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破碎的她
第112章 破碎的她
愛德華在失魂落魄中又做了一頓雞蛋松露粥。
下雪的時候能喝一碗熱氣騰騰的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女巫坐在簧火旁，依靠著蜷縮在身邊的黑豹，她那雙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捧著用研缽改造的「碗」，裡面盛滿了溫潤的、點綴著黑色松露碎粒的白粥。
氤氳的熱氣裹挾著米香與松露的異香裊裊升起，模糊了她那張在火光下顯得格外脆弱又美得驚心動魄的容顏。
那曾經需要耗費心力熬煮一大鍋、苦澀難咽才能勉強維繫性命的生命藥水，如今競被濃縮進一顆小小的黑色松露里。
只需一小杯朝陽花汁液作為引子，便能發揮出同樣的奇效。
直到現在，女巫都還覺得很不真實。
那人來到這片森林裡才過了不到一周，就改變了自己接近一千年以來的生活習慣。
輕啜一口白粥，細膩潤滑，爽口不油膩，讓這具早已習慣了疼痛與麻木的身體，竟也生出了一絲久違的、對食物的渴望。
不知不覺，一整碗粥便見了底。
身體內充斥著暖洋洋的熱流，在冬天裡能喝上這麼一碗美味又溫暖的食物，的確是難得的幸福。
女巫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這久違的安寧與滿足。
「喂，女巫小姐，睡覺之前記得刷牙哦，不要吃了飯就睡。」
黑暗中傳來愛德華欠揍的聲音。
女巫不悅地蹙起那如遠山含黛的秀眉，睜開眼，冷冷地看向站在前面的那個模糊的身影。
她沒說話，只是習慣性地將空了的研缽朝他的方向遞去。
然而，就在愛德華的手即將觸碰到研缽的剎那一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來自靈魂最深處的劇痛，毫無徵兆地涌了出來。
如同潮水般，從每一寸骨髓深處蔓延而出，沿著每一根骨頭，每一根神經、每一條血管、從內而外直至體表！
那疼痛是如此劇烈，仿佛骨頭都碎了，神經都斷了。
「呃————」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哼從女巫的唇齒間溢出。
那隻蒼白的手微微一顫，再也握不住任何東西。
「哇。」好在愛德華手疾眼快，將落下的研缽接住了。
因為難以言喻的疼痛，女巫那張精美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破綻。
在下雪的天氣里臉色蒼白，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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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抑制不住地微微痙攣，仿佛正在承受著世間最殘酷的刑罰。
「喂，你怎麼了？！」愛德華被女巫這般痛苦的表現嚇了一跳，下意識以為她又食物中毒了。
當即用鑑別之眼查看狀態：
【女巫的狀態】：疼痛布滿全身，深入骨髓。
「疼痛？」愛德華大驚，「你怎麼會這樣？」
女巫一隻手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太陽穴，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另一隻手則緊緊抓住黑豹濃密的毛髮。
巨大的痛苦讓她根本無暇回應愛德華的詢問，只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齒縫中擠出破碎的音節：「小貓，帶我回房間————」
黑豹迅速將女巫拱到自己的後背上，然後穩穩地將她送回了小屋之中的床上。
愛德華剛想跟著進去，卻被隨之返回的黑豹齜牙咧嘴呵退了。
聽見低吼聲，艾絲緹娜默默走到愛德華面前，眼神不善地盯著黑豹看。
這一凌然視線讓黑豹的耳朵貼著腦袋，不敢與之對視，夾著尾巴將木門關上了。
愛德華和艾絲緹娜被攔在了屋外。
