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孫承宗來了
崇禎十一年，十二月十六日，午後。
孫承宗率大部來到廣寧，盧象升按照左光先所說，省略迎接儀式，直接調出大軍一日所需軍糧，從清晨開始準備，到午後大軍到來，正好犒賞全軍。
至此，
明清兩部主力大軍於廣寧相會，
整個廣寧戰場，從這一刻開始，正式進入決定兩國命運的戰爭泥潭。
孫承宗在盧象升指引，數十將官陪同下，登上城牆，望向東南方建奴大營，城外建奴探騎看到廣寧城牆上動靜，立刻明晰是孫承宗到了，當即回去稟報皇太極。
皇太極得知後，鋪開信紙，提筆蘸墨：
【老丞相親啟。】
... ...
就在孫承宗認真聽盧象升說戰況與清軍布置時，清軍一騎到城下，被弓箭手射步之後，對城頭大喊：
「大清皇帝陛下有信與老丞相！」
孫承宗聞言呵呵一笑：「皇太極來信，還是要看的，取過來。」
士兵趕緊傳令，羅城側面城門緩緩開啟，一騎出城，從建奴手上接過信後，又彎腰伸手拔出射在地上的箭矢，粗略一看，箭杆未傷，方才滿意回去。
一支箭，一百三十文，箭頭、箭羽不值錢，唯獨箭杆，價值百文，所以，戰場上也有明文規定，收回箭矢，完好無損者，賞錢二十，箭杆無損者，賞錢十五。
士兵將信帶回廣寧城上，孫承宗拆信展開，皇太極言語客氣，極多讚美，希望此番會戰，孫承宗能不受掣肘，傾力而戰，他也不會手下留情。
「皇太極這是諷刺我大凌河之敗，作為一族之首，他也算牙尖嘴利那一檔的了。」
周圍眾將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言語。
孫承宗卻只是將信件拋下城牆，對城下清軍騎兵喊道：「回去告訴皇太極，本官定會如他所願，不復大凌河之敗。」
清軍騎兵看了眼落在城根泥土上的信紙，轉身離去報信。
孫承宗不再理會那麼多，轉身下城。
傍晚時分，
由楊國柱接替義州城防，換下來的王新回到了廣寧，拜見孫承宗後，當著眾將的面，接過大同軍的兵權令旗，再次向孫承宗揖禮，而後尋了個空位坐下。
孫承宗見眾將到齊，便言簡意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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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眾將隨本官勘察地形，明日與賊會戰。」
其實，
孫承宗一直都是直接下令，很少向麾下將士解釋為什麼要這麼做，這麼做有什麼作用，因為這會打亂他的思考節奏，
他的決定就是命令，這也是曾經督師遼東的時候，許多將門對他有意見的原因，你可以指揮我們打仗，但你總得讓我們知道為什麼吧？
但對孫承宗來說，解釋的越多，麻煩也就越多，因為會有人覺得不公平，憑什麼我部就要充當誘餌，他部就是撿功勞的？
所以，
在錯綜複雜的遼東，直接下令比解釋戰略更容易控制軍隊。
眾將大多是第一次跟隨孫承宗打仗，孫承宗以前的老部下，都被王新滅了，祖寬算是比較熟的了，但他們不敢質疑孫承宗，除了孫承宗俱有那個威望之外，還有就是周衍親定的軍規鐵律在他們頭頂壓著，
軍隊裡，只有一個是頭，
別管對不對，都不容質疑，要在執行中理解，如果實在理解不了，那就不用理解，直接做個執行命令的工具人。
當夜，
孫承宗帶數十將領，以及千餘騎兵護衛出城，來到廣寧城東南處勘察地形，得知消息的皇太極也帶文武大臣，上千騎兵出了營。
兩軍主將連同大部分各部主將在黑夜裡，相距三百步，毫無意外的見面了。
「此處地勢平坦，縱十餘里，橫二十有餘，正好兩軍會戰，你以為如何？」孫承宗捋著鬍鬚笑問道。
皇太極應聲：「老丞相率軍十數萬，帶甲數萬，騎軍數萬，更有火炮神器，自然強勢，但也要奉勸老丞相一句，與我大清勇士擺開陣勢野戰，是否太過自大？」
孫承宗輕聲微笑：「兩年內，連敗兩次，每次興兵俱都十萬以上，連番失利，還沒讓你清醒嗎？皇太極，如今的明軍已經不是數年之前的明軍了，而是二百多年前的明軍。」
此話一出，
眾將紛紛側目看向孫承宗，
因為這句話中全是對大明曆代帝王的不滿，如果說孫承宗在此之前，從未明著表示對周衍的效忠，那麼在此時此刻，這番話，就是如泰山一般重的效忠誓詞。
