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望之不似人君X2
「踏！踏！踏！」
奉天殿內，響起腳步聲。
崇禎緩緩抬頭，太子緊張肅立，進殿觀禮眾臣噤若寒蟬，仿佛驚雷在頭頂炸響一般，煌煌天威，不可逆也。
他們想望門口，注視周衍入殿，但怎麼也轉不動頭顱，只能壓低腦袋，如同木樁一般，杵在大殿兩側。
終於腳步聲停了，
有人小心翼翼望向奉天殿門口，卻見了更加心驚膽顫一幕，
只見周衍站在殿外，雙手捧玉圭，司禮監大官親自上前，雙手捧起周衍膝前大綬，方便周衍行走，後方也有一位司禮監大官，為周衍規整禮服，等到整理好後，周衍才邁步進殿。
引禮官在前，請周衍之御座前拜位下跪。
讀冊官宣讀金冊行文，捧冊官將金冊、金寶授予周衍，周衍再三次跪拜謝恩，而後復位，皇帝回內宮，周衍出宮接受百官賀禮，大擺筵席，整個流程就走完了。
本來流程是這樣的，但沒想到，周衍進入了奉天殿之後，來到御座前，面對崇禎皇帝，卻沒有下跪受封，而是直勾勾的盯著崇禎看個不停。
周衍如此行為，奉天殿內針落可聞，觀禮的文武百官，無論內閣、六部等，還是周衍的文武兩部，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緊張的看著周衍。
相比於他們，最輕鬆的反而是崇禎皇帝。
周衍直勾勾的看著他，他也直勾勾的看著周衍。
「太憔悴了。」周衍心中嘆。
二人想法其實很平常，好幾年過去了，期間也鬥法很多次，但一直沒有見到，如今終於得見，他們自然要好好看看對方，
威震內外的少年將軍，以及，令人又憐又恨的明末帝王。
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就在王承恩承受不住壓力，想硬著頭皮，拼死破局，提醒周衍繼續典禮之時，崇禎皇帝卻是先開了口，
他雙手很自然的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向前晃動了一下，輕聲問道：
「卿在舞象之年便投身軍伍，征戰數年，滌盪內外，身體可有留下了什麼痛傷？」
周衍稍稍抬了下玉圭，代表躬身，而後回道：
「回陛下，沙場搏命之人，便是武藝再好，福運再高，也難免刀槍破刺，數年下來，身上遍布刀傷、槍傷、錘傷，憑著身體健壯，外傷早已養好，只不過受過傷的關節，每逢陰雨天，就不住的隱隱作痛，也是軍伍之人的通病，非藥石可醫。」
崇禎輕嘆了口氣：「若是明顯傷處，倒是好說，無非醫藥而已，可軍伍通病，乃是不要命，卻惱人的頑症，不過，卿也不必煩惱，內宮私庫中，有溫補寶藥，到時取出來，再調太醫與你隨身，內以藥膳溫補，外輔推拿按摩，慢慢滋養，卿還年輕，便是依仗，想來不出幾年，便能恢復。」
「如此，謝陛下了。」
周衍先道謝，而後道：「陛下也要保重身體，如今內亂消解，外虜已定，正是恢復大好河山，重振華夏，宣威海外之時，陛下須得養好身體，時時監督，處處鞭策才是。」
崇禎微笑頷首，而後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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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大，千山萬水，縱橫幾萬里，朕卻困在方寸之地，每次看卿的戰報，既嘆卿之雄渾才略，又惜為國捐軀的大明兒郎，也對轉戰各地為之神往，日後，朕定要遊覽大好河山，將我華夏之勝景奇觀，盡描紙上，做一幅《千山萬水圖》。」
周衍笑道：「到時臣必定厚著臉皮向陛下討要《千山萬水圖》，此等傳世巨作，當為國寶，若是臣的後輩兒孫不爭氣，敗了家業，單是把陛下巨作典賣出去，就能換幾輩人富貴。」
崇禎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指了指周衍：
「早聽說代州周鈺臨是個一文錢都要掰兩半花的摳門漢，如今一見，真真所言非虛，你也莫要惦記我這什麼未來的巨作了，宮中有幾幅唐宋名家書畫，等典禮過後，派人送去你府上，再賜你金銀萬兩，允你做私庫如何？」
「陛下賜我金銀書畫，自然是好的，不過做私庫就算了。」周衍回道。
崇禎又是一怔：「為何？」
周衍頗為不好意思道：「夫人管家，便是拿了金銀書畫回家，也是被收走，片葉不沾身，不如陛下賞賜臣百兩紋銀，如此數目，再加上陛下親賜，夫人不好收走，臣也好留進口袋做酒錢。」
崇禎眨眨眼，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周圍文武百官都看傻了，本以為會是針尖對麥芒，就算不打起來，也會極具針對性的譏諷對方，畢竟周衍是來搶江山的，沒想到，倆人就像酒肆里拼桌的食客一樣，幾碗酒下肚，開始嘮嗑了。
崇禎：你那么小的年紀就從軍打仗了，肯定一身傷吧。
周衍：是啊，身上亂七八糟的沒啥好肉，但我身體好，恢復的快，就是有點老寒腿。
崇禎：光憑這年輕可不行，我這裡有祖宗積攢的珍貴藥材，到時候讓太醫帶去你家，給你調理身體。
周衍：那敢情好，你光說我了，我看你這身體也是夠瞧的，整個人都僂了。
崇禎：哎... ...狗屁倒灶的爛事一大堆，換你你也僂，被困在宮裡當吉祥物，真羨慕你。
周衍：等你下台了，就出去玩唄。
崇禎：那行，到時候我要公費旅遊，養馬遛鳥，寫書作畫。
周衍：那你的作的書畫能給我嗎？崇禎皇帝寄情山水的大作，不用想，肯定值錢。
崇禎：我還沒開始畫呢，你就惦記上了，這樣吧，我給你點我的家產，你別惦記了。
周衍：家裡媳婦管的嚴，你給我再多，也落不到我的手裡，要不然，你給我個百八十兩銀子，媳婦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好意思收，最後能留作我的小金庫。
本以為是君臣相譏，沒想到是君臣相宜。
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在封王大典這種場合，你們肆無忌憚的嘮嗑，哪怕再多言語粉飾裝裱，都是一件無法側目的荒唐事。
范復粹瘋狂給王承恩使眼色。
王承恩心裡苦哇，但也就他這個承制官有權力開口打斷，其他人開口那是藐視皇權，不二話，推出去就砍。
沒辦法，
王承恩硬著頭皮，緊咬著牙，強扯出一抹笑，低聲道：
「陛下，要繼續典禮，莫誤了吉時。」
崇禎皇帝點點頭，正色道：「繼續吧。」
周衍也輕咳了下，重新捧好玉圭，規規矩矩跪在御座前。
... ...