「她怎麼會突然全身發痛？」愛德華疑惑道，「昨晚吃了我煮的粥也不見有這樣劇烈的反應啊。」
這問題直接去問女巫，以她那死倔的傲嬌勁兒，估計也不會得到什麼回復。
思來想去，愛德華決定再下一次莉莉絲迷宮，去找那個女魔頭問一問。
既然那女魔頭說和女巫小姐相處了很久，或許對她的情況有所了解。
正好凋零之花也沒有了，愛德華得下去收穫一波，補充自己的魔力。
沒有魔力神經的前提下，只能通過不停地食用凋零之花的方式來臨時補充了。
「走吧，艾絲緹娜，我們要重返莉莉絲迷宮了。」
「好。」
莉莉絲迷宮，淺層。
愛德華時隔一天再來這裡，凋零之花和生命松露長勢良好。
可惜朝陽花必須附著在活木上面，而且要照射陽光才能開花，否則愛德華也想將其種在這個迷宮裡面了。
朝陽花的培育方法還是比較刁鑽的，如果女巫必須一輩子都靠著生命藥水和朝陽花存活的話，那麼種植樹木的速度一定要快於活木枯死的速度。
否則迷失森林總有一天會變成一片全是枯樹的死亡森林。
實在是太繁瑣了，而且一點也不方便————愛德華不能一輩子都用萬物生長幫女巫小姐栽培朝陽花吧？
得找個更優質的方法治療巫女小姐才行，最好能一勞永逸。
察覺到有人闖入迷宮，莉莉絲立即出現在這片空地的拐角。
「這麼快就回來了————你們把那魔女治好了？」莉莉絲來到兩人身前，只關心這個問題。
愛德華無語道：「你當我是治療小感冒啊，哪有那麼快？不過方向上是沒問題的，女巫小姐的性命得以維持，魔力也在恢復。」
「只是速度有點點慢。」
「你只有一個月時間。」莉莉絲提醒道。
一說這個愛德華就煩，這鑽心咒大概是個很高級的魔法，愛德華翻遍了自己擁有的兩本書都沒能找到解法來。
說不慌張肯定是不可能的，要知道自己的性命被規定得只剩一個月，就像是頭上懸著一把刀。
但愛德華又清楚地明白，慌張也沒用，反而會影響判斷和心情。
所以最後愛德華只能穩住心態，不亂了陣腳。
「我知道，別催。」愛德華不耐煩道，然後換了話題：「我下來是有事問你，關於女巫小姐的」
莉莉絲雙手抱胸，代替頭的黑色火焰無聲搖曳。
「你知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慘兮兮的模樣？」愛德華一頓，補充道：「具體表現為生命在流逝，魔力在流失，身體還時不時發生劇痛。」
「這難道都是你搞的鬼？」
莉莉絲聳肩，「在見到那魔女的時候我就只剩一介殘魂了，怎麼可能做得到。」
緊接著，她小聲補充了句：「活著的時候倒有可能————」
「不過，你要問那魔女變成這幅樣子的原因嘛，這我倒多少知道點什麼。」
愛德華和艾絲緹娜豎起耳朵，「哦？」
「當然是因為你們人類才變成那樣的啦。」莉莉絲說得理所當然。
愛德華一愣，「你講具體點。」
「好吧，具體點。」莉莉絲說：「很久之前，具體有多久我不知道，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很久很久之前這迷宮外面釋放過一次驚天震地的魔法。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的魔力暴走了，連這種藏干地底的迷宮都產生了劇烈的震動，很多魔物甚至都被四處衝散的魔力給直接震死了。」
「我們魔族也曾向女巫求學過魔法，知道當魔法強大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一旦施展出來的時候，就連天地、氣候、環境都能強制發生改變。」
「氣候發生改變？」愛德華心裡一驚，迷失森林的這片永不消散的迷霧是不是就是因此產生的？
莉莉絲繼續說：「但這種龐大的魔法必然帶有一定的代價。」
「眾所周知，發動魔法時，需要消耗魔力。而越是強大的魔法，消耗的魔力就越是龐大————連天地萬象都能影響的魔法，需要的魔力可想而知。
「我還知道魔女一族當中有種秘法，當魔力不夠的時候，可以通過透支【未來】的魔力和生命為代價來施展。」
「施展成功以後，自己的生命和魔力自然就會一直處於流逝狀態了，因為要還債。」
「而那魔女之所以會身體出現這種情況，不出意外便是她施展了那般強大魔法的後果。」
「而她的身體也必將因為那恐怖的魔法產生嚴重的後遺症，導致身體和魔力神經出現問題，從而變成現在這副慘兮兮的樣子，每日每夜遭受碎骨斷筋的痛苦。」
