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章二六二 達西城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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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2章 章二六二 達西城投降

  達西城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若是在德萊將軍剛返回時,這座城還能勉強維持一絲紀律——可當「傳奇龍脈術士斯賓德隕落在棕櫚灣」的消息確鑿傳來後,整座達西城就徹底失去了約束。

  每天都有大量的人逃出城去。

  那些貴族家族的重要人物,早在消息傳來的第一時間,就通過傳送捲軸等法術逃回了法比里奧本土;

  還有些人抱著僥倖心理,試圖越過精靈帝國的領土返回故土;

  更有甚者,哪怕在沒有海神指引的情況下,也冒險駕船出海,最終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他們之所以如此倉皇,是因為所有人都清楚,悲憫者既然能戰勝斯賓德,若她駕駛「女王榮光號」前來達西城,這座城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會被直接拿下。

  哪怕是有一名傳奇強者空降傳送而來,達西城也沒有設立法術核心一擁有「女王榮光號」加持的悲憫者,也絕非達西城能抗衡的存在。

  陷落,只是時間問題。

  德萊將軍這段時間整日酗酒,每天都喝得爛醉如泥。

  他手下的軍官早已散光,只剩下幾個最忠心的親信還守在他身邊。

  可看著將軍整日消沉的模樣,連這些親信的心思也漸漸渙散。

  清晨,德萊頂著宿醉的昏沉腦袋從床上掙扎著坐起,掀開亂糟糟的被子。

  房間裡瀰漫著濃烈的酒氣,地上散落著空酒瓶和撕碎的公文,窗外隱約傳來嘈雜聲,卻沒引起他的在意。

  「酒!給我拿酒來!」

  他對著門外喊了大半天,卻始終沒人回應。德萊摸了摸自己滿臉的胡茬,語氣里滿是煩躁:「瑪德,這幫混蛋!我不是說要喝酒嗎?房子裡連個人都沒有了?」

  他在房間裡等了片刻,見還是沒人來,索性自己起身翻找。

  床底、柜子里、書桌抽屜,他彎腰摸索著,手指觸到幾個冰涼的玻璃瓶,打開一看,裡面全是空的。

  「呸!」

  德萊啐了一口,胡亂披上外套,跟蹌著走出房間。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焦糊味撲面而來一他往外面望去,只見達西城裡到處都是火焰熄滅後的灰燼,斷壁殘垣間還冒著縷縷青煙。

  顯然,昨天這裡發生了暴亂。可昨天他喝得太多,昏死過去,對外面的一切完全一無所知。

  看著眼前狼藉的城市,德萊卻沒什麼特別的反應。他只是捂了捂鼻子,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這麼快就亂了?那我去哪裡能找酒喝呢?」

  他就這麼漫無目的地走在快要被燒毀的街道上。

  腳下的石板路被燒得發黑,偶爾能踩到散落的木炭,發出「咯吱」的脆響。

  有的房屋房門被撞破,裡面的家具被翻得亂七八糟,幾個流民蜷縮在牆角,看到他身上的將軍軍服,連忙縮了縮身子,不敢與他對視。

  就在這時,幾個士兵歡呼著從旁邊的房間裡跑出來。他們手裡揣著搶來的錢財和布料,緊緊張張地準備逃竄,其中一人沒看路,直接撞在了德萊身上。

  「砰!」

  德萊的身形動都沒有動一下,但那個撞到德萊的士兵卻一屁股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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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原本想開口咒罵,可抬頭看到德萊肩上的軍銜徽章和熟悉的面容後,瞬間打了個冷戰,嘴唇哆嗦了兩下,連道歉都沒說,爬起來就往巷子深處跑,轉眼就沒了蹤影。

  德萊認出那人是自己手下的一名軍官,卻完全沒心思去管。

  以他的身份,完全能使用傳送捲軸返回法比里奧本土——可他和那些貴族子弟不同。

  他出身貧苦,是靠著實打實的實力才混到高階將軍的位置,在殖民地還能憑著15級的實力作威作福;

  可一旦回到法比里奧本土,他很清楚,自己一定會被認定犯有「丟失殖民地」的重大罪責,說不定連小命都保不住。

  他不是沒想過投降—一投降蘇文,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

  可他的家人和孩子都還在法比里奧王國。

  如果他投降,他的家人就會被牽連,再也無法在王國立足。

  他的兒子現在正是有前途的時候,若是因為自己的投降而前途盡失,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