奉天殿內，響起腳步聲。
崇禎緩緩抬頭，太子緊張肅立，進殿觀禮眾臣噤若寒蟬，仿佛驚雷在頭頂炸響一般，煌煌天威，不可逆也。
他們想望門口，注視周衍入殿，但怎麼也轉不動頭顱，只能壓低腦袋，如同木樁一般，杵在大殿兩側。
終於腳步聲停了，
有人小心翼翼望向奉天殿門口，卻見了更加心驚膽顫一幕，
只見周衍站在殿外，雙手捧玉圭，司禮監大官親自上前，雙手捧起周衍膝前大綬，方便周衍行走，後方也有一位司禮監大官，為周衍規整禮服，等到整理好後，周衍才邁步進殿。
引禮官在前，請周衍之御座前拜位下跪。
讀冊官宣讀金冊行文，捧冊官將金冊、金寶授予周衍，周衍再三次跪拜謝恩，而後復位，皇帝回內宮，周衍出宮接受百官賀禮，大擺筵席，整個流程就走完了。
本來流程是這樣的，但沒想到，周衍進入了奉天殿之後，來到御座前，面對崇禎皇帝，卻沒有下跪受封，而是直勾勾的盯著崇禎看個不停。
周衍如此行為，奉天殿內針落可聞，觀禮的文武百官，無論內閣、六部等，還是周衍的文武兩部，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緊張的看著周衍。
相比於他們，最輕鬆的反而是崇禎皇帝。
周衍直勾勾的看著他，他也直勾勾的看著周衍。
「太憔悴了。」周衍心中嘆。
二人想法其實很平常，好幾年過去了，期間也鬥法很多次，但一直沒有見到，如今終於得見，他們自然要好好看看對方，
威震內外的少年將軍，以及，令人又憐又恨的明末帝王。
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就在王承恩承受不住壓力，想硬著頭皮，拼死破局，提醒周衍繼續典禮之時，崇禎皇帝卻是先開了口，
他雙手很自然的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向前晃動了一下，輕聲問道：
「卿在舞象之年便投身軍伍，征戰數年，滌盪內外，身體可有留下了什麼痛傷？」
周衍稍稍抬了下玉圭，代表躬身，而後回道：
「回陛下，沙場搏命之人，便是武藝再好，福運再高，也難免刀槍破刺，數年下來，身上遍布刀傷、槍傷、錘傷，憑著身體健壯，外傷早已養好，只不過受過傷的關節，每逢陰雨天，就不住的隱隱作痛，也是軍伍之人的通病，非藥石可醫。」
崇禎輕嘆了口氣：「若是明顯傷處，倒是好說，無非醫藥而已，可軍伍通病，乃是不要命，卻惱人的頑症，不過，卿也不必煩惱，內宮私庫中，有溫補寶藥，到時取出來，再調太醫與你隨身，內以藥膳溫補，外輔推拿按摩，慢慢滋養，卿還年輕，便是依仗，想來不出幾年，便能恢復。」
「如此，謝陛下了。」
周衍先道謝，而後道：「陛下也要保重身體，如今內亂消解，外虜已定，正是恢復大好河山，重振華夏，宣威海外之時，陛下須得養好身體，時時監督，處處鞭策才是。」
崇禎微笑頷首，而後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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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等你下台了，就出去玩唄。
崇禎：那行，到時候我要公費旅遊，養馬遛鳥，寫書作畫。
周衍：那你的作的書畫能給我嗎？崇禎皇帝寄情山水的大作，不用想，肯定值錢。
崇禎：我還沒開始畫呢，你就惦記上了，這樣吧，我給你點我的家產，你別惦記了。
周衍：家裡媳婦管的嚴，你給我再多，也落不到我的手裡，要不然，你給我個百八十兩銀子，媳婦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好意思收，最後能留作我的小金庫。
本以為是君臣相譏，沒想到是君臣相宜。
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在封王大典這種場合，你們肆無忌憚的嘮嗑，哪怕再多言語粉飾裝裱，都是一件無法側目的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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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皇帝點點頭，正色道：「繼續吧。」
周衍也輕咳了下，重新捧好玉圭，規規矩矩跪在御座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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