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和平的日常
絕被封印之後的第三個月，木葉的春天來得格外早。櫻花沿著南賀川兩岸次第開放，粉白色的花瓣被風捲起來落在行人的肩上、忍具包的搭扣上、還有孩子們剛從忍者學校領回來的嶄新護額上。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一種久違的安寧之中，那種安寧不是戰前的緊張休整，也不是戰時的短暫喘息，而是真正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鬆弛。街角的丸子店重新換了新帘子，一樂拉麵館門口排著長隊，秋道家的烤肉店推出了名為「和平特盛」的春日限定套餐，丁次一個人就幹掉了三份，鹿丸在旁邊給他遞紙巾，嘴上念叨著「吃這麼多回去又要加練了」，但手上遞紙巾的動作卻一點沒停。
佐藤秀一難得睡了一個懶覺。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在他的被子上畫出一道細長的金色條紋。他閉著眼睛翻了個身，右手下意識往旁邊探去，摸到的不是預想之中溫軟的軀體，而是一團被揉得皺巴巴的抱枕。他睜開眼睛，看到床的另一半已經空了，被子上還殘留著一點點餘溫，枕頭上留了幾根長長的紅色髮絲。
廚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夾雜著玖辛奈哼著跑調小曲的聲音。佐藤秀一披上一件外衣，光著腳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裡面那個繫著圍裙的紅髮女人。玖辛奈正對著一鍋正在冒泡的味增湯發愁，她的圍裙上沾了好幾處醬漬，灶台邊還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料理筆記，筆記的邊角被水蒸氣洇得微微髮捲。
「再加半勺鹽應該就差不多了...還是說先嘗嘗再說？」
玖辛奈自言自語著，拿起湯勺舀了一點送進嘴裡，然後皺起了眉頭。她盯著那鍋湯的表情，比當年在戰場上面對敵國上忍時還要凝重。
「咸了。」
佐藤秀一在她身後冷不丁地出聲。玖辛奈被嚇了一跳，手裡的湯勺差點掉進鍋里。
「你什麼時候醒的？走路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嚇死我了。」
玖辛奈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三分惱怒七分心虛。佐藤秀一伸手從她手裡接過湯勺，舀了一勺嘗了嘗。
「不是咸了，是味增放早了。味增要在關火之後再加，用餘溫化開，不然會有苦味。」
他說著拿起灶台邊的那本料理筆記翻了翻。筆記是野原琳前幾天借給玖辛奈的，上面密密麻麻地記著各種料理的小竅門，每一頁的空白處還畫著一些潦草但傳神的小插圖——一隻正在切菜的貓，一個被洋蔥熏哭的火柴人，一碗冒著熱氣的拉麵。佐藤秀一認出那些插圖的筆跡是小南的，只有她才會在料理筆記上畫這麼多貓。
「琳說你這段時間一直在跟她學做菜，我本來還以為她是開玩笑的。」
佐藤秀一把料理筆記還給玖辛奈，順手幫她把圍裙後面鬆開的系帶重新系好。
「什麼叫開玩笑？我做飯很差勁嗎？」
玖辛奈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反問道。
佐藤秀一想了想，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美琴呢？我記得她昨晚也在這裡。」
「美琴一大早就回宇智波駐地了。她父親最近腰不太好，她去幫忙打掃茶室。對了，她還留了這個給你。」
玖辛奈從桌上拿起一張便簽遞給佐藤秀一。便簽上只有一行字，字跡娟秀工整：「廚房裡有熬好的紅豆粥，記得吃。藥箱裡的紗布已經補過貨了，別再把用過的繃帶塞在抽屜里。——美琴」
