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2章 鬥士的命運（七）
第5022章 鬥士的命運（七）
肆虐的火舌縮回了建築當中。大廈被扶正。賽琳娜跳回了窗戶當中，蜘蛛俠也消失不見了。落地窗的玻璃一片又一片粘上，最後恢復如初，連一絲裂痕也沒有。
所有人回過神來的時候，又好好的站在辦公室里了。但剛剛那場災難的記憶卻沒有遠去。他們齊齊發出驚叫，有些慌亂地想要躲避。但世界是安靜的，沒有震顫，沒有火光。
所有的一切都那麼平靜，以至於讓人茫然無措地站在原地，不知該走還是該留。
賽琳娜踉蹌了一下，整個人摔進沙發里。她揉了揉額頭，一抬眼，看到那個被緋紅之力包裹的身影，飛進了落地窗里，十分關切地看著她。
「你沒事吧，賽琳娜？」旺達走過來把賽琳娜給扶起來。賽琳娜還有點暈平平的，剛才時光倒流，就有點像是坐上了一輛倒著開的過山車，即便她有翅膀，也沒辦法減輕這種暈眩感。
「我沒事。」賽琳娜甩了甩頭，用手猛抹了幾把臉，起來走了兩步，還沒法走直線，搖搖晃晃的走了幾步貓步，旺達趕緊走過去攙扶她。
「我們剛出門，就聽到了爆炸聲。到底是怎麼回事？誰襲擊了韋恩大廈？」
賽琳娜張了張嘴，其實她也不知道。來刺殺她的那幫人應該是刺客聯盟的刺客，但是炸大樓的是誰呢？
按理來說，他們應該是一夥的。但問題是，跑到布魯斯的辦公室里來要刺殺布魯斯·韋恩，是為了不讓三大集團聯合起來。刺殺雖然不算高明，但也勉強能有效。尤其是要是把人殺了之後再栽贓一下，那聯盟可能頃刻之間就會破裂。
但是搞這種炸大樓的恐怖襲擊，那不是把三大集團往一塊捏嗎？你把聯合辦事處的人一口氣全炸死了，這三大集團更得害怕了。一旦害怕，就必然要聯合起來。
簡單來說，殺了布魯斯·韋恩可能對其他兩方有好處，但是把聯合辦事處給炸了，相當於同時襲擊三方，那也就完全免除了三方的嫌疑，讓他們知道這是外敵乾的，從而更緊密地團結起來。想分化聯盟就不能這麼做。
反過來想，會不會是有人想促進三大聯盟的團結，才把大樓給炸了呢？這樣倒是能說得通，但是賽琳娜覺得，沒有什麼必要。按照原來的情況發展下去，聯合經營也是板上釘釘，再搞這麼一出，完全是拖慢進度。
另一個原因就是，剛剛賽琳娜聽到了慘叫，應該是爆炸的時候有人受傷了。如果是貪婪之類的人做的局，他們應該會避免這麼粗暴的手段。截斷大樓有很多種方式，不是非得搞這種很有可能傷到普通人的大爆炸。
「還不知道。」賽琳娜回答道，「復興聯盟的人應該就快來了，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她看起來有些懨懨的，像一隻沒精打采的貓。旺達還想說些什麼，也沒說出口，只是看著賽琳娜走到了落地窗邊，手按在了玻璃上。
「命運————」她低聲說。賽琳娜低頭，腳下的城市像一幅被雨水融了的畫，那些鮮艷的顏色全都被沖刷掉，只剩下極致的黑白對比。柏油馬路變得更黑，襯托著上面的行道標識慘白起來。原本灰白的牆面變成深灰色，像曲折迴環的迷宮，朝著遠方蔓延開。
「啪」的一聲，復興聯盟問訊室的燈打開。娜塔莎走進來之後先道歉：「抱歉，我們絕對沒有要把你當成嫌疑人的意思，只是集中問話有固定流程————」
「你不用抱歉，我知道我做的事情有多可疑。」賽琳娜說，「扮成本宇宙的貓女，還進了韋恩集團。韋恩大廈遭遇恐怖襲擊，我是頭號嫌疑人。」
娜塔莎坐到了她對面，沒有急著開口問，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翻開了記錄本，又調整了坐姿，然後說：「我確實很好奇，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看不出你的動機。」