皇太極不明白這其中的含義，也不理解什麼是兩百多年前的明軍，但他不明白，有人卻很明白，比如范文程。
洪武時期的明軍，永樂時期的明軍，沒人比漢臣更清楚那兩個時期明軍的可怕。
「老丞相，口舌之利無用，兩軍高下，明日自見分曉。」
皇太極說完，對孫承宗拱了拱手，其餘滿清將領也跟著對孫承宗拱手行禮。
旁的不說，他們對孫承宗的尊重，是實打實的。
皇太極率軍離開後，孫承宗又看了看地形，也率軍離開，二人都要回去排兵布陣，準備明天的會戰。
廣寧城，巡撫衙門，正堂主位。
眾將沉默的望著孫承宗，
孫承宗安靜的將所有可能性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後，轉動視線看向曲大南，緩緩開口：
「曲大南。」
「標下在！」
曲大南猛地起身，他沒想到孫承宗會先點自己，整個人完全是條件反射一般彈起，向孫承宗躬身行禮。
「你帶新河軍步火營於廣寧南側防線候命，火炮機動，不可扎地，隨時前推。」
「得令！」
「祖霆。」
「標下在！」
「你領錦州步騎二軍五千人，在曲大南步火營前一里處列陣，護衛步火營為主，其餘候命。」
「得令！」
「左光先。」
「標下在！」
「你領本部大軍、大同軍、山西軍、錦州軍、天雄軍、合軍三萬為前軍。」
「得令！」
「洪衛耳。」
「標下在！」
「你領榆林中路本部為前軍左翼。」
「得令！」
「潘雲騰。」
「標下在！」
「你領榆林左路本部為前軍右翼。」
「得令！」
「文武。」
「標下在！」
「你領本部秦兵為前軍備軍。」
「得令！」
「步三喜、曹變蛟、翁之琪。」
三人同時起身：「標下在！」
「你三人置於前軍後五里，隨時聽令！」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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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承宗率大部來到廣寧，盧象升按照左光先所說，省略迎接儀式，直接調出大軍一日所需軍糧，從清晨開始準備，到午後大軍到來，正好犒賞全軍。
至此，
明清兩部主力大軍於廣寧相會，
整個廣寧戰場，從這一刻開始，正式進入決定兩國命運的戰爭泥潭。
孫承宗在盧象升指引，數十將官陪同下，登上城牆，望向東南方建奴大營，城外建奴探騎看到廣寧城牆上動靜，立刻明晰是孫承宗到了，當即回去稟報皇太極。
皇太極得知後，鋪開信紙，提筆蘸墨：
【老丞相親啟。】
... ...
就在孫承宗認真聽盧象升說戰況與清軍布置時，清軍一騎到城下，被弓箭手射步之後，對城頭大喊：
「大清皇帝陛下有信與老丞相！」
孫承宗聞言呵呵一笑：「皇太極來信，還是要看的，取過來。」
士兵趕緊傳令，羅城側面城門緩緩開啟，一騎出城，從建奴手上接過信後，又彎腰伸手拔出射在地上的箭矢，粗略一看，箭杆未傷，方才滿意回去。
一支箭，一百三十文，箭頭、箭羽不值錢，唯獨箭杆，價值百文，所以，戰場上也有明文規定，收回箭矢，完好無損者，賞錢二十，箭杆無損者，賞錢十五。
士兵將信帶回廣寧城上，孫承宗拆信展開，皇太極言語客氣，極多讚美，希望此番會戰，孫承宗能不受掣肘，傾力而戰，他也不會手下留情。
「皇太極這是諷刺我大凌河之敗，作為一族之首，他也算牙尖嘴利那一檔的了。」
周圍眾將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言語。
孫承宗卻只是將信件拋下城牆，對城下清軍騎兵喊道：「回去告訴皇太極，本官定會如他所願，不復大凌河之敗。」
清軍騎兵看了眼落在城根泥土上的信紙，轉身離去報信。
孫承宗不再理會那麼多，轉身下城。
傍晚時分，
由楊國柱接替義州城防，換下來的王新回到了廣寧，拜見孫承宗後，當著眾將的面，接過大同軍的兵權令旗，再次向孫承宗揖禮，而後尋了個空位坐下。
