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加緊準備
接下來幾天，她趁著搜查前加緊準備。
白天照常做生意，供貨，賣豆芽。
晚上回家就處理肉食，新買的豬肉切條醃好，一批批掛上房梁。
到搜查前一天，灶房裡已經掛了二十四條臘肉，加上之前的十六條，總共四十條。
足夠一家人吃到開春。
那天夜裡，葉雲舒最後檢查了一遍窖口的偽裝。
石板嚴實，土層平整，柴捆壓的穩當。
「明天卯時你就下去…帶上水囊和兩個糠餅。」葉雲舒壓低聲音。
「可能要待一整天，別出聲，別挪石板，外面有動靜，我來應付。」
蕭玦點頭。
「嗯，知道。」
葉雲舒沒再多說，轉身回屋。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蕭玦進了地窖。
葉雲舒蓋上石板，鋪土堆柴，又在上面踩了幾腳，弄的跟周圍地面一樣。
辰時剛過，巷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粗暴的砸門聲。
「開門！搜查！」
葉雲舒整了整衣裳，走過去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四個人。
兩個穿皂衣的縣衙差役，一個穿青布長衫的文書。
還有一個身量高大，腰間佩刀的黑臉漢子。
那漢子眼神陰沉，一進門就四處掃視。
葉雲舒面色不變，迎上前。
「幾位差爺…這是有什麼事？一大早的，要是查人，我家人都在。
要是查飯，灶上還沒開火呢。」
青衫文書遞過一張公文，語氣生硬：「奉刺史府令，搜查要犯。
你家幾口人？有沒有外人借住？朝廷清查是為了地方安寧，不配合…那就是擾亂秩序！」
「六口人。」葉雲舒語氣平穩。
「我爹娘，我弟弟，兩個妹妹，加上我。
沒外人，差爺按章辦事，我家自然配合，也省的有人空口給良民扣帽子。」
聽到這話，黑臉漢子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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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登記冊上寫…你家有個遠親，叫蕭二柱？」
葉雲舒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毫無波瀾。
「哦…他啊。」
「半個月前就走了，說是老家有事，急著趕回去。」
「走的時候連件行李都沒拿，窮親戚來投奔，吃了幾頓飯。
劈了幾捆柴，我家也沒本事把人綁住不是？」
黑臉漢子盯著她。
「走了？去哪了？你說走就走，要是包庇要犯，你擔的起嗎！」
「他說回北州老家，具體去哪…我上哪清楚去。」
葉雲舒回道。
「一個遠房親戚，投奔了一陣，幫著幹了些粗活就走了。
差爺要是能讓所有窮親戚走前都寫路引給我，我下回一定照辦。」
青衫文書在冊子上記了幾筆，抬頭問：「家裡搜一搜，行吧？例行公事。
誰家都一樣，免的上頭說我們徇私。」
「行，幾位隨意看。」
葉雲舒側身讓路，強壓著心頭的慌亂。
兩個差役進了正屋，灶房，東廂房和西廂房，挨個翻找。
葉母抱著兩個小妹坐在炕上，葉父在屋裡編藤筐，葉小弟蹲在灶房門口燒火。
一切如常，找不出多餘的人。
黑臉漢子走到後院，掃視著菜畦，雞圈和新砌的高牆。
他的目光在那堆柴捆上停住。
葉雲舒喉嚨發緊。
但她臉上甚至主動開口：「那堆柴…是前兩天新砍的，準備過冬用。」
黑臉漢子「嗯」了一聲，抬腳踢了踢柴捆底部，見地面平整結實，便收回腳。
緊接著，他又看向那面八尺高的青磚牆。
「你家這牆…砌的夠高的，普通人家哪來這麼多銀錢？別是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葉雲舒笑了笑。
「我們家女人孩子多，沒個男人撐門戶，牆高了心裡踏實。
差爺要說牆高也有罪，那小偷倒該喊冤了！」
黑臉漢子盯了她一眼，最終閉上嘴。
