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搭避雨棚
午後，山裡的風開始變大。
葉雲舒站在岩壁前，仰頭觀察了一陣。
凹進去的部分大約深四尺，寬八尺，頂上有天然的石檐伸出來半尺多，擋點小雨湊合。
遇上連陰天或者暴雨，光靠這點遮擋肯定抓瞎。
必須搭個前伸式的遮雨棚，利用岩壁做後牆。
用木架和樹皮做頂，再用密實的枝葉加厚防水層。
這種構造她在現代帶隊時教學員搭過不下百次，閉著眼都能弄出來。
「小弟，過來。」
聽到這話，葉小弟應聲跑過來，眼睛亮亮的看著她。
葉雲舒蹲下身比劃著名：「去林子邊上找幾根手臂粗的直樹枝，要硬木的，長度到你肩膀高就行。
能找幾根找幾根，找不到就回來叫我。
千萬別往深處鑽，聽見鳥叫突然停了就馬上回來，先保命要緊，再幹活。」
「好嘞！姐你放心，我就沿著林子邊走，絕不逞強！」
說完，葉小弟撒腿就跑。
見狀，葉雲舒又轉頭看向葉父：「爹，你去找藤蔓，越長越好，拇指粗細最結實。
剛才撿柴那片灌木叢里應該有，藤皮千萬別剝斷，留著韌勁，綁棚子全靠它吃力。」
葉父點點頭，拿著木棍出了營地。
分完工，葉雲舒自己也沒閒著。
她順著台地邊緣往北繞了一圈，在一片倒伏的枯木堆里找了幾塊大片的松樹皮。
這東西表面粗糙，內里緻密，疊兩層就有不錯的防水效果。
她把樹皮一片片扛回台地，又折回去找了些松針枝條和寬葉灌木的枝葉。
等材料湊的差不多，葉小弟和葉父也先後回來了。
只見葉小弟抱著四根筆直的雜木枝，跑的滿頭大汗。
葉父則拖回來一大捆帶韌性的青藤。
「夠用了。」
隨即，葉雲舒開始動手。
她先選了兩根最粗的木枝，在岩壁兩側各架一根，底部用碎石固定，頂部斜搭在石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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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用較細的橫枝綁在兩根主杆之間，弄出一個向前傾斜的框架。
綁紮用的就是葉父找回來的藤蔓。
葉雲舒將藤蔓纏繞交叉，每個節點都繞了三圈以上再收緊，手法乾淨利落。
葉小弟在旁邊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開口：「姐。
你這手怎麼這麼巧？連哪頭高哪頭低都算好了！我剛才還以為樹枝往上一搭就完事了。
合著這裡頭全是門道啊！」
葉雲舒輕笑一聲：「看多了就會了，來，幫姐遞樹皮。
雨水只認低處，咱把路給它留出來，它就不會往咱身上跑。」
框架搭好後，葉雲舒將松樹皮一片片覆在頂部。
順著從下往上交錯疊放，讓雨水能順著紋路流下去，防止滲水。
樹皮之間的縫隙用松針枝條塞緊，最外面再鋪一層寬葉灌木的枝葉加厚。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前後不過小半個時辰。
一座前伸約三尺，能容五人並排躺下的遮雨棚就立在了岩壁前面。
棚頂厚實，棚下乾燥，地面已經事先鋪了厚草，躺上去鬆軟適中。
葉母從頭到尾看著這一幕，嘴巴半張著合不攏。
「雲舒，這…這你都會？娘以前只見你在葉家挑水劈柴。
從沒見你碰過這些！他們天天罵你沒用，真是瞎了眼！」
聞言，葉雲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平淡：「小時候跟隔壁村的老木匠學過兩手。
以前在葉家沒機會用，用了也會被他們說成偷懶耍滑。」
她扯謊扯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時，葉小弟已經鑽進棚底試躺了一圈，興奮的打了個滾：「姐。
這比咱在葉家睡的柴房舒服多了！一點都不漏風！以後下雨咱也不用擠在漏屋角落裡了吧？葉家那些人還說趕咱出來是讓咱知錯。
我看咱出來活的才個人樣！」
兩個小妹也被葉母放了下來，跌跌撞撞的往棚子裡爬，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這是逃荒以來她們第一次發出笑聲。
看到這一幕，葉雲舒心裡一直繃緊的神經微微鬆動。
有水，有遮擋，有火。
生存的基礎三要素解決了兩個半。
接下來要解決的就是食物。