孫承宗見眾將到齊，便言簡意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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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眾將隨本官勘察地形，明日與賊會戰。」
其實，
孫承宗一直都是直接下令，很少向麾下將士解釋為什麼要這麼做，這麼做有什麼作用，因為這會打亂他的思考節奏，
他的決定就是命令，這也是曾經督師遼東的時候，許多將門對他有意見的原因，你可以指揮我們打仗，但你總得讓我們知道為什麼吧？
但對孫承宗來說，解釋的越多，麻煩也就越多，因為會有人覺得不公平，憑什麼我部就要充當誘餌，他部就是撿功勞的？
所以，
在錯綜複雜的遼東，直接下令比解釋戰略更容易控制軍隊。
眾將大多是第一次跟隨孫承宗打仗，孫承宗以前的老部下，都被王新滅了，祖寬算是比較熟的了，但他們不敢質疑孫承宗，除了孫承宗俱有那個威望之外，還有就是周衍親定的軍規鐵律在他們頭頂壓著，
軍隊裡，只有一個是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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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
孫承宗帶數十將領，以及千餘騎兵護衛出城，來到廣寧城東南處勘察地形，得知消息的皇太極也帶文武大臣，上千騎兵出了營。
兩軍主將連同大部分各部主將在黑夜裡，相距三百步，毫無意外的見面了。
「此處地勢平坦，縱十餘里，橫二十有餘，正好兩軍會戰，你以為如何？」孫承宗捋著鬍鬚笑問道。
皇太極應聲：「老丞相率軍十數萬，帶甲數萬，騎軍數萬，更有火炮神器，自然強勢，但也要奉勸老丞相一句，與我大清勇士擺開陣勢野戰，是否太過自大？」
孫承宗輕聲微笑：「兩年內，連敗兩次，每次興兵俱都十萬以上，連番失利，還沒讓你清醒嗎？皇太極，如今的明軍已經不是數年之前的明軍了，而是二百多年前的明軍。」
此話一出，
眾將紛紛側目看向孫承宗，
因為這句話中全是對大明曆代帝王的不滿，如果說孫承宗在此之前，從未明著表示對周衍的效忠，那麼在此時此刻，這番話，就是如泰山一般重的效忠誓詞。
皇太極不明白這其中的含義，也不理解什麼是兩百多年前的明軍，但他不明白，有人卻很明白，比如范文程。
洪武時期的明軍，永樂時期的明軍，沒人比漢臣更清楚那兩個時期明軍的可怕。
「老丞相，口舌之利無用，兩軍高下，明日自見分曉。」
皇太極說完，對孫承宗拱了拱手，其餘滿清將領也跟著對孫承宗拱手行禮。
旁的不說，他們對孫承宗的尊重，是實打實的。
皇太極率軍離開後，孫承宗又看了看地形，也率軍離開，二人都要回去排兵布陣，準備明天的會戰。
廣寧城，巡撫衙門，正堂主位。
眾將沉默的望著孫承宗，
孫承宗安靜的將所有可能性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後，轉動視線看向曲大南，緩緩開口：
「曲大南。」
「標下在！」
曲大南猛地起身，他沒想到孫承宗會先點自己，整個人完全是條件反射一般彈起，向孫承宗躬身行禮。
「你帶新河軍步火營於廣寧南側防線候命，火炮機動，不可扎地，隨時前推。」
「得令！」
「祖霆。」
「標下在！」
「你領錦州步騎二軍五千人，在曲大南步火營前一里處列陣，護衛步火營為主，其餘候命。」
「得令！」
「左光先。」
「標下在！」
「你領本部大軍、大同軍、山西軍、錦州軍、天雄軍、合軍三萬為前軍。」
「得令！」
「洪衛耳。」
「標下在！」
「你領榆林中路本部為前軍左翼。」
「得令！」
「潘雲騰。」
「標下在！」
「你領榆林左路本部為前軍右翼。」
「得令！」
「文武。」
「標下在！」
「你領本部秦兵為前軍備軍。」
「得令！」
「步三喜、曹變蛟、翁之琪。」
三人同時起身：「標下在！」
「你三人置於前軍後五里，隨時聽令！」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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