愛德華在失魂落魄中又做了一頓雞蛋松露粥。
下雪的時候能喝一碗熱氣騰騰的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女巫坐在簧火旁，依靠著蜷縮在身邊的黑豹，她那雙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捧著用研缽改造的「碗」，裡面盛滿了溫潤的、點綴著黑色松露碎粒的白粥。
氤氳的熱氣裹挾著米香與松露的異香裊裊升起，模糊了她那張在火光下顯得格外脆弱又美得驚心動魄的容顏。
那曾經需要耗費心力熬煮一大鍋、苦澀難咽才能勉強維繫性命的生命藥水，如今競被濃縮進一顆小小的黑色松露里。
只需一小杯朝陽花汁液作為引子，便能發揮出同樣的奇效。
直到現在，女巫都還覺得很不真實。
那人來到這片森林裡才過了不到一周，就改變了自己接近一千年以來的生活習慣。
輕啜一口白粥，細膩潤滑，爽口不油膩，讓這具早已習慣了疼痛與麻木的身體，竟也生出了一絲久違的、對食物的渴望。
不知不覺，一整碗粥便見了底。
身體內充斥著暖洋洋的熱流，在冬天裡能喝上這麼一碗美味又溫暖的食物，的確是難得的幸福。
女巫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這久違的安寧與滿足。
「喂，女巫小姐，睡覺之前記得刷牙哦，不要吃了飯就睡。」
黑暗中傳來愛德華欠揍的聲音。
女巫不悅地蹙起那如遠山含黛的秀眉，睜開眼，冷冷地看向站在前面的那個模糊的身影。
她沒說話，只是習慣性地將空了的研缽朝他的方向遞去。
然而，就在愛德華的手即將觸碰到研缽的剎那一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來自靈魂最深處的劇痛，毫無徵兆地涌了出來。
如同潮水般，從每一寸骨髓深處蔓延而出，沿著每一根骨頭，每一根神經、每一條血管、從內而外直至體表！
那疼痛是如此劇烈，仿佛骨頭都碎了，神經都斷了。
「呃————」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哼從女巫的唇齒間溢出。
那隻蒼白的手微微一顫，再也握不住任何東西。
「哇。」好在愛德華手疾眼快，將落下的研缽接住了。
因為難以言喻的疼痛，女巫那張精美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破綻。
在下雪的天氣里臉色蒼白，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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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抑制不住地微微痙攣，仿佛正在承受著世間最殘酷的刑罰。
「喂，你怎麼了？！」愛德華被女巫這般痛苦的表現嚇了一跳，下意識以為她又食物中毒了。
當即用鑑別之眼查看狀態：
【女巫的狀態】：疼痛布滿全身，深入骨髓。
「疼痛？」愛德華大驚，「你怎麼會這樣？」
女巫一隻手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太陽穴，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另一隻手則緊緊抓住黑豹濃密的毛髮。
巨大的痛苦讓她根本無暇回應愛德華的詢問，只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齒縫中擠出破碎的音節：「小貓，帶我回房間————」
黑豹迅速將女巫拱到自己的後背上，然後穩穩地將她送回了小屋之中的床上。
愛德華剛想跟著進去，卻被隨之返回的黑豹齜牙咧嘴呵退了。
聽見低吼聲，艾絲緹娜默默走到愛德華面前，眼神不善地盯著黑豹看。
這一凌然視線讓黑豹的耳朵貼著腦袋，不敢與之對視，夾著尾巴將木門關上了。
愛德華和艾絲緹娜被攔在了屋外。
「她怎麼會突然全身發痛？」愛德華疑惑道，「昨晚吃了我煮的粥也不見有這樣劇烈的反應啊。」
