不養閒嘴，也不虧待肯幹活的人。」
蕭玦望著她的背影，笑了笑。
傍晚時分，銀子已經能自己走動了。
它繞著灶房轉了一圈，在糧架底下蹲了半刻鐘，忽然一個箭步竄出去。
叼著一隻肥耗子回來，放在灶房門口。
葉小弟歡呼一聲：「銀子抓到耗子了！姐，你看，它真聽懂了！剛來第一天就立功了！」
旺財湊過去聞了聞，退開兩步，尾巴搖的更歡。
葉雲舒從正屋出來看了一眼，滿意的點頭。
「這貓留對了，抓一隻耗子，省一袋糧角，划算！」
見狀，葉母也難得露出笑意，從碗櫥里拿了一小塊雞肝給銀子當獎賞。
晚飯後，葉雲舒照例去給蕭玦送飯。
今天他不用再躲地窖了，白天在院中幹活，只是天黑前出門查看巷口有沒有人盯梢。
這幾天確實太平。
自從顧主簿在搜查日誌上寫了那筆記錄，追查的人暫時收了手。
但葉雲舒不敢放鬆。
這世道，太平永遠只是暫時的。
她站在後院牆根，看著新砌的七尺高牆，又看了一眼旁邊灶房裡趴著的銀子。
貓能守灶房，狗能守院門。
可真正能守住這個家的，還得靠人。
夜裡，葉雲舒被一陣低沉的犬吠驚醒。
旺財趴在院門內側，衝著門縫嗚叫。
她披衣起身，拿起木棍，從門縫往外看。
巷子裡空蕩蕩的，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空無一人。
緊接著，她注意到門前的地面上多了一個腳印。
泥底布鞋，鞋頭朝向葉家院門。
大半夜的，誰會在別人家門口站著發呆？來者不善。
葉雲舒沒開門，退回屋裡。
第二天一早，她去巷口查看，那個腳印已經被清晨出門挑水的鄰居踩亂。
她回到院中，揉了揉旺財的腦袋。
「好狗。」
隨後她去找蕭玦，聲音壓的很低。
「昨夜有人來過，沒敲門，不出聲，只在門口站著，來意不善。」
蕭玦神色微變。
「追兵？若真是他們…昨夜沒硬闖，說明還沒十足把握。」
葉雲舒搖頭：「不確定，也可能是孫麻子又不安分了，或者別的人。
總之有人惦記葉家，咱們就先把門守牢，把路看清。」
她停頓了一下，攥緊了手裡的木棍。
「不管是誰，再來一次，我就不只是挖坑潑糞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