佐藤秀一把便簽折好放進口袋裡，走到灶台前揭開鍋蓋。紅豆粥已經熬得黏稠綿軟，紅豆粒粒開花，米香混著豆香撲面而來。他盛了兩碗，一碗遞給玖辛奈，一碗自己端著，兩個人就站在廚房裡就著窗台上灑進來的晨光慢慢喝粥。
「今天有什麼安排？」
玖辛奈將最後一口粥咽下去之後問道。佐藤秀一想了想，說科研部那邊藥師兜早上發來了幾條消息，關於大蛇丸用龍骨山脈的新型延展礦材改良醫療護具的第三輪測試數據要送過來讓他簽字確認；火影大樓那邊的綱手還叫他去一趟，說是關於聯軍醫療培訓體系新一年的分配名額需要和各忍村代表做一次預審；另外宇智波止水昨晚留信讓他抽空去一趟宇智波族地，說真明復健進展良好，有些關於舊族史的事情想和他聊聊。這樣算下來上午先去科研部和藥師兜把那幾份醫療護具的送檢數據簽了，中午去火影大樓找綱手順便蹭一頓食堂，下午去宇智波族地見止水和真明，晚上回來陪由木人。
「停！你說了那麼多，就沒有一條是關於陪我的。」
玖辛奈把空碗放進水槽里，轉過身來。
佐藤秀一看著她，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
「那你收拾一下，跟我去科研部。」
「我才不要去科研部，大蛇丸那個傢伙每次看到我都會用一種打量實驗品的眼神瞅我，讓人渾身發毛。」
「他那是職業病，不是針對你。上次他還盯著凱的腿看了整整一刻鐘，凱還以為自己的體術終於引起了科學家的興趣，結果大蛇丸說『你的腓腸肌紋理非常完美，如果做成標本的話』——話還沒說完凱就跑了。」
玖辛奈被他逗笑了，但還是搖頭拒絕了科研部的邀約，說她上午要和由木人一起去忍者學校參加鳴人他們的校友返校日。佐藤秀一由她去，自己換了件乾淨的上忍馬甲，朝科研部走去。
木葉科研部的地下實驗室里，燈光比上次來時更亮了一些。大蛇丸最近新換了一批冷光工作燈，說是舊燈管的色溫會影響光譜分析的精確度。藥師兜坐在操作台前，正用鑷子將一片薄如蟬翼的龍山礦石切片放到顯微鏡下。聽到推門聲他抬起頭，朝佐藤秀一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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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一大人，第三輪測試數據已經全部整理好了。龍山礦石改性的醫療護具在模擬戰場上對忍術型傷害的防護率比傳統查克拉金屬製品高出大約兩成。更重要的是它的延展性——同樣的衝擊力，傳統護具會產生微裂紋，龍山礦石能夠通過自身形變吸收一部分能量，使用周期比前者長一倍以上。」
「材料損耗呢？」
佐藤秀一拿起操作台上的測試樣本翻了翻。他雖然不是科研出身，但在這個位置上待久了，看報告的本事還是有一些的。
「每批次約有半成左右的廢品率，主要是在淬火環節。蠍前輩上周送了一套他改裝的傀儡溫控設備過來，廢品率已經降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了。」
藥師兜說著從抽屜里拿出一份裝訂好的報告遞給佐藤秀一。報告封面右下角簽著大蛇丸那獨特的細長字跡，旁邊還蓋著聯軍科研所的最新紅色公章。佐藤秀一翻到最後一頁的審批簽字欄，拿起桌上的筆簽了自己的名字。
「大蛇丸人呢？」
「在樓上，和君麻呂說話。君麻呂今天一早就來了，說是水影大人讓他送一批水之國的海藻提取物過來，據說是之前那次演習時君麻呂無意間提到，霧隱村有一種特產海藻可以提取出極細的天然纖維，韌性比普通醫用縫合線強很多，可以用來改良手術縫線的材料。大蛇丸大人聽到『可提取高強度纖維』這幾個字之後眼睛就亮了，君麻呂愣是被他拽著聊了好一陣子。」
