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與邪教徒不共戴天
第88章 我與邪教徒不共戴天
「本案以審判對象愛德華故意傷害同村的亨利案件，展開審判。」
凱文主教坐在審判台後面，用不容質疑的威嚴聲音做了開場：「事件當事人，革新村人，亨利，你先來講述事件的經過。」
「是，審判官大人。」亨利得意一笑，就算女侯爵在場他也毫不畏懼。
因為他知道這場審判早在開始之前就定好了結論—愛德華會因故意傷人而到修道院坐大牢。
這是昨晚凱文主教，以及身旁的菲利騎士告訴過他的，只要他在審判的時候聲情並茂、義正嚴詞就行。
台詞已經告訴給他了。
為此他背了一整晚。
女侯爵的在場見證，反倒會將這一結果添上一絲不容置疑的權威。
「昨天傍晚，也就是聖歷1483年11月18日，我在革新村，和同村人愛德華友善交談途中，被他突然打了一拳，導致我的左半邊臉至今還是烏黑的，大家可以看看！」
亨利扯起自己那可憐的左半邊臉，轉了個圈給旁聽席的人看，特意在女侯爵和克里斯領主那裡停留了幾秒。
他聲淚俱下接著說道：「那一拳實在不留情面，我的左邊牙齒甚至鬆動出了血，可憐我才29歲啊大人！」
「好了，我已經知道你的情況了。」凱文主教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心想這人戲份也太足了。
「也清楚知道審判對象愛德華出手究竟有多重了。」
「事件當事人的證詞結束。」凱文主教看向愛德華，「下面，審判對象愛德華，革新村人，由你來說明事情的經過。」
「是，大人。」愛德華深吸了口氣，挺胸抬頭目視凱文主教，簡潔明了道：「從事件的結果來看，我的確是打了亨利一拳，這點毋庸置疑。」
此話一出，旁聽席上的湯姆遜手心一緊，愛德華先生怎麼能這樣陳述對自己不利的證詞呢？
亨利略微吃驚，偷偷瞥向旁邊，心想這傢伙難道知道免罪無望，所以死心了？
「哦？」凱文主教面不改色地應聲道。
「但是，事件的起因卻並非如亨利所說。」愛德華的聲音很冷靜，「我和他的關係並不好，所以絕不可能主動和他聊天，更不會表現得如他所說的那般友善。」
「我想他一定也是如此，何況，我曾在一周前將他送進了修道院—一有這個前提在，我想他是不可能會和我友善交流的。」
「然而奇怪的是，當時的處罰應該是3個月改造刑期，可不知為何亨利一周就回來了。」
「喂，你難道不知道和案件無關的事不准說嗎！？」亨利看著愛德華氣急敗壞道。
「事件當事人請肅靜，現在不是你發言的時候。」凱文主教震聲道。
亨利立刻閉嘴了，但還是不滿地瞪著愛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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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對象，你的證詞就這些了嗎？」
「是，大人。」愛德華聲音異常平靜，仿佛胸有成竹。
「好。」凱文主教點點頭，再次看向亨利，「剛才審判對象愛德華所言，你提前從修道院出來了？這是為何啊？」
這問題讓亨利懵了。
按照原來的計劃，當愛德華搬出這個不利情報的時候，不應該無視掉嗎？
怎麼不按套路提問啊？！
可亨利沒辦法在這個問題上撒謊，因為身份紋裡面的確有過這段記錄，只要一查就明白。
於是，他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我的確被送進修道院裡過，不過因為表現出眾，所以關了兩天就被放出來了。」
這句話也沒有說謊，雖然他是由埃森納命令菲利騎士放出來的，但修道院對外宣稱的官方說辭就是其表現良好。
「好。」凱文主教沒有懷疑，點頭道，「那關於事件的開端呢，審判對象可說你和他關係稱不上友好。」
「關係是說不上好，可我一向是個懂得禮節之人。」這個問題也在預演當中，所以亨利對答如流：「我可沒有說過辱罵愛德華的話。」
「但他似乎就是看我不爽，然後給我揍了一拳。」
凱文主教又看向愛德華，示意他開口回應。
「不，他雖然沒有辱罵我，但是卻對我家的女孩出言不遜。」