這問題直接去問女巫，以她那死倔的傲嬌勁兒，估計也不會得到什麼回復。
思來想去，愛德華決定再下一次莉莉絲迷宮，去找那個女魔頭問一問。
既然那女魔頭說和女巫小姐相處了很久，或許對她的情況有所了解。
正好凋零之花也沒有了，愛德華得下去收穫一波，補充自己的魔力。
沒有魔力神經的前提下，只能通過不停地食用凋零之花的方式來臨時補充了。
「走吧，艾絲緹娜，我們要重返莉莉絲迷宮了。」
「好。」
莉莉絲迷宮，淺層。
愛德華時隔一天再來這裡，凋零之花和生命松露長勢良好。
可惜朝陽花必須附著在活木上面，而且要照射陽光才能開花，否則愛德華也想將其種在這個迷宮裡面了。
朝陽花的培育方法還是比較刁鑽的，如果女巫必須一輩子都靠著生命藥水和朝陽花存活的話，那麼種植樹木的速度一定要快於活木枯死的速度。
否則迷失森林總有一天會變成一片全是枯樹的死亡森林。
實在是太繁瑣了，而且一點也不方便————愛德華不能一輩子都用萬物生長幫女巫小姐栽培朝陽花吧？
得找個更優質的方法治療巫女小姐才行，最好能一勞永逸。
察覺到有人闖入迷宮，莉莉絲立即出現在這片空地的拐角。
「這麼快就回來了————你們把那魔女治好了？」莉莉絲來到兩人身前，只關心這個問題。
愛德華無語道：「你當我是治療小感冒啊，哪有那麼快？不過方向上是沒問題的，女巫小姐的性命得以維持，魔力也在恢復。」
「只是速度有點點慢。」
「你只有一個月時間。」莉莉絲提醒道。
一說這個愛德華就煩，這鑽心咒大概是個很高級的魔法，愛德華翻遍了自己擁有的兩本書都沒能找到解法來。
說不慌張肯定是不可能的，要知道自己的性命被規定得只剩一個月，就像是頭上懸著一把刀。
但愛德華又清楚地明白，慌張也沒用，反而會影響判斷和心情。
所以最後愛德華只能穩住心態，不亂了陣腳。
「我知道，別催。」愛德華不耐煩道，然後換了話題：「我下來是有事問你，關於女巫小姐的」
莉莉絲雙手抱胸，代替頭的黑色火焰無聲搖曳。
「你知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慘兮兮的模樣？」愛德華一頓，補充道：「具體表現為生命在流逝，魔力在流失，身體還時不時發生劇痛。」
「這難道都是你搞的鬼？」
莉莉絲聳肩，「在見到那魔女的時候我就只剩一介殘魂了，怎麼可能做得到。」
緊接著，她小聲補充了句：「活著的時候倒有可能————」
「不過，你要問那魔女變成這幅樣子的原因嘛，這我倒多少知道點什麼。」
愛德華和艾絲緹娜豎起耳朵，「哦？」
「當然是因為你們人類才變成那樣的啦。」莉莉絲說得理所當然。
愛德華一愣，「你講具體點。」
「好吧，具體點。」莉莉絲說：「很久之前，具體有多久我不知道，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很久很久之前這迷宮外面釋放過一次驚天震地的魔法。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的魔力暴走了，連這種藏干地底的迷宮都產生了劇烈的震動，很多魔物甚至都被四處衝散的魔力給直接震死了。」
「我們魔族也曾向女巫求學過魔法，知道當魔法強大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一旦施展出來的時候，就連天地、氣候、環境都能強制發生改變。」
「氣候發生改變？」愛德華心裡一驚，迷失森林的這片永不消散的迷霧是不是就是因此產生的？
莉莉絲繼續說：「但這種龐大的魔法必然帶有一定的代價。」
「眾所周知，發動魔法時，需要消耗魔力。而越是強大的魔法，消耗的魔力就越是龐大————連天地萬象都能影響的魔法，需要的魔力可想而知。
「我還知道魔女一族當中有種秘法，當魔力不夠的時候，可以通過透支【未來】的魔力和生命為代價來施展。」
「施展成功以後，自己的生命和魔力自然就會一直處於流逝狀態了，因為要還債。」
「而那魔女之所以會身體出現這種情況，不出意外便是她施展了那般強大魔法的後果。」
「而她的身體也必將因為那恐怖的魔法產生嚴重的後遺症，導致身體和魔力神經出現問題，從而變成現在這副慘兮兮的樣子，每日每夜遭受碎骨斷筋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