二樓的小會議室里，大蛇丸果然正坐在君麻呂對面，面前攤著好幾張手繪的纖維結構對比圖。君麻呂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背上的骨刺背鞘擱在腳邊，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更加面無表情。
「這種海藻提取纖維的分子結構和你們骨裝近衛隊的骨刺膜外層有那麼一點相似。它在自然乾燥狀態下會形成一種三維網狀的微觀孔隙結構，孔隙直徑剛好可以容納普通查克拉的穩定流通。如果用這種材料來處理骨刺的再生創面，癒合周期有可能會縮短至少好幾成。另外，你在骨刺爆發的時候，骨骼內部的骨髓腔壓力會瞬時升高——」
「大蛇丸。」
佐藤秀一站在門口敲了兩下門框。
「君麻呂是來送材料的，不是來當實驗品的。你上次看凱的腿我已經沒追究了，這次收斂一點。」
大蛇丸轉過頭來，臉上沒有絲毫被抓包的尷尬，反而露出一個極為自然的微笑。
「我只是在替君麻呂做一些義務性的健康諮詢。」
「你上次也是這麼對卡卡西說的，後來卡卡西跑了三條街才甩掉你那個所謂的『可攜式細胞取樣器』。君麻呂，你該回去了。照美冥那邊說骨裝近衛隊的新人考核需要你到場。」
君麻呂如蒙大赦一般站起來，朝佐藤秀一微微鞠了一躬，然後拿起腳邊的骨刺背鞘快步走出了會議室。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至少一半，佐藤秀一覺得如果骨裝近衛隊訓練時有這個速度，照美冥應該會很欣慰。
中午，佐藤秀一準時來到火影大樓。
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綱手正趴在桌上，面前堆著至少三摞比他腦袋還高的文件。她的右手握著一支蘸了紅墨水的筆，左手撐在太陽穴上，半張臉都埋在文件堆里，只露出緊鎖的眉頭和咬得發白的下唇。
「你來了正好。這些東西你幫我批一半。」
綱手抓起桌上一份還沒開封的聯軍文件直接朝佐藤秀一的方向扔過來。文件在空中劃了一道優美的弧線，被佐藤秀一伸手接住。
「這是我的工作還是你的工作？」
「我的工作就是讓你替我工作。這叫分工協作。」
綱手抬起頭，用手指揉了揉自己那發脹的太陽穴。眼眶下面有兩道明顯的青色痕跡。
「昨晚沒睡？」
「睡了兩個時辰。絕的封存陣那邊需要做季度例行加固，靜音一個人在陣眼上守了一整夜，天亮才傳回來所有數據和確認記錄。她的報告寫得和磚頭一樣厚，我都看完之後又收到另外幾份急件——草之國北部有兩座剛建好的醫療分站因為融雪提前需要加固地基，土之國的去年聯合醫療培訓名額分配方案被黃土那個笨蛋搞錯了好幾個數據需要重審，霧隱村的照美冥還專門寫信說水之國的村民對聯軍新培訓體系里那套查克拉消毒流程有顧慮，希望木葉派幾個醫療忍者過去做現場演示。」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佐藤秀一走到她身後，雙手按在她的肩膀兩側，開始緩慢而有節奏地揉捏著那些繃得像琴弦一樣的斜方肌。綱手先是想掙開，但在第一個酸脹點被按中之後整個人就軟了下來。她從牙縫裡發出幾個含混不清的字，說佐藤秀一就這點本事，只是還算沒學到家。
佐藤秀一沒有辯解。他的目光落在綱手桌上那張被壓在文件堆最底層的舊相框上。相框裡嵌著一張已經泛黃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三個五六歲的孩子：一個金髮女孩被一個白髮男孩揪著辮子，女孩反手一拳打在男孩臉上，另一個黑髮男孩蹲在旁邊拿著一條蛇標本，臉上露出一個極其扭曲的笑容。那是綱手、自來也和大蛇丸。
「自來也離開之前來找過我。」
綱手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幾乎被窗外銀杏樹葉的沙沙聲蓋過去。她說自來也那天穿了一件洗得領口都起毛的舊浴衣，在火影辦公室門口站了好一陣子，最後只遞給她一瓶清酒，說是存著回來喝。那瓶酒現在還在她的抽屜里，沒開封。
「他會回來的。」
