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很多事，連大老闆都不能左右
大戰已休，清軍敗退。
將近三個時辰的廝殺，雙方戰死者加起來超過一萬人，孫承宗沒有下令追殺，反正為林承、西平堡就在那裡，一點點收回就行了，沒必要讓剛經歷大戰的士兵再奔襲數十里。
當下最重要的是收攏軍隊，典驗戰死、受傷將士，收斂屍體、治療傷病、安撫將士，才是最重要的事，雖未仔細清點，但從戰死的將官數量去看，就能知道一二，
此戰中，戰死的高級將領就有溫飽、洪衛耳、盧國熙、盧洪猷四人，各部坐營官、千總，共十三人。
大同軍、山西軍的高級將領戰死四分之一，
滿清那邊戰死最高級別的自然是皇太極，明軍這邊戰死的最高級別將軍當屬溫飽。
其中死傷最慘重的當屬曹變蛟的關寧鐵騎，戰前三百家丁，一千八百士兵，戰後七十一家丁人人帶傷，六百士兵幾無完者，
戰死率達到這種恐怖程度，不是他們不想逃，而是當時已經身處戰團中央，逃也逃不了，只能拼死命，悶著腦袋往前沖。
而為曹變蛟開路的蒙古騎兵、前鋒軍、烏錘軍，也好不到哪裡去，
蒙古騎兵在沖陣後期，幾乎都是將「震天雷」近距離引爆，因為戰場之中，根本沒有那麼多機會給你完成投擲動作，往往剛點燃「震天雷」，敵軍刀槍就已經來了，只能倉惶投出，再行抵擋，最終「震天雷」就在近距離炸開，傷敵傷己。
前鋒軍更是直接跟對標的老對手滿清白甲兵，展開最慘烈的爛泥戰，錘錘到肉，刀刀殺人，又因為雙方都是頂盔貫甲，所以戰死者，幾乎沒有留下完整屍體。
烏錘軍先破北面戰場，後進主戰場，最後堵住皇太極和其他王公大臣們的親兵軍，傷亡同樣不小。
左光先的前鋒軍團折損超四千，三個建制營打散了，七個司更是全司覆沒，回去以後他哪還有臉面對榆林的鄉親父老。
但取得的戰果十分巨大，
皇太極死了。
不是偷襲伏殺，不是被火器打死，而是被明軍從正面突入戰場，打穿兩側萬人大軍，再正面衝破四萬人大軍，最後殺到皇太極面前，擋者十幾萬人的面，用戰斧將皇太極砍死的。
誰說漢人不如滿人？誰說明軍不如清軍？
此一戰，徹底定下戰爭基調，打回明軍信心，打出漢家兒郎血性英姿。
在大軍慢慢回廣寧，各部清點死傷的時候，孫承宗坐在椅子上，望著戰場上收斂屍體的將士們，曹鼎蛟越眾而出，手裡拎著一個渾身顫抖，屎尿惡臭的中年男人，
「稟督師，此人便是巨奸范文程。」
「千刀萬剮。」
「是！」
曹鼎蛟抓住范文程衣裳後襟，便要把他拖走，范文程大吼大叫，
「督師，我有建奴詳情... ...」
噗！
范文程話說一半，便被一旁的秋獵用刀鞘打碎了滿口牙，下巴也碎了，耷拉下去，牙齒混合鮮血流了一地。
孫承宗腦袋還有些暈，從半年多前，確定他為收復遼東的督師之後，就一直處於精神極度緊繃狀態，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大戰前幾日更是每日只有一個時辰左右睡眠，還都是累極了，才昏睡一會兒，驚醒之後，又立刻投入到軍務之中，
如今，
終於殺了皇太極，大戰急調定了下來，以後的戰事，只要內部和後方沒有問題，就是沒有主將，各部將軍也知道怎麼打，不需擔心了。
精神徹底放鬆之後，整個人瞬間病懨懨的，沒有精神，沒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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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承宗重重吐了口氣，道：
「抓到的建奴士兵，一個不留，但不要用作殺俘振奮軍心，把每個建奴士兵的腦袋都算作戰死將士的軍功，這樣雖有冒功之嫌，但我會親自修書與伯爺，其中罪責，自有我擔，你等不須擔心。」