賽琳娜沉默著。她並不是在逃避回答，只是太多的問題和思考，塞滿了她的大腦，她迫切地想要抓住之前那一閃而逝的靈光，可就像是大海撈針。思維的海潮在大腦內翻湧，甚至騰不出說話的餘地。
娜塔莎觀察著面前的女人。第一次見到賽琳娜時，她只覺得，對方很漂亮。那種上流社會的氣質和野性的美結合得很好，哪怕是知道賽琳娜·凱爾出身哥譚底層，曾經還是個小偷，超級英雄們也必須承認她充滿魅力。
可她坐在這裡，皺著眉思索起來的樣子，卻讓這副美麗的軀殼都不再那麼引人注目。
相反的，她變得更像是哥譚的那些學者，冷漠，沉鬱，充滿哥德式的哲思。
娜塔莎也不知道這個問題到底有什麼值得這樣思考的，這一整件事都充滿謎團，就連尼克·弗瑞也看不出他們的動機。
賽琳娜為什麼要假扮成這個宇宙的貓女？布魯斯為什麼要把她帶去韋恩大廈？大廈為
什麼會爆炸？他們又為什麼毫不反抗的被帶走，卻沉默的坐在這裡，什麼也不回答？
在外界來看，只是幾秒鐘的時間，但賽琳娜的精神世界已經經歷了好幾輪風暴。當風雨停歇，她獨自一人飄在海面上，看著那些懸浮在半空的破碎的羅馬柱，聽到從海底浮現的聲音。
「命運————是命運。」
於是她驟然醒來，看著娜塔莎的眼睛說：「是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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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後近一個小時的審問當中，娜塔莎沒能問出除此之外的半個字。這位向來堅信自己的判斷，不會輕易動搖的女特工，也開始懷疑，賽琳娜所說的是否真的意有所指。
「命運？」尼克就好像聽到了一個荒謬的笑話，他說，「這幫哥譚人信這個嗎？」
「不論如何，她只說了這個。」娜塔莎顯得有點無奈，「我想讓她解釋，她也什麼都不說，我也問不出來。」
「你能看出點什麼嗎？」尼克又問，「從她的動作、神態之類的————」
「她思索了很長時間，然後看起來有點————悲傷？」娜塔莎似乎也不能確定。
「計劃失敗了，沮喪也是正常的。」尼克總是不憚於把人往最壞的方向想，「她的未婚夫呢？」
「已經到了，被帶到會客室去了。要讓他們兩個見一面嗎？還是直接驅逐他們？」
尼克開始沉吟。直接驅逐當然是最保險的辦法，畢竟不論怎麼說，賽琳娜的行跡實在是很可疑，而又因為旺達的時間回溯，證據都不見了。沒有別人可以懷疑，偏偏賽琳娜還不為自己爭辯，那也就只能驅逐他們了。
「先讓他們見一面吧。」尼克還是不死心，他擔心這背後隱藏著什麼陰謀，讓兩人見一面，說不定能探聽到更多東西。
審訊室的門一打開。布魯斯就沖了進去。賽琳娜有些呆愣的站在原地，布魯斯一把抱住了她。
「你沒事吧？」布魯斯有些疑惑地看著懷裡的人，他覺得賽琳娜狀態不對。
忽然間，賽琳娜緊緊的抱住了布魯斯。布魯斯感覺到她在發抖，有些焦急地問：「你怎麼了，賽琳娜？到底怎麼了？」
沒過多久，顫抖停止了，但賽琳娜依舊把布魯斯抱得很緊，她的手指甚至已經在布魯斯的腰上抓出了血痕。但她緩緩挺直身體，把下巴放在了布魯斯的肩上，然後轉過頭，低聲在布魯斯的耳邊說：「我們贏了嗎？」
「什麼？」布魯斯也側頭，但卻只看到賽琳娜濃郁的睫毛投下的一片陰影。
「沒有，布魯斯，還沒有。」賽琳娜忽然挺直身體掙脫了布魯斯的懷抱，用兩隻手捧起了布魯斯的臉，或者說掐住了他的下顎，死死的盯著他說，「我也以為你不當蝙蝠俠，找回了瑪莎，拯救了哥譚，一切都結束了。但是——不，這只是個開始。」
布魯斯想說些什麼，賽琳娜的手愈發用力，死死的鉗住他的臉，不讓他動彈。賽琳娜的眼睛裡面像是著起了火，快把布魯斯的眼睛也點燃了。「我們還要繼續反抗，反抗這該死的命運。不只是為我們，還有我們的後代，還有其他英雄————」