  最好的選擇,其實是戰死在這裡。可現在敵人都還沒來,城防就已經崩潰,他連戰死的機會都沒有。

  德萊就這麼渾渾噩噩地走著,既想不出抵抗的辦法,也不願投降,整個人僵在原地般茫然。

  不知出於什麼心思,他拐了個彎,竟朝著商業女神的教堂走去。

  商業女神的教堂在各大城市都有分布,可每當戰爭臨近,教會的牧師們總會快速撤離。

  奇怪的是,商業女神教會似乎對蘇文的領地格外避諱,凡是蘇文打下的城市,他們撤離後就再也不會回去。

  甚至據德萊了解到的消息,他們連讓金幣流通到蘇文領地都極為牴觸。

  其實在剛回到達西城時,德萊還曾有過組建城防的念頭。

  當時他去商業女神教會借錢,想用來發軍餉、買物資,卻被牧師們拒之門外。

  那之後,他就基本無法維持達西城的基礎城防。

  一開始還能動員市民上城防守,可到了後來,他連軍餉都發不出來,加上斯賓德戰敗的消息傳來,所有人都惶惶不可終日,動員徹底失敗。

  德萊自己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思,只覺得腦袋昏沉,太陽穴突突直跳,疼得厲害。

  他走到商業女神教堂門口,推開虛掩的大門,往裡面望去一教堂內早已空無一人,神像前的燭火早已熄滅,牧師們想必早就轉移了。

  教堂里很安靜,只有風穿過破損窗戶的「鳴鳴」聲。

  商業女神的神像正對著大門,神像身著繡有金幣紋路的白色長袍,左手托著一座小巧的銀質天平,右手握著一袋鼓鼓的金幣,面容肅穆,不見絲毫喜怒。


  德萊在教堂里緩緩走了一圈,皮鞋踩在石板地上,發出清晰的回聲。

  他走到聖水池邊,發現池中仍有涓涓清水流出一隻是沒了牧師的祈禱,池中的水早已失去聖水的神聖屬性,淪為一處普通的噴泉。

  他蹲下身,雙手掏起清水,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口。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稍微緩解了喉嚨的乾澀。

  他又用冷水拍了拍臉,昏沉的腦袋終於清醒了幾分,臉上的胡茬沾著水珠,顯得格外狼狽。

  「將軍大人!您果然在這裡!」

  教堂的大門忽然被推開,德萊回過頭,看到自己的親衛兵正驚慌地跑進來。

  親衛兵身上的軍服沾了不少灰塵,臉上滿是焦急:「我在府邸沒看到您,一路追出來,路上遇到了瓦倫他們,他們說您往這邊的教堂來了,我就趕緊過來了。」

  親衛兵喘了口氣,接著說道:「城裡已經徹底亂了,到處都是搶劫,士兵們也開始逃散,還是需要您回去主持大局啊!」

  德萊忽然哈哈笑了起來,聲音里滿是自嘲,在空曠的教堂里格外刺耳:「連神殿的人都跑光了,還有什麼大局可言?」

  他在聖水池邊坐下,背靠著冰涼的池壁,臉上露出了這段時間以來最清醒,也最輕鬆的表情:「達西城早就完了,就等蘇文的軍隊過來接收了。」

  「你去打開城門吧,」德萊抬起頭,看向親衛兵,語氣平靜得像在交代一件小事,「讓城裡的士兵們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等蘇文的軍隊到了,直接讓他們接收就行。」

  「已經沒有抵抗和戰鬥的必要了。」

  親衛兵愣住了,張了張嘴,猶豫著問道:「將軍閣下,您不去親自指揮嗎?有您在,士兵們或許還能更配合些。」

  德萊搖了搖頭,眼神里沒了之前的煩躁,只剩下疲憊:「沒那個必要了。有我沒我都一樣,你自己去辦吧。」

  親衛兵看著德萊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紅血絲,沉默著點了點頭,轉身慢慢離開了教堂。教堂里再次恢復安靜,只剩下德萊一個人。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老舊的織布護身符。

  他打開護身符,從裡面抽出了一張小小的肖像畫一一畫像上,他的妻子穿著淡藍色的裙子,笑容溫柔;年幼的兒子抱著他的手指,眼睛彎成了月牙,笑得極為燦爛。

  德萊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畫像,眼神漸漸柔和下來。

  他想起自己窮苦的出身,想起年輕時當僱傭兵的顛沛流離;

  想起在殖民地開疆擴土的日子,想起那些被摧毀的原住民村落,想起為了開採礦石而抓捕的人,想起自己手上沾過的血;

  想起兒子上次寫信說「想進陸軍學院,以後要像爸爸一樣厲害」,想起妻子在信里叮囑「注意安全,我們等你回家」。

  「爸爸還是沒給你掙下一份安穩的家產啊,洛泰爾。」

  德萊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輕輕把肖像貼在胸口:「你要好好爭氣,一定要照顧好你媽媽。」

  他站起身,整了整軍裝。抬頭看向商業女神的神像,雖然他信仰的是戰爭之神,但他還是雙手合十,身子微躬,語氣虔誠:「願女神保佑我們家孩子。」

  話音落下,德萊忽然拔出腰間的佩劍,毫不猶豫地將劍刃貼在自己的脖子上,手腕猛地一用力「噗嗤—

  」

  鮮血噴涌而出,德萊的身體重重倒在聖水池裡。染紅的清水溢出池子,將神像下方的石板也染成了紅色。

  染紅的水面上,清晰地倒映出商業女神的面容。

  肅穆,不見絲毫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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