佐藤秀一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他知道綱手不需要那些話，她只是在陳述一件事。
「我知道他不會回來了，我只是想他。當年大蛇丸叛逃之後，我以為我們三個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現在大蛇丸每天在科研部煮骨頭湯餵那隻被君麻呂撿回來的流浪貓，自來也那瓶酒一直放在抽屜里沒動。有時候我半夜醒來，會覺得其實什麼都沒變。」
佐藤秀一站直身體，把那瓶清酒從抽屜里拿出來，又取了兩個茶杯放在桌上。他擰開瓶蓋，各倒了半杯。粗陶杯壁上那道不知什麼時候磕出來的裂口，和另一隻杯沿缺了一小塊的缺口剛好湊成一對。
佐藤秀一難得睡了一個懶覺。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在他的被子上畫出一道細長的金色條紋。他閉著眼睛翻了個身，右手下意識往旁邊探去，摸到的不是預想之中溫軟的軀體，而是一團被揉得皺巴巴的抱枕。他睜開眼睛，看到床的另一半已經空了，被子上還殘留著一點點餘溫，枕頭上留了幾根長長的紅色髮絲。
廚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夾雜著玖辛奈哼著跑調小曲的聲音。佐藤秀一披上一件外衣，光著腳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裡面那個繫著圍裙的紅髮女人。玖辛奈正對著一鍋正在冒泡的味增湯發愁，她的圍裙上沾了好幾處醬漬，灶台邊還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料理筆記，筆記的邊角被水蒸氣洇得微微髮捲。
「再加半勺鹽應該就差不多了...還是說先嘗嘗再說？」
玖辛奈自言自語著，拿起湯勺舀了一點送進嘴裡，然後皺起了眉頭。她盯著那鍋湯的表情，比當年在戰場上面對敵國上忍時還要凝重。
「咸了。」
佐藤秀一在她身後冷不丁地出聲。玖辛奈被嚇了一跳，手裡的湯勺差點掉進鍋里。
「你什麼時候醒的？走路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嚇死我了。」
玖辛奈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三分惱怒七分心虛。佐藤秀一伸手從她手裡接過湯勺，舀了一勺嘗了嘗。
「不是咸了，是味增放早了。味增要在關火之後再加，用餘溫化開，不然會有苦味。」
他說著拿起灶台邊的那本料理筆記翻了翻。筆記是野原琳前幾天借給玖辛奈的，上面密密麻麻地記著各種料理的小竅門，每一頁的空白處還畫著一些潦草但傳神的小插圖——一隻正在切菜的貓，一個被洋蔥熏哭的火柴人，一碗冒著熱氣的拉麵。佐藤秀一認出那些插圖的筆跡是小南的，只有她才會在料理筆記上畫這麼多貓。
「琳說你這段時間一直在跟她學做菜，我本來還以為她是開玩笑的。」
佐藤秀一把料理筆記還給玖辛奈，順手幫她把圍裙後面鬆開的系帶重新系好。
「什麼叫開玩笑？我做飯很差勁嗎？」
玖辛奈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反問道。
佐藤秀一想了想，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美琴呢？我記得她昨晚也在這裡。」
「美琴一大早就回宇智波駐地了。她父親最近腰不太好，她去幫忙打掃茶室。對了，她還留了這個給你。」
玖辛奈從桌上拿起一張便簽遞給佐藤秀一。便簽上只有一行字，字跡娟秀工整：「廚房裡有熬好的紅豆粥，記得吃。藥箱裡的紗布已經補過貨了，別再把用過的繃帶塞在抽屜里。——美琴」
佐藤秀一把便簽折好放進口袋裡，走到灶台前揭開鍋蓋。紅豆粥已經熬得黏稠綿軟，紅豆粒粒開花，米香混著豆香撲面而來。他盛了兩碗，一碗遞給玖辛奈，一碗自己端著，兩個人就站在廚房裡就著窗台上灑進來的晨光慢慢喝粥。