布魯斯似懂非懂。但下一秒，賽琳娜吻上了他。布魯斯下意識的回吻，卻感到自己嘴裡瀰漫開一陣血腥味。這是個略顯暴力的吻，就好像他真的在親一隻兇猛的野獸，又帶有很顯著的標記意味。
一吻結束，賽琳娜猛地推開了他，低頭拿下了自己中指上的戒指。布魯斯驚呆了。
賽琳娜把指環舉到了布魯斯眼前：「多謝你的求婚，布魯斯。但我們不能依靠這個。
我們需要更好的————還記得嗎？」
「記得什麼？」布魯斯抓住了她的手腕，他有些生氣，不明白什麼事情值得賽琳娜把訂婚戒指摘了。
他們以前也不是沒有吵過架，但他們已經不是那種一吵架就拿分手說事的小孩了。就算還沒舉辦儀式，他們也已經組成了家庭，視彼此為珍重之人。「分開」兩個字的分量太重，不能輕易宣之於口。
「小丑給你的那張一百美元。」賽琳娜依舊舉著指環，戒指背後是布魯斯的眼睛，有些模糊，但是藍的像是在發光。
忽然，她的語調溫柔下來：「我也給你這個。」
她把戒指放到了布魯斯的手心裡，抬頭看著他說：「然後我們一起找個更好的。」
布魯斯低頭看著自己手心裡的戒圈，很多回憶在他腦中閃過。所有記憶碎片無一例外停留在，那漆黑的、冰冷的小巷台階上的一百美元。
布魯斯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他緩緩收攏手指，抬頭看向並不存在的窗戶，目光仿佛穿透牆壁看向天空，那裡依舊烏雲密布，雨季剛剛開始。
「你說的命運是什麼意思？」布魯斯轉頭回來緩緩開口問。
「重複。」賽琳娜伸出一隻手搭在了布魯斯的肩膀上，「災難、意外、失敗、一切從頭再來—就像一條咬住自己尾巴的蛇，無盡旋轉的漩渦。你知道星火為什麼想要一場傳統天主教婚禮嗎？」
「為什麼？」布魯斯看著她的眼睛。
「因為真正的鬥士，總是勇於直面最強大的敵人。」
肆虐的火舌縮回了建築當中。大廈被扶正。賽琳娜跳回了窗戶當中，蜘蛛俠也消失不見了。落地窗的玻璃一片又一片粘上，最後恢復如初，連一絲裂痕也沒有。
所有人回過神來的時候，又好好的站在辦公室里了。但剛剛那場災難的記憶卻沒有遠去。他們齊齊發出驚叫，有些慌亂地想要躲避。但世界是安靜的，沒有震顫，沒有火光。
所有的一切都那麼平靜，以至於讓人茫然無措地站在原地，不知該走還是該留。
賽琳娜踉蹌了一下，整個人摔進沙發里。她揉了揉額頭，一抬眼，看到那個被緋紅之力包裹的身影，飛進了落地窗里，十分關切地看著她。
「你沒事吧，賽琳娜？」旺達走過來把賽琳娜給扶起來。賽琳娜還有點暈平平的，剛才時光倒流，就有點像是坐上了一輛倒著開的過山車，即便她有翅膀，也沒辦法減輕這種暈眩感。
「我沒事。」賽琳娜甩了甩頭，用手猛抹了幾把臉，起來走了兩步，還沒法走直線，搖搖晃晃的走了幾步貓步，旺達趕緊走過去攙扶她。
「我們剛出門，就聽到了爆炸聲。到底是怎麼回事？誰襲擊了韋恩大廈？」
賽琳娜張了張嘴，其實她也不知道。來刺殺她的那幫人應該是刺客聯盟的刺客，但是炸大樓的是誰呢？
按理來說，他們應該是一夥的。但問題是，跑到布魯斯的辦公室里來要刺殺布魯斯·韋恩，是為了不讓三大集團聯合起來。刺殺雖然不算高明，但也勉強能有效。尤其是要是把人殺了之後再栽贓一下，那聯盟可能頃刻之間就會破裂。
但是搞這種炸大樓的恐怖襲擊，那不是把三大集團往一塊捏嗎？你把聯合辦事處的人一口氣全炸死了，這三大集團更得害怕了。一旦害怕，就必然要聯合起來。
簡單來說，殺了布魯斯·韋恩可能對其他兩方有好處，但是把聯合辦事處給炸了，相當於同時襲擊三方，那也就完全免除了三方的嫌疑，讓他們知道這是外敵乾的，從而更緊密地團結起來。想分化聯盟就不能這麼做。
反過來想，會不會是有人想促進三大聯盟的團結，才把大樓給炸了呢？這樣倒是能說得通，但是賽琳娜覺得，沒有什麼必要。按照原來的情況發展下去，聯合經營也是板上釘釘，再搞這麼一出，完全是拖慢進度。