搜查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四人一無所獲。
青衫文書收起冊子。
「行了，沒什麼問題，要是那個蕭二柱回來了。
到縣衙報備，朝廷給你們安生日子，你們也別給官府添亂！」
「知道了，一定一定，差爺放心。
我家只想安生過日子，不敢替別人添亂，也不想被別人添亂。」
葉雲舒送四人出門，關上院門後，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
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等到巷子裡的腳步聲完全消失，這才快步走到後院。
趴在柴捆旁，壓低聲音：「走了，先別出來…外頭未必真走乾淨。」
石板下傳來一聲輕響，是蕭玦在回應。
葉雲舒沒立刻挪開柴捆。
她決定讓蕭玦再待一個時辰，確保搜查的人不會折返。
一個時辰後，她才搬開柴捆，掀起石板。
蕭玦從窖里爬出，身上沾著泥土，神色卻平靜。
「他們查的多細？」蕭玦問。
「正屋灶房都翻了。」
葉雲舒把石板重新蓋好。
「後院也來了，還踢了一腳柴堆，嘴上說例行公事，眼睛卻盯著每個能藏人的地方。」
蕭玦皺眉。
「那人是誰？」
「一個黑臉漢子，腰間佩刀，不像普通差役。」
葉雲舒回憶著那人的動作。
「身手應該不差，走路時重心沉穩，步幅均勻。
是個練家子，他不是來查冊子，是沖你來的。」
蕭玦沉默片刻。
「刺史府不會只派一個人來…如果他們今天沒找到我，接下來會擴大範圍，或者蹲守。
要是交不了差，就會把無辜的人拖進來湊數。」
葉雲舒點頭。
「所以你短期內還是不能出院子…我想好了，你就在家裡幫忙發豆芽，劈柴，看家。」
「外面的事交給我和小弟，你少露一次面，我家就少擔一次險，他們也少個藉口。」
蕭玦想反駁，但看到葉雲舒神色，把話咽了回去。
她這態度，沒得商量。
「好。」
葉雲舒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回灶房。
中午她做了一頓好的。
臘肉切片炒白菜，配著熱騰騰的糙米飯，又煮了一碗豆芽蛋花湯。
一家人圍著炕桌吃飯，兩個小妹搶著夾臘肉，葉小弟把湯喝了兩碗。
葉母看了看葉雲舒的臉色，試探的問：「今天那些人走了…以後還會來嗎？」
「不好說。」
葉雲舒把一片臘肉夾進葉母碗裡。
「但咱家現在有高牆，有窖，有文牒。」
「只要不露餡，他們找不到人就會走。
官府也要臉面，總不能天天搜一個什麼都搜不出的院子。」
葉母嘆了口氣，沒再多問。
吃完飯，葉雲舒去後院檢查白菜。
第一茬白菜已經長的大了，她摘下四棵，準備明天送兩棵給老趙頭家和巷口王嬸子家。
人情這東西，得持續維護。
尤其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
傍晚，葉小弟從外面跑回來，臉色發緊。
「姐…我剛才在巷口看到一個人。」
葉雲舒停下手裡的活。
「什麼人？」
「就是今天來搜查的那個黑臉漢子。」
葉小弟喘著氣。
「他沒進巷子，就站在巷口外面的大街上，朝咱家方向看了一眼就走了。
姐，他是不是還不死心？咱們又沒犯事，憑什麼天天被他盯著！」
葉雲舒心裡一沉。
回來踩點了。
她沒在葉小弟面前露出慌亂，只是點點頭。
「知道了，以後你每天出門回來，都注意下巷口。」
「有人盯著就告訴我…別衝過去問，也別讓人看出你在留意他。」
葉小弟點頭，跑去餵雞。
葉雲舒站在後院，看著那面高高的青磚牆。
牆能擋住視線，卻擋不住懷疑。
那個黑臉漢子今天搜查時踢了柴堆，走之前又看了高牆一眼，現在又來巷口踩點。
人沒找到，但他沒打算放棄。
葉雲舒知道，這事還沒完。
她需要一個永絕後患的法子。
夜裡，她躺在炕上輾轉反側。
最終，她想到了一個人。
顧言的父親，顧主簿。
顧主簿管著縣衙的文書和戶籍，官雖不大，但跟縣令走的近。
要是能讓顧主簿出面，以「核查無誤。
此人已離境」的名義給刺史府回文，那搜查就會停下。
當然，這需要顧主簿願意冒這個險。
她得給他一個理由。
葉雲舒翻了個身，閉上眼。
明天去找顧言談。