愛德華思路清晰，聲音分明：「更何況，我認為當時我的情緒很穩定，不會受了亨利直白的挑撥就打人————但事件有一點奇怪之處我必須如實坦白：那就是我曾聽到一陣類似於魔法的低聲詠唱，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等回過神來，發現亨利已經躺在了地上。」
「魔法詠唱？」凱文主教重複了一遍這個信息，「你一介農夫，還能分辨魔法詠唱？」
「實不相瞞，大人，我有幸得到一本王國最高學府一卡利亞王國學院，藥學院和魔法學院通用教科書《魔藥與魔法》，基本鑽研了一遍。
「雖然我本人沒有魔力，無法使用魔法，但對於魔法符文的音節自認有些基礎認知，不至於將魔法詠唱誤認為吃語。」
「哦？」凱文主教表現出很震驚的樣子，「可是，你既非王國學院的學生，又是如何得到那本書的？」
大人，這不對吧，怎麼陷入到他的節奏當中去了！？亨利內心有些不淡定了O
這個問題並沒有出現在昨晚的預演之中。
愛德華略微遲疑，餘光瞥向了左邊旁聽席端坐著的女侯爵，很快又收了回來。
「來自一位蒙面女士賞識。」愛德華如實回答。
亨利內心悄悄鬆了口氣，這愛德華無非是打算為自己想個開脫的理由罷了。
連蒙面女士都來了————你以為人家是某個不能露面的大人物啊？
再說了，人家憑什麼要給你如此貴重的書本，難道就因為你長得帥嗎？
亨利只能認為那是愛德華隨便想出來的人物，因為蒙著面，所以可以隨便捏造，反正追究起來，愛德華也有理由說自己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你可否有人能為你作證？」凱文主教嚴肅追問。
「我可以作證。」
愛德華剛想開口，已然有人做出了回應。
回答凱文主教的不是別人，正是端坐在一旁的女侯爵柯萊雅。
右邊觀眾席上的眾人低聲驚呼，目光難以置信地紛紛投向那位美麗端莊的女侯爵大人。
只見她悠然舉著右手，紫色的眼睛看向凱文主教，並開口道：「那本王國學院一年級的教科書的確是我送給審判對象的，當時我還蒙著臉」
O
聽見這沉穩但爆裂性的發言，克里斯領主那肥胖到看不出的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怎麼可能？！
連我都沒有受到亞爾侯爵夫人的賞賜，你個農夫憑什麼啊？！克里斯領主內心不淡定了。
身邊的管家埃森納更是驚訝到連單片眼鏡都掉了下來，大腦一片空白。
這賤民什麼時候和亞爾侯爵夫人有過這層關係了？
坐在審判台後方的凱文主教怎麼也想不到，為愛德華作證的竟然就是堂堂女侯爵！？
他茫然張著嘴，遲遲沒有作出回應。
「或許我的證詞還不足夠？」柯萊雅面色如霜，淡然道：「既然如此，那邊那位舉著手的聖職者同樣可以證明。」
經過女侯爵的提醒，眾人這才發現原來在場的人還有個人舉起了手。
約瑟夫聖職者。
只不過眾人都將目光聚焦於女侯爵身上了，導致這位聖職者手舉了好半天都沒人理他。
「是的。我可以作證，審判對象愛德華的確有過這樣一本書。」約瑟夫恭敬地站在審判台旁邊，高聲道。
兩位證人在場，一位是高高在上的女侯爵，一位是為聖陽教會工作的聖職者。
兩人都沒有理由為了一介農民撒不必要的謊。
「嗯，既然如此，那便姑且算你足以分辨魔法詠唱。」凱文主教下達判斷。
「可昨日在場的人裡面，到底是誰有資格詠唱魔法的？據我所知，那邊的菲利騎士並不會魔法，因為他沒有魔力。」
這個問題倒把愛德華問住了，他的確沒有分辨出是誰發的聲音，只知道有一股銅鐘般的低聲縈繞在耳邊。
既然不是這個菲利騎士，難道就是那個叫作克里的光頭騎士？
然而一「就是他使用的詠唱魔法！」
清脆的聲音響徹審判廳。
眾人不約而同驚訝地看向發出聲音的少女——艾絲緹娜。
凱文主教頓時皺起眉頭，「旁聽席的人肅靜！現在不是你該發言的時候！」
誰料想艾絲緹娜根本不管這些規矩，她依舊站在旁聽席上，用手直指底下站著的菲利騎士。
菲利騎士目光陰沉，手下意識就要放在左邊佩劍的地方，但手一頓，忍住了。
在眾目睽睽下，艾絲緹娜一把抓下遮住自己獸耳的頭巾，一對毛茸茸、尖挺挺的碩大獸耳，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筆直地立了起來。
「因為我是亞人，能清楚聽到當時那個猴子在挑撥主人的時候，這個捲髮騎士嘴裡一直念叨著我聽不懂的話語！」
亞人！？
眾人更加驚愕了。
一直躲在森林裡，幾年不會出現在約克鎮眾人視野里的亞人居然就在身邊！
？