另一個原因就是，剛剛賽琳娜聽到了慘叫，應該是爆炸的時候有人受傷了。如果是貪婪之類的人做的局，他們應該會避免這麼粗暴的手段。截斷大樓有很多種方式，不是非得搞這種很有可能傷到普通人的大爆炸。
「還不知道。」賽琳娜回答道，「復興聯盟的人應該就快來了，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她看起來有些懨懨的，像一隻沒精打采的貓。旺達還想說些什麼，也沒說出口，只是看著賽琳娜走到了落地窗邊，手按在了玻璃上。
「命運————」她低聲說。賽琳娜低頭，腳下的城市像一幅被雨水融了的畫，那些鮮艷的顏色全都被沖刷掉，只剩下極致的黑白對比。柏油馬路變得更黑，襯托著上面的行道標識慘白起來。原本灰白的牆面變成深灰色，像曲折迴環的迷宮，朝著遠方蔓延開。
「啪」的一聲，復興聯盟問訊室的燈打開。娜塔莎走進來之後先道歉：「抱歉，我們絕對沒有要把你當成嫌疑人的意思，只是集中問話有固定流程————」
「你不用抱歉，我知道我做的事情有多可疑。」賽琳娜說，「扮成本宇宙的貓女，還進了韋恩集團。韋恩大廈遭遇恐怖襲擊，我是頭號嫌疑人。」
娜塔莎坐到了她對面，沒有急著開口問，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翻開了記錄本，又調整了坐姿，然後說：「我確實很好奇，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看不出你的動機。」
賽琳娜沉默著。她並不是在逃避回答，只是太多的問題和思考，塞滿了她的大腦，她迫切地想要抓住之前那一閃而逝的靈光，可就像是大海撈針。思維的海潮在大腦內翻湧，甚至騰不出說話的餘地。
娜塔莎觀察著面前的女人。第一次見到賽琳娜時，她只覺得，對方很漂亮。那種上流社會的氣質和野性的美結合得很好，哪怕是知道賽琳娜·凱爾出身哥譚底層，曾經還是個小偷，超級英雄們也必須承認她充滿魅力。
可她坐在這裡，皺著眉思索起來的樣子，卻讓這副美麗的軀殼都不再那麼引人注目。
相反的，她變得更像是哥譚的那些學者，冷漠，沉鬱，充滿哥德式的哲思。
娜塔莎也不知道這個問題到底有什麼值得這樣思考的，這一整件事都充滿謎團，就連尼克·弗瑞也看不出他們的動機。
賽琳娜為什麼要假扮成這個宇宙的貓女？布魯斯為什麼要把她帶去韋恩大廈？大廈為
什麼會爆炸？他們又為什麼毫不反抗的被帶走，卻沉默的坐在這裡，什麼也不回答？
在外界來看，只是幾秒鐘的時間，但賽琳娜的精神世界已經經歷了好幾輪風暴。當風雨停歇，她獨自一人飄在海面上，看著那些懸浮在半空的破碎的羅馬柱，聽到從海底浮現的聲音。
「命運————是命運。」
於是她驟然醒來，看著娜塔莎的眼睛說：「是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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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後近一個小時的審問當中，娜塔莎沒能問出除此之外的半個字。這位向來堅信自己的判斷，不會輕易動搖的女特工，也開始懷疑，賽琳娜所說的是否真的意有所指。
「命運？」尼克就好像聽到了一個荒謬的笑話，他說，「這幫哥譚人信這個嗎？」
「不論如何，她只說了這個。」娜塔莎顯得有點無奈，「我想讓她解釋，她也什麼都不說，我也問不出來。」
「你能看出點什麼嗎？」尼克又問，「從她的動作、神態之類的————」