半袋糠窩頭省著吃也撐不過三天。
必須在糧食耗盡之前，找到穩定的食物來源。
「今天先歇著，明天我進林子轉轉，你們別亂跑。
把火守住，能吃的東西我來認，認不準的誰都別碰。」
葉雲舒坐到棚子邊緣，望著遠處層疊的山影。
葉父猶豫了一下，在她旁邊坐下，搓了搓手：「雲舒，爹…爹想問你一句話。」
「嗯？」
「你是不是早就想離開葉家了？還是爹娘拖累了你。
讓你在葉家受了那麼多年氣？爹現在才明白。
咱在那鬼地方連口熱飯都要看人臉色。」
此話一出，葉雲舒沉默片刻。
原主的記憶里滿是對葉家大宅的恐懼和厭惡。
被老太太指使幹活，被大伯母剋扣口糧，被堂姐搶走新衣裳。
三房在葉家就是最底層，連條狗都不如。
「葉家從來就跟咱沒關係。」她平靜的開口。
「不過是寄人籬下，看人臉色，現在被趕出來正好，省的日後被賣了還要謝恩。
他們把壓榨叫規矩，把偏心叫本分，咱不陪他們玩了。」
聽到這話，葉父低下頭，喉結滾動了一下。
眼眶泛紅：「是爹窩囊，爹護不住你們，還總想著忍一忍就過去了。」
葉雲舒沒接這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往前看，以後的日子，咱自己說了算。
靠忍讓換來的，那都是別人的好日子，跟咱沾不上邊。」
傍晚時分，天邊湧上一大片烏雲。
葉雲舒抬頭看了一眼，判斷今夜必有雨。
接下來，她又花了些時間在棚子四周挖了淺淺的排水溝。
把幾塊石頭壘高當作擋水壩，確保就算雨大也不會倒灌進來。
入夜後果然下了雨。
雨打在樹皮棚頂上噼啪作響，水順著傾斜的棚面流下來，沿著排水溝往坡下淌去。
棚子裡面乾乾爽爽，一滴水都沒滲進來。
葉母摟著兩個小妹睡的安穩，嘴角帶著笑意。
葉父坐在棚口守著火堆，火光映在他臉上，表情複雜。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妻兒，又看了一眼靠在棚柱邊閉目養神的葉雲舒。
心裡翻湧著說不出的滋味。
不知不覺間，這個家已經是女兒在撐著了。
葉小弟窩在葉雲舒腳邊，忽然小聲嘟囔了一句夢話：「姐，明天真的有肉吃嗎…」
聞言，葉雲舒睜開眼，聽著外頭的雨聲，輕聲應了一句。
「有，姐說到做到。」
葉雲舒站在岩壁前，仰頭觀察了一陣。
凹進去的部分大約深四尺，寬八尺，頂上有天然的石檐伸出來半尺多，擋點小雨湊合。
遇上連陰天或者暴雨，光靠這點遮擋肯定抓瞎。
必須搭個前伸式的遮雨棚，利用岩壁做後牆。
用木架和樹皮做頂，再用密實的枝葉加厚防水層。
這種構造她在現代帶隊時教學員搭過不下百次，閉著眼都能弄出來。
「小弟，過來。」
聽到這話，葉小弟應聲跑過來，眼睛亮亮的看著她。
葉雲舒蹲下身比劃著名：「去林子邊上找幾根手臂粗的直樹枝，要硬木的，長度到你肩膀高就行。
能找幾根找幾根，找不到就回來叫我。
千萬別往深處鑽，聽見鳥叫突然停了就馬上回來，先保命要緊，再幹活。」
「好嘞！姐你放心，我就沿著林子邊走，絕不逞強！」
說完，葉小弟撒腿就跑。
見狀，葉雲舒又轉頭看向葉父：「爹，你去找藤蔓，越長越好，拇指粗細最結實。
剛才撿柴那片灌木叢里應該有，藤皮千萬別剝斷，留著韌勁，綁棚子全靠它吃力。」
葉父點點頭，拿著木棍出了營地。
分完工，葉雲舒自己也沒閒著。
她順著台地邊緣往北繞了一圈，在一片倒伏的枯木堆里找了幾塊大片的松樹皮。
這東西表面粗糙，內里緻密，疊兩層就有不錯的防水效果。
她把樹皮一片片扛回台地，又折回去找了些松針枝條和寬葉灌木的枝葉。
等材料湊的差不多，葉小弟和葉父也先後回來了。
只見葉小弟抱著四根筆直的雜木枝，跑的滿頭大汗。
葉父則拖回來一大捆帶韌性的青藤。
「夠用了。」
隨即，葉雲舒開始動手。
她先選了兩根最粗的木枝，在岩壁兩側各架一根，底部用碎石固定，頂部斜搭在石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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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用較細的橫枝綁在兩根主杆之間，弄出一個向前傾斜的框架。
綁紮用的就是葉父找回來的藤蔓。
葉雲舒將藤蔓纏繞交叉，每個節點都繞了三圈以上再收緊，手法乾淨利落。