「竟然是亞人！？」凱文主教瞳孔地震，但還是很快壓下心中的詫異，「你到底是誰，在本案中是什麼關係？為何這麼說？！」
「我就是主人————愛德華家的亞人！昨天的事件中我也在場！是見證者之一，只是被一個叫作克里的騎士在押送過程中強行帶離了正道，這才沒有及時和主人一起被送到聖陽教會！」
艾絲緹娜鼓足了極大的勇氣說出這些話，聲音略微顫抖，但是她的目光堅定不已。
「克里騎士也在現場？」凱文主教懵了，他的確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那為何不見他人影？」
艾絲緹娜深吸一口氣，高聲道：「他死了！因為他是邪教徒！企圖挖出我的心臟，放我的血！」
旁聽席中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所以你就把他————殺了？」凱文主教震驚道，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審判環節出現了問題。
但他又不能不管，倘若這個亞人所說為實，那她的確是事件的見證者，有發言的資格。
就是應該來到審判區裡面發言的————但這個細節已經不重要了。
「不，我手腳被捆，根本沒辦法與他對抗————是一位身著白衣，手持銀劍的白髮老爺爺出手救的我————」
艾絲緹娜說：「我不認得他————但我聽說他被人喚作阿爾諾·戈弗雷！」
觀眾席里不少人聽說過這個名字，大名鼎鼎的紫羅蘭騎士團團長，戈弗雷爵士！
這段發言讓原本安靜的審判廳頓時出現了小聲議論的跡象，不過這些議論聲都來自右半邊的旁聽席，女侯爵及其部下那邊則格外安靜。
容貌出眾的女侯爵如同一座冰山，端坐在那裡，仔細地傾聽著證詞，但臉上沒有特別的表情。
儘管艾絲緹娜口中說的戈弗雷正是她的管家，也是她麾下最鋒利的劍。
女侯爵的視線落在了那個長相甜美的亞人女孩身上，端詳一會兒後隨之又落在了愛德華的側臉上。
明明只是農夫，卻受到亞人的關心和愛戴————這放在厭惡人類的亞人身上可不多見。
你身上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愛德華？
艾絲緹娜的勇敢發言讓亨利心涼了半截。
這女人還真是亞人！？
該死的！
而身處輿論漩渦的愛德華本人同樣沒有比其他人要淡定多少。
那個安安靜靜話不多的小女孩兒，居然能夠當著這麼多大人物的面，無視審判廳的規矩，大聲地為自己辯解————
感動之餘，愛德華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和羞愧。
一時間眾生百相。
其中克里斯領主的臉色最為精彩。
隨著審判的深入，他驚奇地發現克里騎士和菲利騎士————竟然不是單純的事件見證者！
他們好像也摻和了一腳！
關鍵是，這兩人是我麾下的人啊！
他們有問題，該批的不就是我自己了？！
克里斯領主的臉色越發慘白，細汗密布額頭。
而隨著周遭嘈雜的議論聲不受控制地響起，埃森納管家終於找到機會，將克里斯領主不在家時，自己自作主張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給了克里斯領主。
「你說什麼！？」克里斯領主這才終於意識道，這事兒整得原來真尼瑪和我有關啊！
他當即就不淡定了！
duang地站起來，指著菲利騎士義正嚴詞道：「菲利，你和克里瞞著我到底幹了些什麼齷齪事！快如實招來！」
「要知道我賈拉爾·克里斯爵士，勢必與邪教徒不共戴天！！」
駄目人間Bd
「本案以審判對象愛德華故意傷害同村的亨利案件，展開審判。」
凱文主教坐在審判台後面，用不容質疑的威嚴聲音做了開場：「事件當事人，革新村人，亨利，你先來講述事件的經過。」
「是，審判官大人。」亨利得意一笑，就算女侯爵在場他也毫不畏懼。
因為他知道這場審判早在開始之前就定好了結論—愛德華會因故意傷人而到修道院坐大牢。