這事拖的越久越危險。
白天照常做生意，供貨，賣豆芽。
晚上回家就處理肉食，新買的豬肉切條醃好，一批批掛上房梁。
到搜查前一天，灶房裡已經掛了二十四條臘肉，加上之前的十六條，總共四十條。
足夠一家人吃到開春。
那天夜裡，葉雲舒最後檢查了一遍窖口的偽裝。
石板嚴實，土層平整，柴捆壓的穩當。
「明天卯時你就下去…帶上水囊和兩個糠餅。」葉雲舒壓低聲音。
「可能要待一整天，別出聲，別挪石板，外面有動靜，我來應付。」
蕭玦點頭。
「嗯，知道。」
葉雲舒沒再多說，轉身回屋。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蕭玦進了地窖。
葉雲舒蓋上石板，鋪土堆柴，又在上面踩了幾腳，弄的跟周圍地面一樣。
辰時剛過，巷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粗暴的砸門聲。
「開門！搜查！」
葉雲舒整了整衣裳，走過去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四個人。
兩個穿皂衣的縣衙差役，一個穿青布長衫的文書。
還有一個身量高大，腰間佩刀的黑臉漢子。
那漢子眼神陰沉，一進門就四處掃視。
葉雲舒面色不變，迎上前。
「幾位差爺…這是有什麼事？一大早的，要是查人，我家人都在。
要是查飯，灶上還沒開火呢。」
青衫文書遞過一張公文，語氣生硬：「奉刺史府令，搜查要犯。
你家幾口人？有沒有外人借住？朝廷清查是為了地方安寧，不配合…那就是擾亂秩序！」
「六口人。」葉雲舒語氣平穩。
「我爹娘，我弟弟，兩個妹妹，加上我。
沒外人，差爺按章辦事，我家自然配合，也省的有人空口給良民扣帽子。」
聽到這話，黑臉漢子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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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登記冊上寫…你家有個遠親，叫蕭二柱？」
葉雲舒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毫無波瀾。
「哦…他啊。」
「半個月前就走了，說是老家有事，急著趕回去。」
「走的時候連件行李都沒拿，窮親戚來投奔，吃了幾頓飯。
劈了幾捆柴，我家也沒本事把人綁住不是？」
黑臉漢子盯著她。
「走了？去哪了？你說走就走，要是包庇要犯，你擔的起嗎！」
「他說回北州老家，具體去哪…我上哪清楚去。」
葉雲舒回道。
「一個遠房親戚，投奔了一陣，幫著幹了些粗活就走了。
差爺要是能讓所有窮親戚走前都寫路引給我，我下回一定照辦。」
青衫文書在冊子上記了幾筆，抬頭問：「家裡搜一搜，行吧？例行公事。
誰家都一樣，免的上頭說我們徇私。」
「行，幾位隨意看。」
葉雲舒側身讓路，強壓著心頭的慌亂。
兩個差役進了正屋，灶房，東廂房和西廂房，挨個翻找。
葉母抱著兩個小妹坐在炕上，葉父在屋裡編藤筐，葉小弟蹲在灶房門口燒火。
一切如常，找不出多餘的人。
黑臉漢子走到後院，掃視著菜畦，雞圈和新砌的高牆。
他的目光在那堆柴捆上停住。
葉雲舒喉嚨發緊。
但她臉上甚至主動開口：「那堆柴…是前兩天新砍的，準備過冬用。」
黑臉漢子「嗯」了一聲，抬腳踢了踢柴捆底部，見地面平整結實，便收回腳。
緊接著，他又看向那面八尺高的青磚牆。
「你家這牆…砌的夠高的，普通人家哪來這麼多銀錢？別是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葉雲舒笑了笑。
「我們家女人孩子多，沒個男人撐門戶，牆高了心裡踏實。
差爺要說牆高也有罪，那小偷倒該喊冤了！」
黑臉漢子盯了她一眼，最終閉上嘴。
搜查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四人一無所獲。
青衫文書收起冊子。