盧象升當即上前：「督師，此事怎能讓您擔當，標下可與督師共擔，相信伯爺不會... ...」
「你閉嘴吧！」
吳阿衡滿臉無語，粗暴打斷盧象升，伸手將他拽了回來。
「哎？你拽我做什麼！」盧象升莫名其妙的看著吳阿衡。
吳阿衡卻沒有搭理他，而是對孫承宗拱手笑道：「如此，下官便替戰死的薊鎮將士謝督師了。」
孫承宗看了吳阿衡一眼，微微點頭，心中也鬆了口氣，要是盧象升那廝沒有眼力見，心裡也沒成算，真要胡攪蠻纏，與之共擔，難做的不是別人，而是周衍。
首戰即決戰，一戰定遼東。
出城定軍心，陣斬皇太極。
這二十個字到周衍面前，等周衍坐天下之後，孫承宗除了封王，也沒其他可獎賞的了。
而孫承宗的問題根本不是他還活著，
單單封個活人異姓王，也沒什麼，歷史上也不是沒有過，
關鍵問題是，孫承宗是近百萬人的主帥，門生故吏遍布天下，別的不說，總督雲貴川三省的傅宗龍就是他的學生，
給這樣的人封王，
八月舉行封王大典，九月就得因病暴斃，
周衍敢封，他敢要嗎？
就算周衍不動他，他自己就得把自己擠兌死。
所以，
其實，冒功並不是最好削減功勞的罪責，因為這有拉攏將士的嫌疑，但現在沒有更好的選擇了，而選擇了這個罪責削減功勞，相應的後果就是死在任上，或者，班師中途染病而亡。
政治出於人而不取決於人，
這不是孫承宗或是周衍能夠左右的事，
孫承宗收復遼東，對得起周衍，相應的，周衍厚待孫家，也對得起孫承宗。
當然，
這是後話，
當前還是戰爭的後續問題。
戰後第二日下午，
探騎來報，清軍殘部已經盡數回歸衛林城，清軍探騎分布衛林城周圍十五里。
孫承宗略作沉吟後，望向曲大南，道：
「戰時壓著新河軍，卻教曲將軍受了委屈，此番攻衛林城，也應該教我們看看天下聞名的新河軍步火營是何等雄姿了。」
曲大南挺身而立，拱手應聲：
「標下定不教督師失望！」
... ...
將近三個時辰的廝殺，雙方戰死者加起來超過一萬人，孫承宗沒有下令追殺，反正為林承、西平堡就在那裡，一點點收回就行了，沒必要讓剛經歷大戰的士兵再奔襲數十里。
當下最重要的是收攏軍隊，典驗戰死、受傷將士，收斂屍體、治療傷病、安撫將士，才是最重要的事，雖未仔細清點，但從戰死的將官數量去看，就能知道一二，
此戰中，戰死的高級將領就有溫飽、洪衛耳、盧國熙、盧洪猷四人，各部坐營官、千總，共十三人。
大同軍、山西軍的高級將領戰死四分之一，
滿清那邊戰死最高級別的自然是皇太極，明軍這邊戰死的最高級別將軍當屬溫飽。
其中死傷最慘重的當屬曹變蛟的關寧鐵騎，戰前三百家丁，一千八百士兵，戰後七十一家丁人人帶傷，六百士兵幾無完者，
戰死率達到這種恐怖程度，不是他們不想逃，而是當時已經身處戰團中央，逃也逃不了，只能拼死命，悶著腦袋往前沖。
而為曹變蛟開路的蒙古騎兵、前鋒軍、烏錘軍，也好不到哪裡去，
蒙古騎兵在沖陣後期，幾乎都是將「震天雷」近距離引爆，因為戰場之中，根本沒有那麼多機會給你完成投擲動作，往往剛點燃「震天雷」，敵軍刀槍就已經來了，只能倉惶投出，再行抵擋，最終「震天雷」就在近距離炸開，傷敵傷己。
前鋒軍更是直接跟對標的老對手滿清白甲兵，展開最慘烈的爛泥戰，錘錘到肉，刀刀殺人，又因為雙方都是頂盔貫甲，所以戰死者，幾乎沒有留下完整屍體。
烏錘軍先破北面戰場，後進主戰場，最後堵住皇太極和其他王公大臣們的親兵軍，傷亡同樣不小。
左光先的前鋒軍團折損超四千，三個建制營打散了，七個司更是全司覆沒，回去以後他哪還有臉面對榆林的鄉親父老。
但取得的戰果十分巨大，
皇太極死了。
不是偷襲伏殺，不是被火器打死，而是被明軍從正面突入戰場，打穿兩側萬人大軍，再正面衝破四萬人大軍，最後殺到皇太極面前，擋者十幾萬人的面，用戰斧將皇太極砍死的。
誰說漢人不如滿人？誰說明軍不如清軍？