這是昨晚凱文主教，以及身旁的菲利騎士告訴過他的，只要他在審判的時候聲情並茂、義正嚴詞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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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侯爵的在場見證，反倒會將這一結果添上一絲不容置疑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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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扯起自己那可憐的左半邊臉，轉了個圈給旁聽席的人看，特意在女侯爵和克里斯領主那裡停留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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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已經知道你的情況了。」凱文主教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心想這人戲份也太足了。
「也清楚知道審判對象愛德華出手究竟有多重了。」
「事件當事人的證詞結束。」凱文主教看向愛德華，「下面，審判對象愛德華，革新村人，由你來說明事情的經過。」
「是，大人。」愛德華深吸了口氣，挺胸抬頭目視凱文主教，簡潔明了道：「從事件的結果來看，我的確是打了亨利一拳，這點毋庸置疑。」
此話一出，旁聽席上的湯姆遜手心一緊，愛德華先生怎麼能這樣陳述對自己不利的證詞呢？
亨利略微吃驚，偷偷瞥向旁邊，心想這傢伙難道知道免罪無望，所以死心了？
「哦？」凱文主教面不改色地應聲道。
「但是，事件的起因卻並非如亨利所說。」愛德華的聲音很冷靜，「我和他的關係並不好，所以絕不可能主動和他聊天，更不會表現得如他所說的那般友善。」
「我想他一定也是如此，何況，我曾在一周前將他送進了修道院—一有這個前提在，我想他是不可能會和我友善交流的。」
「然而奇怪的是，當時的處罰應該是3個月改造刑期，可不知為何亨利一周就回來了。」
「喂，你難道不知道和案件無關的事不准說嗎！？」亨利看著愛德華氣急敗壞道。
「事件當事人請肅靜，現在不是你發言的時候。」凱文主教震聲道。
亨利立刻閉嘴了，但還是不滿地瞪著愛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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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對象，你的證詞就這些了嗎？」
「是，大人。」愛德華聲音異常平靜，仿佛胸有成竹。
「好。」凱文主教點點頭，再次看向亨利，「剛才審判對象愛德華所言，你提前從修道院出來了？這是為何啊？」
這問題讓亨利懵了。
按照原來的計劃，當愛德華搬出這個不利情報的時候，不應該無視掉嗎？
怎麼不按套路提問啊？！
可亨利沒辦法在這個問題上撒謊，因為身份紋裡面的確有過這段記錄，只要一查就明白。
於是，他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我的確被送進修道院裡過，不過因為表現出眾，所以關了兩天就被放出來了。」
這句話也沒有說謊，雖然他是由埃森納命令菲利騎士放出來的，但修道院對外宣稱的官方說辭就是其表現良好。
「好。」凱文主教沒有懷疑，點頭道，「那關於事件的開端呢，審判對象可說你和他關係稱不上友好。」
「關係是說不上好，可我一向是個懂得禮節之人。」這個問題也在預演當中，所以亨利對答如流：「我可沒有說過辱罵愛德華的話。」
「但他似乎就是看我不爽，然後給我揍了一拳。」
凱文主教又看向愛德華，示意他開口回應。
「不，他雖然沒有辱罵我，但是卻對我家的女孩出言不遜。」
愛德華思路清晰，聲音分明：「更何況，我認為當時我的情緒很穩定，不會受了亨利直白的挑撥就打人————但事件有一點奇怪之處我必須如實坦白：那就是我曾聽到一陣類似於魔法的低聲詠唱，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等回過神來，發現亨利已經躺在了地上。」
「魔法詠唱？」凱文主教重複了一遍這個信息，「你一介農夫，還能分辨魔法詠唱？」