「行了，沒什麼問題，要是那個蕭二柱回來了。
到縣衙報備，朝廷給你們安生日子，你們也別給官府添亂！」
「知道了，一定一定，差爺放心。
我家只想安生過日子，不敢替別人添亂，也不想被別人添亂。」
葉雲舒送四人出門，關上院門後，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
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等到巷子裡的腳步聲完全消失，這才快步走到後院。
趴在柴捆旁，壓低聲音：「走了，先別出來…外頭未必真走乾淨。」
石板下傳來一聲輕響，是蕭玦在回應。
葉雲舒沒立刻挪開柴捆。
她決定讓蕭玦再待一個時辰，確保搜查的人不會折返。
一個時辰後，她才搬開柴捆，掀起石板。
蕭玦從窖里爬出，身上沾著泥土，神色卻平靜。
「他們查的多細？」蕭玦問。
「正屋灶房都翻了。」
葉雲舒把石板重新蓋好。
「後院也來了，還踢了一腳柴堆，嘴上說例行公事，眼睛卻盯著每個能藏人的地方。」
蕭玦皺眉。
「那人是誰？」
「一個黑臉漢子，腰間佩刀，不像普通差役。」
葉雲舒回憶著那人的動作。
「身手應該不差，走路時重心沉穩，步幅均勻。
是個練家子，他不是來查冊子，是沖你來的。」
蕭玦沉默片刻。
「刺史府不會只派一個人來…如果他們今天沒找到我，接下來會擴大範圍，或者蹲守。
要是交不了差，就會把無辜的人拖進來湊數。」
葉雲舒點頭。
「所以你短期內還是不能出院子…我想好了，你就在家裡幫忙發豆芽，劈柴，看家。」
「外面的事交給我和小弟，你少露一次面，我家就少擔一次險，他們也少個藉口。」
蕭玦想反駁，但看到葉雲舒神色，把話咽了回去。
她這態度，沒得商量。
「好。」
葉雲舒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回灶房。
中午她做了一頓好的。
臘肉切片炒白菜，配著熱騰騰的糙米飯，又煮了一碗豆芽蛋花湯。
一家人圍著炕桌吃飯，兩個小妹搶著夾臘肉，葉小弟把湯喝了兩碗。
葉母看了看葉雲舒的臉色，試探的問：「今天那些人走了…以後還會來嗎？」
「不好說。」
葉雲舒把一片臘肉夾進葉母碗裡。
「但咱家現在有高牆，有窖，有文牒。」
「只要不露餡，他們找不到人就會走。
官府也要臉面，總不能天天搜一個什麼都搜不出的院子。」
葉母嘆了口氣，沒再多問。
吃完飯，葉雲舒去後院檢查白菜。
第一茬白菜已經長的大了，她摘下四棵，準備明天送兩棵給老趙頭家和巷口王嬸子家。
人情這東西，得持續維護。
尤其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
傍晚，葉小弟從外面跑回來，臉色發緊。
「姐…我剛才在巷口看到一個人。」
葉雲舒停下手裡的活。
「什麼人？」
「就是今天來搜查的那個黑臉漢子。」
葉小弟喘著氣。
「他沒進巷子，就站在巷口外面的大街上，朝咱家方向看了一眼就走了。
姐，他是不是還不死心？咱們又沒犯事，憑什麼天天被他盯著！」
葉雲舒心裡一沉。
回來踩點了。
她沒在葉小弟面前露出慌亂，只是點點頭。
「知道了，以後你每天出門回來，都注意下巷口。」
「有人盯著就告訴我…別衝過去問，也別讓人看出你在留意他。」
葉小弟點頭，跑去餵雞。
葉雲舒站在後院，看著那面高高的青磚牆。
牆能擋住視線，卻擋不住懷疑。
那個黑臉漢子今天搜查時踢了柴堆，走之前又看了高牆一眼，現在又來巷口踩點。
人沒找到，但他沒打算放棄。
葉雲舒知道，這事還沒完。
她需要一個永絕後患的法子。
夜裡，她躺在炕上輾轉反側。
最終，她想到了一個人。
顧言的父親，顧主簿。
顧主簿管著縣衙的文書和戶籍，官雖不大，但跟縣令走的近。
要是能讓顧主簿出面，以「核查無誤。
此人已離境」的名義給刺史府回文，那搜查就會停下。
當然，這需要顧主簿願意冒這個險。
她得給他一個理由。
葉雲舒翻了個身，閉上眼。
明天去找顧言談。
這事拖的越久越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