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靈偶契約10
「OK，謝啦，哥……」
菲利克斯噎了一下，將幾乎脫口而出的哥們兒咽了回去，絲滑改口道：
「嗯……布拉姆斯？」
布拉姆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著的心臟鬆懈下來，
正準備說什麼，客廳外便遙遙傳來格麗塔的聲音：
「嗨……菲利克斯，午餐已經準備好了。」
「OK。」菲利克斯應了一聲，順手抱起懷裡的陶瓷人偶，離開客廳。
寬敞的餐廳里，一張幾乎能容納二十人的、
上面鋪著米白色桌布的長條形橡木餐桌顯得格外莊嚴肅穆。
此刻，桌上只擺放了三個孤零零的餐盤，裡面分別盛放著，
兩份火腿芝士三明治，以及一份分量十足的番茄肉醬意面。
「希夏爾夫人曾經交代過，布拉姆斯的份量需要大一點，」
格麗塔站在餐桌旁，端著另一個裝有她自己那份三明治的托盤，正準備去廚房的餐桌上吃飯，
見到菲利克斯的視線停留在番茄肉醬意面上，連忙解釋道，「所以我給他多準備了一份意面。」
她一邊說著，心裡卻暗自鬆了口氣，甚至有些說不出的慶幸。
如果不是有菲利克斯在場，在完全不知道人偶似乎是『活著』的情況下，
她恐怕根本不會想到要給一個陶瓷人偶準備食物。
菲利克斯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他只是因為那份意面色香味俱全，突然感覺有點想吃，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他隨手將陶瓷人偶安置在自己旁邊的座位上，自己也在同一側隨便地坐了下來，
絲毫沒有去坐那張位於長桌盡頭、象徵著主人的高背椅。
「嘿，格麗塔，坐下一起吃吧，我有點事要跟你說。」
格麗塔點頭，小心地避開了陶瓷人偶那冰冷的視線，選擇坐在了菲利克斯的正對面位置。
「我下午不出去了，我的行李已經被布拉姆斯找回來了……」
菲利克斯拿起一旁的濕巾將手擦乾淨，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咽下後，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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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下午能不能麻煩你，和我一起，
把懸掛在二樓牆壁上的那些家族肖像畫都取下來？
用防塵布包好，暫時存放到閣樓裡面。」
說著，菲利克斯的眼神有些游移，臉頰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淡紅，
聲音也低了些，含糊不清，帶著點不好意思：
「……我不太喜歡被一直『盯著』的感覺。尤其是晚上，去洗手間或者在浴室洗漱的時候，
從洗漱台上方的鏡子就能看到走廊牆壁上的肖像畫……」
一瞬間毛骨悚然。
所以他那天才死死地鎖住浴室的門，全當是心理安慰了。
菲利克斯從小到大，真的超級害怕這類事物。
他家所有的房子中從沒出現過人物肖像畫，哪怕是他自己的畫像，他看著也不舒服。
格麗塔瞬間就明白了。
少年僱主大概是對這類過於逼真、帶有某種凝視感的肖像畫有些發怵，
類似於另一種形式的「恐怖谷效應」？
不過……
她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少年旁邊那個精緻類人得格外詭異的陶瓷人偶，心裡不禁冒出疑問：
這個人偶才是真·恐怖谷效應拉滿，
比牆壁上懸掛的肖像畫恐怖一萬倍，菲利克斯為什麼不害怕它？
菲利克斯並不知道她的想法，
如果知道大概會理直氣壯地回答她，誰會害怕救過自己一命的人（？）啊？！
他的『救命恩偶』，拯救他於絕望之間！
別說只是恐怖谷效應了，就算對方是克蘇魯，
那菲利克斯也能憑藉那份美好的濾鏡對他親親抱抱舉高高！
格麗塔收回思緒，先是立刻點頭，表示自己沒問題，
然後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沉默的陶瓷人偶，試探著問道：「那個……布拉姆斯，他不會介意嗎？」
這位不知名的存在會不會感覺被冒犯，然後狂性大發，直接把她和菲利克斯一起殺了吧？
她敢肯定，之前在客廳里感受到的那股冰冷刺骨的惡意絕對不是她的錯覺，
對方表現出來的對於少年的善意似乎也不是錯覺，但是……
對於這類非人的存在，真的可以相信嗎？
「嗯？」菲利克斯一愣，這才注意到懷裡的「救命恩偶」似乎從剛剛就沒了動靜，安靜得過分。
他舉起人偶，讓他坐到餐桌上，面對面地詢問道：「嘿，布拉姆斯？你在聽嗎？
我能不能……把你家二樓走廊上那些歷代祖先們的肖像畫收起來？」
此刻的布拉姆斯腦袋正有些昏昏沉沉的，
意識正感到一陣熟悉的抽離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回到自己的身體。
但在聽到少年問話的第一時間，他還是強忍著不適，努力集中意念，
語氣儘量平穩地回應道：「這是你家，菲爾，你可以決定一切，不需要詢問我的意見。」
話音落下，陶瓷人偶綠褐色眼眸深處那抹微弱的神采，
也隨之悄然隱去，消失，恢復了往日空洞無神的瞳孔。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一時竟然有些語塞了。
他還以為布拉姆斯會責怪自己沒有事先徵求對方的意見。
這件事確實是他做的不對，菲利克斯自己小小承認並反思一下。
自他媽媽離開後，他所有的事都是自己拿主意，
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意見，任性又霸道，習慣了。
格麗塔咬了一口三明治，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眼神莫名有些發亮，殘留在內心深處的恐懼不知不覺消失了大半。
與此同時，位於客廳牆壁後的密道內。
倚靠在冰冷石牆上的布拉姆斯驀地睜開了雙眼，胸膛微微起伏。
他攤開掌心，手裡攥著的一塊之前被他用來發泄怒意、
反覆砸向牆壁的石塊，此刻已化為一把細碎的齏粉。
他顧不上四肢傳來的脫力感，腦海中只有一個尖銳的念頭不斷刺痛他的神經：閣樓、相冊。
他必須趕在之前……
布拉姆斯咬緊牙關，扶著牆，用盡全部力氣撐起身體，
沿著狹窄的密道跌跌撞撞地沖向閣樓。
行走間，沉睡的灰塵，四散飛揚，在昏暗的光線中安靜地飛舞。
沒一會兒，他便找到了那本厚重的，被隨意地扔在地板上的復古皮質相冊。
布拉姆斯寬大的手掌一把將相冊抓在手裡，準備直接帶走，但是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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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桌上只擺放了三個孤零零的餐盤，裡面分別盛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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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麗塔站在餐桌旁，端著另一個裝有她自己那份三明治的托盤，正準備去廚房的餐桌上吃飯，
見到菲利克斯的視線停留在番茄肉醬意面上，連忙解釋道，「所以我給他多準備了一份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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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恐怕根本不會想到要給一個陶瓷人偶準備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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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因為那份意面色香味俱全，突然感覺有點想吃，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他隨手將陶瓷人偶安置在自己旁邊的座位上，自己也在同一側隨便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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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意見，任性又霸道，習慣了。
格麗塔咬了一口三明治，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眼神莫名有些發亮，殘留在內心深處的恐懼不知不覺消失了大半。
與此同時，位於客廳牆壁後的密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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