「實不相瞞，大人，我有幸得到一本王國最高學府一卡利亞王國學院，藥學院和魔法學院通用教科書《魔藥與魔法》，基本鑽研了一遍。
「雖然我本人沒有魔力，無法使用魔法，但對於魔法符文的音節自認有些基礎認知，不至於將魔法詠唱誤認為吃語。」
「哦？」凱文主教表現出很震驚的樣子，「可是，你既非王國學院的學生，又是如何得到那本書的？」
大人，這不對吧，怎麼陷入到他的節奏當中去了！？亨利內心有些不淡定了O
這個問題並沒有出現在昨晚的預演之中。
愛德華略微遲疑，餘光瞥向了左邊旁聽席端坐著的女侯爵，很快又收了回來。
「來自一位蒙面女士賞識。」愛德華如實回答。
亨利內心悄悄鬆了口氣，這愛德華無非是打算為自己想個開脫的理由罷了。
連蒙面女士都來了————你以為人家是某個不能露面的大人物啊？
再說了，人家憑什麼要給你如此貴重的書本，難道就因為你長得帥嗎？
亨利只能認為那是愛德華隨便想出來的人物，因為蒙著面，所以可以隨便捏造，反正追究起來，愛德華也有理由說自己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你可否有人能為你作證？」凱文主教嚴肅追問。
「我可以作證。」
愛德華剛想開口，已然有人做出了回應。
回答凱文主教的不是別人，正是端坐在一旁的女侯爵柯萊雅。
右邊觀眾席上的眾人低聲驚呼，目光難以置信地紛紛投向那位美麗端莊的女侯爵大人。
只見她悠然舉著右手，紫色的眼睛看向凱文主教，並開口道：「那本王國學院一年級的教科書的確是我送給審判對象的，當時我還蒙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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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沉穩但爆裂性的發言，克里斯領主那肥胖到看不出的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怎麼可能？！
連我都沒有受到亞爾侯爵夫人的賞賜，你個農夫憑什麼啊？！克里斯領主內心不淡定了。
身邊的管家埃森納更是驚訝到連單片眼鏡都掉了下來，大腦一片空白。
這賤民什麼時候和亞爾侯爵夫人有過這層關係了？
坐在審判台後方的凱文主教怎麼也想不到，為愛德華作證的竟然就是堂堂女侯爵！？
他茫然張著嘴，遲遲沒有作出回應。
「或許我的證詞還不足夠？」柯萊雅面色如霜，淡然道：「既然如此，那邊那位舉著手的聖職者同樣可以證明。」
經過女侯爵的提醒，眾人這才發現原來在場的人還有個人舉起了手。
約瑟夫聖職者。
只不過眾人都將目光聚焦於女侯爵身上了，導致這位聖職者手舉了好半天都沒人理他。
「是的。我可以作證，審判對象愛德華的確有過這樣一本書。」約瑟夫恭敬地站在審判台旁邊，高聲道。
兩位證人在場，一位是高高在上的女侯爵，一位是為聖陽教會工作的聖職者。
兩人都沒有理由為了一介農民撒不必要的謊。
「嗯，既然如此，那便姑且算你足以分辨魔法詠唱。」凱文主教下達判斷。
「可昨日在場的人裡面，到底是誰有資格詠唱魔法的？據我所知，那邊的菲利騎士並不會魔法，因為他沒有魔力。」
這個問題倒把愛德華問住了，他的確沒有分辨出是誰發的聲音，只知道有一股銅鐘般的低聲縈繞在耳邊。
既然不是這個菲利騎士，難道就是那個叫作克里的光頭騎士？
然而一「就是他使用的詠唱魔法！」
清脆的聲音響徹審判廳。
眾人不約而同驚訝地看向發出聲音的少女——艾絲緹娜。
凱文主教頓時皺起眉頭，「旁聽席的人肅靜！現在不是你該發言的時候！」
誰料想艾絲緹娜根本不管這些規矩，她依舊站在旁聽席上，用手直指底下站著的菲利騎士。
菲利騎士目光陰沉，手下意識就要放在左邊佩劍的地方，但手一頓，忍住了。
在眾目睽睽下，艾絲緹娜一把抓下遮住自己獸耳的頭巾，一對毛茸茸、尖挺挺的碩大獸耳，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筆直地立了起來。
「因為我是亞人，能清楚聽到當時那個猴子在挑撥主人的時候，這個捲髮騎士嘴裡一直念叨著我聽不懂的話語！」
亞人！？
眾人更加驚愕了。