葉小弟在旁邊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開口：「姐。
你這手怎麼這麼巧？連哪頭高哪頭低都算好了！我剛才還以為樹枝往上一搭就完事了。
合著這裡頭全是門道啊！」
葉雲舒輕笑一聲：「看多了就會了，來，幫姐遞樹皮。
雨水只認低處，咱把路給它留出來，它就不會往咱身上跑。」
框架搭好後，葉雲舒將松樹皮一片片覆在頂部。
順著從下往上交錯疊放，讓雨水能順著紋路流下去，防止滲水。
樹皮之間的縫隙用松針枝條塞緊，最外面再鋪一層寬葉灌木的枝葉加厚。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前後不過小半個時辰。
一座前伸約三尺，能容五人並排躺下的遮雨棚就立在了岩壁前面。
棚頂厚實，棚下乾燥，地面已經事先鋪了厚草，躺上去鬆軟適中。
葉母從頭到尾看著這一幕，嘴巴半張著合不攏。
「雲舒，這…這你都會？娘以前只見你在葉家挑水劈柴。
從沒見你碰過這些！他們天天罵你沒用，真是瞎了眼！」
聞言，葉雲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平淡：「小時候跟隔壁村的老木匠學過兩手。
以前在葉家沒機會用，用了也會被他們說成偷懶耍滑。」
她扯謊扯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時，葉小弟已經鑽進棚底試躺了一圈，興奮的打了個滾：「姐。
這比咱在葉家睡的柴房舒服多了！一點都不漏風！以後下雨咱也不用擠在漏屋角落裡了吧？葉家那些人還說趕咱出來是讓咱知錯。
我看咱出來活的才個人樣！」
兩個小妹也被葉母放了下來，跌跌撞撞的往棚子裡爬，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這是逃荒以來她們第一次發出笑聲。
看到這一幕，葉雲舒心裡一直繃緊的神經微微鬆動。
有水，有遮擋，有火。
生存的基礎三要素解決了兩個半。
接下來要解決的就是食物。
半袋糠窩頭省著吃也撐不過三天。
必須在糧食耗盡之前，找到穩定的食物來源。
「今天先歇著，明天我進林子轉轉，你們別亂跑。
把火守住，能吃的東西我來認，認不準的誰都別碰。」
葉雲舒坐到棚子邊緣，望著遠處層疊的山影。
葉父猶豫了一下，在她旁邊坐下，搓了搓手：「雲舒，爹…爹想問你一句話。」
「嗯？」
「你是不是早就想離開葉家了？還是爹娘拖累了你。
讓你在葉家受了那麼多年氣？爹現在才明白。
咱在那鬼地方連口熱飯都要看人臉色。」
此話一出，葉雲舒沉默片刻。
原主的記憶里滿是對葉家大宅的恐懼和厭惡。
被老太太指使幹活，被大伯母剋扣口糧，被堂姐搶走新衣裳。
三房在葉家就是最底層，連條狗都不如。
「葉家從來就跟咱沒關係。」她平靜的開口。
「不過是寄人籬下，看人臉色，現在被趕出來正好，省的日後被賣了還要謝恩。
他們把壓榨叫規矩，把偏心叫本分，咱不陪他們玩了。」
聽到這話，葉父低下頭，喉結滾動了一下。
眼眶泛紅：「是爹窩囊，爹護不住你們，還總想著忍一忍就過去了。」
葉雲舒沒接這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往前看，以後的日子，咱自己說了算。
靠忍讓換來的，那都是別人的好日子，跟咱沾不上邊。」
傍晚時分，天邊湧上一大片烏雲。
葉雲舒抬頭看了一眼，判斷今夜必有雨。
接下來，她又花了些時間在棚子四周挖了淺淺的排水溝。
把幾塊石頭壘高當作擋水壩，確保就算雨大也不會倒灌進來。
入夜後果然下了雨。
雨打在樹皮棚頂上噼啪作響，水順著傾斜的棚面流下來，沿著排水溝往坡下淌去。
棚子裡面乾乾爽爽，一滴水都沒滲進來。
葉母摟著兩個小妹睡的安穩，嘴角帶著笑意。
葉父坐在棚口守著火堆，火光映在他臉上，表情複雜。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妻兒，又看了一眼靠在棚柱邊閉目養神的葉雲舒。
心裡翻湧著說不出的滋味。
不知不覺間，這個家已經是女兒在撐著了。
葉小弟窩在葉雲舒腳邊，忽然小聲嘟囔了一句夢話：「姐，明天真的有肉吃嗎…」
聞言，葉雲舒睜開眼，聽著外頭的雨聲，輕聲應了一句。
「有，姐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