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致命彎道三13
納特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將幾乎脫口而出的髒話咽回去。
他努力板起臉，在一片嗆咳與推搡中，穿過混亂的車廂，踉蹌著挪到後艙門邊。
鑰匙插進鎖孔，「咔噠」一聲，艙門被用力推開。
裹挾著草木氣息的潮濕夜風猛地灌入，令人窒息的白煙隨之離開，眾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一個一個下！」
緊隨其後鑽出車廂的，
是被少年一頓連罵帶踹教訓後，神情怏怏不樂，活像只被訓斥的大型惡犬的查維茲。
納特放鬆警惕，任由查維茲站到身側。
然而，他卻忘了，被馴服的大型惡犬，只有在主人面前才會小心翼翼地收起爪牙。
查維茲眸光微閃，腳步看似不經意間挪動到納特的側後方……
車外的交鋒，夏亦安暫且不知。
就在他準備跟在眾人身後離開車廂時，耳邊忽然響起了一陣艱難的咳嗽聲。
「咳咳、咳咳……」
他腳步一頓，回頭望去。
癱倒在駕駛座旁的黑人警官瓦爾特，已經睜開眼睛，正茫然地望著頭頂扭曲的車廂壁。
對方神情痛苦，胸口微微起伏。
夏亦安歪了歪頭。
竟然還活著，他還以為對方死了……
OK，好吧。
雖然說他自認做不到「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但一報還一報，他還是認的。
無論是好，還是壞。
他果斷折返，腳下忽然踢到什麼。
「嘩啦——」
定睛望去，是一串鑰匙，難道……
夏亦安眨了眨眼，眸光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他迅速彎腰撿起，塞進口袋，隨即回到駕駛艙，
伸手架起瓦爾特的手臂，咬牙用力將對方沉重的身體撐起來。
瓦爾特咬緊牙關，用盡力氣攥住身旁的欄杆，努力不把全部重量壓在少年那副單薄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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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發顫，帶著真切的感激：「謝了，夥計！」
「嗯哼，不用客氣。」
「謝謝你剛才開門讓我上車。」
夏亦安架著對方，一步步往車廂後部挪，語氣透著一絲莫名的意味深長，「現在兩清了哦。」
「哈哈……」
瓦爾特渾然不覺，只是扯了扯嘴角，眼底划過一絲笑意，「好。」
就在兩人即將踏出艙門時，耳邊傳來接二連三的，像是什麼釘到車廂壁上的聲音。
「啪！」
「啪！」
「啪！」
隨之而來的是查維茲裹滿焦躁的憤怒嗓音，「Sweetie！」
「先別出來，外面有個雜碎在朝我們放箭！」
「捂住耳朵！」
夏亦安一怔，下意識抬起空著的手捂住了耳朵。
三秒後，一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巨響驟然炸開。
緊接著，接二連三的轟鳴聲在空氣中層層盪開。
夏亦安揉了揉隱隱發疼的耳膜，眼底閃過一絲驚愕。
那個畸形人！
這麼多人也敢招惹……
還真是不知者無畏。
等等……
夏亦安眨了眨眼，回想起那些手腕、腳踝被金屬鐐銬死死鎖著的囚犯……
也確實沒什麼可怕的。
刺鼻的硝煙味裹挾著橡膠與塑料燒灼的焦糊氣味撲面而來，
與車外瀰漫的白煙混在一起，在夜色中織成一片渾濁的霧障。
槍聲停歇，夜色陷入一瞬間的死寂。
下一秒，一陣高亢扭曲、如同夜梟嚎叫般的詭異笑聲，
驟然撕裂寧靜，在漆黑如墨的密林中盤旋。
「……Sweetie，先出來，那個雜碎不敢放箭了。」
查維茲眉頭擰得死緊，凶戾的眉宇間殺意幾乎凝為實質。
他本想先解決了那個放冷箭的混蛋，再讓少年出來，以免對方遇到危險，
可身後那輛巴士外殼噼啪作響，焦糊味越發濃郁。
爆炸近在眼前。
只能兩害相權取其輕。
夏亦安眉梢微挑，沒多問，架著瓦爾特挪出車廂。
無人發現，遠處林間那詭異瘮人的笑聲，在少年身影出現的剎那，
戛然而止，像被什麼東西噎住般突兀地消失不見了。
「……Sweetie！」
查維茲看著出現的少年，神情吃力地扶著身形高大的警衛，
連忙一把將其拽進懷裡，同時毫不猶豫地將瓦爾特用力推了出去。
被幾個囚犯隱隱圍在中間的納特眼疾手快地拉住了瓦爾特。