一直躲在森林裡，幾年不會出現在約克鎮眾人視野里的亞人居然就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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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亞人！？」凱文主教瞳孔地震，但還是很快壓下心中的詫異，「你到底是誰，在本案中是什麼關係？為何這麼說？！」
「我就是主人————愛德華家的亞人！昨天的事件中我也在場！是見證者之一，只是被一個叫作克里的騎士在押送過程中強行帶離了正道，這才沒有及時和主人一起被送到聖陽教會！」
艾絲緹娜鼓足了極大的勇氣說出這些話，聲音略微顫抖，但是她的目光堅定不已。
「克里騎士也在現場？」凱文主教懵了，他的確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那為何不見他人影？」
艾絲緹娜深吸一口氣，高聲道：「他死了！因為他是邪教徒！企圖挖出我的心臟，放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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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把他————殺了？」凱文主教震驚道，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審判環節出現了問題。
但他又不能不管，倘若這個亞人所說為實，那她的確是事件的見證者，有發言的資格。
就是應該來到審判區裡面發言的————但這個細節已經不重要了。
「不，我手腳被捆，根本沒辦法與他對抗————是一位身著白衣，手持銀劍的白髮老爺爺出手救的我————」
艾絲緹娜說：「我不認得他————但我聽說他被人喚作阿爾諾·戈弗雷！」
觀眾席里不少人聽說過這個名字，大名鼎鼎的紫羅蘭騎士團團長，戈弗雷爵士！
這段發言讓原本安靜的審判廳頓時出現了小聲議論的跡象，不過這些議論聲都來自右半邊的旁聽席，女侯爵及其部下那邊則格外安靜。
容貌出眾的女侯爵如同一座冰山，端坐在那裡，仔細地傾聽著證詞，但臉上沒有特別的表情。
儘管艾絲緹娜口中說的戈弗雷正是她的管家，也是她麾下最鋒利的劍。
女侯爵的視線落在了那個長相甜美的亞人女孩身上，端詳一會兒後隨之又落在了愛德華的側臉上。
明明只是農夫，卻受到亞人的關心和愛戴————這放在厭惡人類的亞人身上可不多見。
你身上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愛德華？
艾絲緹娜的勇敢發言讓亨利心涼了半截。
這女人還真是亞人！？
該死的！
而身處輿論漩渦的愛德華本人同樣沒有比其他人要淡定多少。
那個安安靜靜話不多的小女孩兒，居然能夠當著這麼多大人物的面，無視審判廳的規矩，大聲地為自己辯解————
感動之餘，愛德華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和羞愧。
一時間眾生百相。
其中克里斯領主的臉色最為精彩。
隨著審判的深入，他驚奇地發現克里騎士和菲利騎士————竟然不是單純的事件見證者！
他們好像也摻和了一腳！
關鍵是，這兩人是我麾下的人啊！
他們有問題，該批的不就是我自己了？！
克里斯領主的臉色越發慘白，細汗密布額頭。
而隨著周遭嘈雜的議論聲不受控制地響起，埃森納管家終於找到機會，將克里斯領主不在家時，自己自作主張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給了克里斯領主。
「你說什麼！？」克里斯領主這才終於意識道，這事兒整得原來真尼瑪和我有關啊！
他當即就不淡定了！
duang地站起來，指著菲利騎士義正嚴詞道：「菲利，你和克里瞞著我到底幹了些什麼齷齪事！快如實招來！」
「要知道我賈拉爾·克里斯爵士，勢必與邪教徒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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