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孫傳庭夫婦為周衍取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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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張氏把活著的家丁和戰死家丁的家人,都叫到了帳房,當場發餉。

  袁崇煥的家兵月俸是一兩五錢,盧象升的家兵月俸是一兩七錢,斬獲自留,斬級上繳。

  孫傳庭去朔州畫策,是吳甡來信請的,而且他雖然是辭官,但朝廷吏部給的說法一直是「給假」,這種說法模稜兩可,有的「給假」一輩子,有的用的著的人,再找回來,也有相應的理由,給個台階,

  所以,他們再次任用辭任官員,是「復起」,也叫「復啟」。

  故而孫傳庭能用家兵,無論是從山西鎮來說,還是以朝廷而言,都是可以的。

  孫家給的月俸是一兩三錢,一年免租,斬獲自留。

  無論是哭著還是笑著,都說著「謝夫人」這三個字。

  張氏看著他們領銀子,拿孩子上戰場得來的錢糧,心中不禁輕輕一嘆,隨即從椅子上站起身,對所有人道:

  「眾位不必急著離開,孩子們的來的錢糧皮貨,有想換成糧食或是銀錢的,可在由府中管家帶你們去城裡店面,換完錢糧後,再回府中,今夜老爺請宴,眾位父老定要賞光。」

  又是一聲聲拜謝,張氏離開了,孫興領著人帶他們去城中各種商鋪售賣皮貨等物品,好些商人就等著他們呢,孫傳庭歸來時,帶了五大車繳獲物資,其中皮貨不少,個個都在等著那些泥腿子從孫府領完戰利品,到他們的店鋪里換錢換糧。

  但在看到孫興出來的那一刻,所有商鋪老闆的心瞬間就涼了,現在不是能不能占到便宜的問題,而是怎麼才能不虧錢。

  當夜孫府燈火通明,大排筵宴。

  沒有什麼精美菜餚,只是麵餅、二雜麵條、蒸肉、肉湯、酒水管夠,張氏吩咐多備多上,還準備許多布口袋和陶罐,每家每戶走的時候,帶一些回家,給家裡孩子吃。

  這事兒,老夫人沒插手,孫傳庭不過問,張氏一手操辦。

  要是之前,頂多吃一頓,但現在孫傳庭即將復起,周衍官至正五品,代州是他們兩個的本營老家,招募親衛家兵,德行官聲都要顧及到,所以,做事不能吝嗇。

  周衍等人有傷,早早吃完後,各自回去休息了。

  他們是真的堅持不住了,身上的傷一直沒好,張氏叫了兩個大夫,一個在孫府照應周衍,一個在旁邊宅子裡照應喬嶺山他們,

  一天下來,無論是代州百姓,還是喬嶺山、霍安等人,都對張氏讚不絕口。

  夜裡。

  張氏醒了,模糊中摸摸身旁,不見孫傳庭,於是起身去書房尋人。

  果然,

  孫傳庭在書房。

  張氏走近先是挑了挑油燈,讓光更亮些,然後轉身向門外說道:「小廚房梨湯還有,端些來。」

  門外丫鬟低低應了聲,去了小廚房。

  不多時,梨湯端進來,張氏盛了一碗給孫傳庭:「老爺此番畫策勞神,心火旺盛,喝些梨湯,身體能舒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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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有勞夫人了。」

  孫傳庭放下書,端起梨湯,用湯匙攪了攪,盛起一勺送入口中,甘甜適宜,分外清涼。

  張氏的目光落在書案上,一張紙上寫著八個字:己未、己卯、丁酉、甲辰。

  「老爺,這是誰的生辰八字?」

  「周衍的生辰。」

  張氏聞言一喜,隨即想起了什麼喜色收斂,開口道:「母親與我說過,周衍如今一鳴驚人,結親之事,已不妥當,讓我切勿再想。」

  孫傳庭卻是搖了搖頭:「並非結親之事,此番出征,撫台吳甡、督師楊嗣昌都曾問他表字,也想為他取字,以示親近,但都被他婉言拒絕了,說是我早有此想,只不過被戰事耽擱,他如此知恩知義,我當為其取字,不敢敷衍。」

  張氏看向桌上這些書籍,不由得好笑,雖說不敢敷衍,但也不用翻遍書籍,都不能取一表字吧。

  她拿起寫著周衍生辰八字那張紙,細細思量過後,放下紙,拿起筆,在孫傳庭不解的目光中,在生辰八字下,又寫了八個字。

  「土土、土木、火金、木土。」

  孫傳庭看著仍不明所以:「夫人,這是何意?」

  張氏莞爾一笑道:「有道是,君子承天佑而得五行加身,老爺且看,周衍八字從天干地支來看,主土命,木次之,再次金火,唯獨缺水,

  但周衍的衍字,水朝宗於海也,即百川歸海,亦有廣博,盛大之意,杜篤的《論都賦》中說『國富人衍』,故此,也有『國家富強,人丁興旺』的意思,

  所以,周衍的五行缺水被補全了,那麼唯獨金火稍弱,只要讓金火強盛,周衍名中五行平衡,五德加身,豈不完美?」

  孫傳庭聽的是一愣一愣的,看向張氏的眼睛都明亮了幾分:「夫人博學多才,為夫不及也。」

  張氏看著孫傳庭那副認真模樣,情不自禁的撲哧一笑:

  「老爺莫要取笑。」

  孫傳庭笑了笑,看著紙上的八字,再想到周衍的衍字,忽然說道:「若是不知生辰八字五行所屬,也不覺得有什麼,但結合八字五行來看,周衍的名字,卻是極佳,最佳,怎會是農家父母隨意取名呢?」

  張氏搖搖頭:「也許是湊巧,或是取名之時,也找了村鎮的讀書識字之人?恰好那人涉略五行之說。」

  孫傳庭想了想,實在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而是問道:「夫人,既然你已把周衍八字五行說的如此通透,不如,就由你夫人取字,為夫決定,如何?」

  張氏想了許久,孫傳庭也不打擾,就在一旁看書等待。

  「鈺臨...如何?」張氏忽地轉身說道。

  孫傳庭把書放下,看向張氏。

  張氏提筆寫下「鈺臨」二字,說道:

  「鈺,五行屬金,在《五音集韻》中說,鈺:寶也;《玉篇》中,鈺:堅金;亦有君子溫潤如玉之意。」

  「臨,五行屬火,元亨,利貞,澤上有地,臨;君子以教思無窮,容保民無疆。亦有上位者俯瞰天下之意,《論語·為政》中說: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

  「君子五行五德加身,為教化之思,行德政之事,當以俯瞰天下之志,群星照耀,共為其事,主位中極... ...」

  張氏越說越興奮,但看到孫傳庭臉色越發僵硬,聲音慢慢笑了下來,最後徹底閉嘴了。

  書房內安靜了盞茶時間,最後孫傳庭開口打破沉寂:

  「鈺臨二字不錯,此間言語,萬不得再說。」

  張氏聽到孫傳庭這麼說,頓時鬆了口氣,默默對孫傳庭福身之後,以接近小跑的速度快步離開書房,連書房門都忘了帶上。

  孫傳庭看著沒關的門,輕嘆口氣,搖了搖頭,隨即又啞然失笑,起身去關上房門,回來看著書桌紙上「鈺臨」二字,久久失神。

  腦海中翻騰起夫人的那番言語,不由得低聲呢喃:

  「鈺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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