他看著對方就差五公分就要撞到大巴的額頭，緊張地乾咽了一下。
還好自己動作快……
否則瓦爾特恐怕會直接英年早逝……
風水輪流轉，還沒等查維茲的眼底浮現一絲可惜，腳就被重重踩了一下。
他下意識「嘶」了一聲，手卻依然死死抓著少年不放，冷峻的眉宇間藏著滿滿的執拗。
「……Sweetie？」
夏亦安輕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道，「鬆手，你的手銬冰到我了。」
查維茲一怔，緩緩鬆手，
眼底升起一股戾氣，不由得望向那兩個被其他囚犯們嚴密監視的警衛。
夏亦安懶得理會對方，環視四周，可惡，又回來了……
忽然，他的眼睛驀地睜大，
只見那位曾調侃過自己的光頭警員倒在地上，
頸間一道猙獰的刀口，血液汩汩湧出，在身下積成一灘暗紅的血泊。
他挑了挑眉，「怎麼回事？」
查維茲隨意地瞥了一眼，眼底儘是冷漠，聲音輕描淡寫，避重就輕解釋道，
「……那個放箭的雜碎乾的。」
他絕不會告訴少年，剛才自己在奪納特配槍時，
普雷斯洛正欲阻攔，卻被林間突然飛來的一把匕首精準貫穿了頸部，一刀斃命。
夏亦安隨意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只是隨口一問，實則並不在意。
「巴士快炸了，我們先離開這。」
查維茲暗暗鬆了一口氣，抬起手中霰彈槍的槍口，冷冷指向納特以及被對方扶著的瓦爾特，
「Go！」
瓦爾特和納特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挪動腳步。
見被繳械的兩人老實地走在前面，查維茲將腰間的左輪手槍遞到少年面前，「會用嗎？」
「Yes！」夏亦安毫不猶豫地點頭，眼底瞬間亮起毫不掩飾的興奮。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摸到真槍，
在國內的射擊俱樂部里，他也玩過。
但那個時候，他還未成年，需要大人陪同，槍口也必須固定朝向靶子。
規矩多得讓人束手束腳。
即便他能理解，是為了安全，仍然感覺玩得不痛快。
而現在……
他握住槍柄，沉甸甸的金屬觸感從掌心直抵心臟。
槍口可以隨意轉動，指向林間，指向夜空，甚至指向——
某個敢趁火打劫、趁虛而入的王八蛋。
他努力板起臉，在一片嗆咳與推搡中，穿過混亂的車廂，踉蹌著挪到後艙門邊。
鑰匙插進鎖孔，「咔噠」一聲，艙門被用力推開。
裹挾著草木氣息的潮濕夜風猛地灌入，令人窒息的白煙隨之離開，眾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一個一個下！」
緊隨其後鑽出車廂的，
是被少年一頓連罵帶踹教訓後，神情怏怏不樂，活像只被訓斥的大型惡犬的查維茲。
納特放鬆警惕，任由查維茲站到身側。
然而，他卻忘了，被馴服的大型惡犬，只有在主人面前才會小心翼翼地收起爪牙。
查維茲眸光微閃，腳步看似不經意間挪動到納特的側後方……
車外的交鋒，夏亦安暫且不知。
就在他準備跟在眾人身後離開車廂時，耳邊忽然響起了一陣艱難的咳嗽聲。
「咳咳、咳咳……」
他腳步一頓，回頭望去。
癱倒在駕駛座旁的黑人警官瓦爾特，已經睜開眼睛，正茫然地望著頭頂扭曲的車廂壁。
對方神情痛苦，胸口微微起伏。
夏亦安歪了歪頭。
竟然還活著，他還以為對方死了……
OK，好吧。
雖然說他自認做不到「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但一報還一報，他還是認的。
無論是好，還是壞。
他果斷折返，腳下忽然踢到什麼。
「嘩啦——」
定睛望去，是一串鑰匙，難道……
夏亦安眨了眨眼，眸光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他迅速彎腰撿起，塞進口袋，隨即回到駕駛艙，
伸手架起瓦爾特的手臂，咬牙用力將對方沉重的身體撐起來。
瓦爾特咬緊牙關，用盡力氣攥住身旁的欄杆，努力不把全部重量壓在少年那副單薄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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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發顫，帶著真切的感激：「謝了，夥計！」