「她思索了很長時間，然後看起來有點————悲傷？」娜塔莎似乎也不能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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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到了，被帶到會客室去了。要讓他們兩個見一面嗎？還是直接驅逐他們？」
尼克開始沉吟。直接驅逐當然是最保險的辦法，畢竟不論怎麼說，賽琳娜的行跡實在是很可疑，而又因為旺達的時間回溯，證據都不見了。沒有別人可以懷疑，偏偏賽琳娜還不為自己爭辯，那也就只能驅逐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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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布魯斯有些疑惑地看著懷裡的人，他覺得賽琳娜狀態不對。
忽然間，賽琳娜緊緊的抱住了布魯斯。布魯斯感覺到她在發抖，有些焦急地問：「你怎麼了，賽琳娜？到底怎麼了？」
沒過多久，顫抖停止了，但賽琳娜依舊把布魯斯抱得很緊，她的手指甚至已經在布魯斯的腰上抓出了血痕。但她緩緩挺直身體，把下巴放在了布魯斯的肩上，然後轉過頭，低聲在布魯斯的耳邊說：「我們贏了嗎？」
「什麼？」布魯斯也側頭，但卻只看到賽琳娜濃郁的睫毛投下的一片陰影。
「沒有，布魯斯，還沒有。」賽琳娜忽然挺直身體掙脫了布魯斯的懷抱，用兩隻手捧起了布魯斯的臉，或者說掐住了他的下顎，死死的盯著他說，「我也以為你不當蝙蝠俠，找回了瑪莎，拯救了哥譚，一切都結束了。但是——不，這只是個開始。」
布魯斯想說些什麼，賽琳娜的手愈發用力，死死的鉗住他的臉，不讓他動彈。賽琳娜的眼睛裡面像是著起了火，快把布魯斯的眼睛也點燃了。「我們還要繼續反抗，反抗這該死的命運。不只是為我們，還有我們的後代，還有其他英雄————」
布魯斯似懂非懂。但下一秒，賽琳娜吻上了他。布魯斯下意識的回吻，卻感到自己嘴裡瀰漫開一陣血腥味。這是個略顯暴力的吻，就好像他真的在親一隻兇猛的野獸，又帶有很顯著的標記意味。
一吻結束，賽琳娜猛地推開了他，低頭拿下了自己中指上的戒指。布魯斯驚呆了。
賽琳娜把指環舉到了布魯斯眼前：「多謝你的求婚，布魯斯。但我們不能依靠這個。
我們需要更好的————還記得嗎？」
「記得什麼？」布魯斯抓住了她的手腕，他有些生氣，不明白什麼事情值得賽琳娜把訂婚戒指摘了。
他們以前也不是沒有吵過架，但他們已經不是那種一吵架就拿分手說事的小孩了。就算還沒舉辦儀式，他們也已經組成了家庭，視彼此為珍重之人。「分開」兩個字的分量太重，不能輕易宣之於口。
「小丑給你的那張一百美元。」賽琳娜依舊舉著指環，戒指背後是布魯斯的眼睛，有些模糊，但是藍的像是在發光。
忽然，她的語調溫柔下來：「我也給你這個。」
她把戒指放到了布魯斯的手心裡，抬頭看著他說：「然後我們一起找個更好的。」
布魯斯低頭看著自己手心裡的戒圈，很多回憶在他腦中閃過。所有記憶碎片無一例外停留在，那漆黑的、冰冷的小巷台階上的一百美元。
布魯斯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他緩緩收攏手指，抬頭看向並不存在的窗戶，目光仿佛穿透牆壁看向天空，那裡依舊烏雲密布，雨季剛剛開始。
「你說的命運是什麼意思？」布魯斯轉頭回來緩緩開口問。
「重複。」賽琳娜伸出一隻手搭在了布魯斯的肩膀上，「災難、意外、失敗、一切從頭再來—就像一條咬住自己尾巴的蛇，無盡旋轉的漩渦。你知道星火為什麼想要一場傳統天主教婚禮嗎？」
「為什麼？」布魯斯看著她的眼睛。
「因為真正的鬥士，總是勇於直面最強大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