此一戰，徹底定下戰爭基調，打回明軍信心，打出漢家兒郎血性英姿。
在大軍慢慢回廣寧，各部清點死傷的時候，孫承宗坐在椅子上，望著戰場上收斂屍體的將士們，曹鼎蛟越眾而出，手裡拎著一個渾身顫抖，屎尿惡臭的中年男人，
「稟督師，此人便是巨奸范文程。」
「千刀萬剮。」
「是！」
曹鼎蛟抓住范文程衣裳後襟，便要把他拖走，范文程大吼大叫，
「督師，我有建奴詳情... ...」
噗！
范文程話說一半，便被一旁的秋獵用刀鞘打碎了滿口牙，下巴也碎了，耷拉下去，牙齒混合鮮血流了一地。
孫承宗腦袋還有些暈，從半年多前，確定他為收復遼東的督師之後，就一直處於精神極度緊繃狀態，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大戰前幾日更是每日只有一個時辰左右睡眠，還都是累極了，才昏睡一會兒，驚醒之後，又立刻投入到軍務之中，
如今，
終於殺了皇太極，大戰急調定了下來，以後的戰事，只要內部和後方沒有問題，就是沒有主將，各部將軍也知道怎麼打，不需擔心了。
精神徹底放鬆之後，整個人瞬間病懨懨的，沒有精神，沒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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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到的建奴士兵，一個不留，但不要用作殺俘振奮軍心，把每個建奴士兵的腦袋都算作戰死將士的軍功，這樣雖有冒功之嫌，但我會親自修書與伯爺，其中罪責，自有我擔，你等不須擔心。」
盧象升當即上前：「督師，此事怎能讓您擔當，標下可與督師共擔，相信伯爺不會... ...」
「你閉嘴吧！」
吳阿衡滿臉無語，粗暴打斷盧象升，伸手將他拽了回來。
「哎？你拽我做什麼！」盧象升莫名其妙的看著吳阿衡。
吳阿衡卻沒有搭理他，而是對孫承宗拱手笑道：「如此，下官便替戰死的薊鎮將士謝督師了。」
孫承宗看了吳阿衡一眼，微微點頭，心中也鬆了口氣，要是盧象升那廝沒有眼力見，心裡也沒成算，真要胡攪蠻纏，與之共擔，難做的不是別人，而是周衍。
首戰即決戰，一戰定遼東。
出城定軍心，陣斬皇太極。
這二十個字到周衍面前，等周衍坐天下之後，孫承宗除了封王，也沒其他可獎賞的了。
而孫承宗的問題根本不是他還活著，
單單封個活人異姓王，也沒什麼，歷史上也不是沒有過，
關鍵問題是，孫承宗是近百萬人的主帥，門生故吏遍布天下，別的不說，總督雲貴川三省的傅宗龍就是他的學生，
給這樣的人封王，
八月舉行封王大典，九月就得因病暴斃，
周衍敢封，他敢要嗎？
就算周衍不動他，他自己就得把自己擠兌死。
所以，
其實，冒功並不是最好削減功勞的罪責，因為這有拉攏將士的嫌疑，但現在沒有更好的選擇了，而選擇了這個罪責削減功勞，相應的後果就是死在任上，或者，班師中途染病而亡。
政治出於人而不取決於人，
這不是孫承宗或是周衍能夠左右的事，
孫承宗收復遼東，對得起周衍，相應的，周衍厚待孫家，也對得起孫承宗。
當然，
這是後話，
當前還是戰爭的後續問題。
戰後第二日下午，
探騎來報，清軍殘部已經盡數回歸衛林城，清軍探騎分布衛林城周圍十五里。
孫承宗略作沉吟後，望向曲大南，道：
「戰時壓著新河軍，卻教曲將軍受了委屈，此番攻衛林城，也應該教我們看看天下聞名的新河軍步火營是何等雄姿了。」
曲大南挺身而立，拱手應聲：
「標下定不教督師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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