「嗯哼，不用客氣。」
「謝謝你剛才開門讓我上車。」
夏亦安架著對方，一步步往車廂後部挪，語氣透著一絲莫名的意味深長，「現在兩清了哦。」
「哈哈……」
瓦爾特渾然不覺，只是扯了扯嘴角，眼底划過一絲笑意，「好。」
就在兩人即將踏出艙門時，耳邊傳來接二連三的，像是什麼釘到車廂壁上的聲音。
「啪！」
「啪！」
「啪！」
隨之而來的是查維茲裹滿焦躁的憤怒嗓音，「Sweetie！」
「先別出來，外面有個雜碎在朝我們放箭！」
「捂住耳朵！」
夏亦安一怔，下意識抬起空著的手捂住了耳朵。
三秒後，一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巨響驟然炸開。
緊接著，接二連三的轟鳴聲在空氣中層層盪開。
夏亦安揉了揉隱隱發疼的耳膜，眼底閃過一絲驚愕。
那個畸形人！
這麼多人也敢招惹……
還真是不知者無畏。
等等……
夏亦安眨了眨眼，回想起那些手腕、腳踝被金屬鐐銬死死鎖著的囚犯……
也確實沒什麼可怕的。
刺鼻的硝煙味裹挾著橡膠與塑料燒灼的焦糊氣味撲面而來，
與車外瀰漫的白煙混在一起，在夜色中織成一片渾濁的霧障。
槍聲停歇，夜色陷入一瞬間的死寂。
下一秒，一陣高亢扭曲、如同夜梟嚎叫般的詭異笑聲，
驟然撕裂寧靜，在漆黑如墨的密林中盤旋。
「……Sweetie，先出來，那個雜碎不敢放箭了。」
查維茲眉頭擰得死緊，凶戾的眉宇間殺意幾乎凝為實質。
他本想先解決了那個放冷箭的混蛋，再讓少年出來，以免對方遇到危險，
可身後那輛巴士外殼噼啪作響，焦糊味越發濃郁。
爆炸近在眼前。
只能兩害相權取其輕。
夏亦安眉梢微挑，沒多問，架著瓦爾特挪出車廂。
無人發現，遠處林間那詭異瘮人的笑聲，在少年身影出現的剎那，
戛然而止，像被什麼東西噎住般突兀地消失不見了。
「……Sweetie！」
查維茲看著出現的少年，神情吃力地扶著身形高大的警衛，
連忙一把將其拽進懷裡，同時毫不猶豫地將瓦爾特用力推了出去。
被幾個囚犯隱隱圍在中間的納特眼疾手快地拉住了瓦爾特。
他看著對方就差五公分就要撞到大巴的額頭，緊張地乾咽了一下。
還好自己動作快……
否則瓦爾特恐怕會直接英年早逝……
風水輪流轉，還沒等查維茲的眼底浮現一絲可惜，腳就被重重踩了一下。
他下意識「嘶」了一聲，手卻依然死死抓著少年不放，冷峻的眉宇間藏著滿滿的執拗。
「……Sweetie？」
夏亦安輕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道，「鬆手，你的手銬冰到我了。」
查維茲一怔，緩緩鬆手，
眼底升起一股戾氣，不由得望向那兩個被其他囚犯們嚴密監視的警衛。
夏亦安懶得理會對方，環視四周，可惡，又回來了……
忽然，他的眼睛驀地睜大，
只見那位曾調侃過自己的光頭警員倒在地上，
頸間一道猙獰的刀口，血液汩汩湧出，在身下積成一灘暗紅的血泊。
他挑了挑眉，「怎麼回事？」
查維茲隨意地瞥了一眼，眼底儘是冷漠，聲音輕描淡寫，避重就輕解釋道，
「……那個放箭的雜碎乾的。」
他絕不會告訴少年，剛才自己在奪納特配槍時，
普雷斯洛正欲阻攔，卻被林間突然飛來的一把匕首精準貫穿了頸部，一刀斃命。
夏亦安隨意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只是隨口一問，實則並不在意。
「巴士快炸了，我們先離開這。」
查維茲暗暗鬆了一口氣，抬起手中霰彈槍的槍口，冷冷指向納特以及被對方扶著的瓦爾特，
「Go！」
瓦爾特和納特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挪動腳步。
見被繳械的兩人老實地走在前面，查維茲將腰間的左輪手槍遞到少年面前，「會用嗎？」
「Yes！」夏亦安毫不猶豫地點頭，眼底瞬間亮起毫不掩飾的興奮。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摸到真槍，
在國內的射擊俱樂部里，他也玩過。
但那個時候，他還未成年，需要大人陪同，槍口也必須固定朝向靶子。
規矩多得讓人束手束腳。
即便他能理解，是為了安全，仍然感覺玩得不痛快。
而現在……
他握住槍柄，沉甸甸的金屬觸感從掌心直抵心臟。
槍口可以隨意轉動，指向林間，指向夜空，甚至指向——
某個敢趁火打劫、趁虛而入的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