「今天有什麼安排？」
玖辛奈將最後一口粥咽下去之後問道。佐藤秀一想了想，說科研部那邊藥師兜早上發來了幾條消息，關於大蛇丸用龍骨山脈的新型延展礦材改良醫療護具的第三輪測試數據要送過來讓他簽字確認；火影大樓那邊的綱手還叫他去一趟，說是關於聯軍醫療培訓體系新一年的分配名額需要和各忍村代表做一次預審；另外宇智波止水昨晚留信讓他抽空去一趟宇智波族地，說真明復健進展良好，有些關於舊族史的事情想和他聊聊。這樣算下來上午先去科研部和藥師兜把那幾份醫療護具的送檢數據簽了，中午去火影大樓找綱手順便蹭一頓食堂，下午去宇智波族地見止水和真明，晚上回來陪由木人。
「停！你說了那麼多，就沒有一條是關於陪我的。」
玖辛奈把空碗放進水槽里，轉過身來。
佐藤秀一看著她，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
「那你收拾一下，跟我去科研部。」
「我才不要去科研部，大蛇丸那個傢伙每次看到我都會用一種打量實驗品的眼神瞅我，讓人渾身發毛。」
「他那是職業病，不是針對你。上次他還盯著凱的腿看了整整一刻鐘，凱還以為自己的體術終於引起了科學家的興趣，結果大蛇丸說『你的腓腸肌紋理非常完美，如果做成標本的話』——話還沒說完凱就跑了。」
玖辛奈被他逗笑了，但還是搖頭拒絕了科研部的邀約，說她上午要和由木人一起去忍者學校參加鳴人他們的校友返校日。佐藤秀一由她去，自己換了件乾淨的上忍馬甲，朝科研部走去。
木葉科研部的地下實驗室里，燈光比上次來時更亮了一些。大蛇丸最近新換了一批冷光工作燈，說是舊燈管的色溫會影響光譜分析的精確度。藥師兜坐在操作台前，正用鑷子將一片薄如蟬翼的龍山礦石切片放到顯微鏡下。聽到推門聲他抬起頭，朝佐藤秀一點了點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
「秀一大人，第三輪測試數據已經全部整理好了。龍山礦石改性的醫療護具在模擬戰場上對忍術型傷害的防護率比傳統查克拉金屬製品高出大約兩成。更重要的是它的延展性——同樣的衝擊力，傳統護具會產生微裂紋，龍山礦石能夠通過自身形變吸收一部分能量，使用周期比前者長一倍以上。」
「材料損耗呢？」
佐藤秀一拿起操作台上的測試樣本翻了翻。他雖然不是科研出身，但在這個位置上待久了，看報告的本事還是有一些的。
「每批次約有半成左右的廢品率，主要是在淬火環節。蠍前輩上周送了一套他改裝的傀儡溫控設備過來，廢品率已經降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了。」
藥師兜說著從抽屜里拿出一份裝訂好的報告遞給佐藤秀一。報告封面右下角簽著大蛇丸那獨特的細長字跡，旁邊還蓋著聯軍科研所的最新紅色公章。佐藤秀一翻到最後一頁的審批簽字欄，拿起桌上的筆簽了自己的名字。
「大蛇丸人呢？」
「在樓上，和君麻呂說話。君麻呂今天一早就來了，說是水影大人讓他送一批水之國的海藻提取物過來，據說是之前那次演習時君麻呂無意間提到，霧隱村有一種特產海藻可以提取出極細的天然纖維，韌性比普通醫用縫合線強很多，可以用來改良手術縫線的材料。大蛇丸大人聽到『可提取高強度纖維』這幾個字之後眼睛就亮了，君麻呂愣是被他拽著聊了好一陣子。」
二樓的小會議室里，大蛇丸果然正坐在君麻呂對面，面前攤著好幾張手繪的纖維結構對比圖。君麻呂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背上的骨刺背鞘擱在腳邊，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更加面無表情。
「這種海藻提取纖維的分子結構和你們骨裝近衛隊的骨刺膜外層有那麼一點相似。它在自然乾燥狀態下會形成一種三維網狀的微觀孔隙結構，孔隙直徑剛好可以容納普通查克拉的穩定流通。如果用這種材料來處理骨刺的再生創面，癒合周期有可能會縮短至少好幾成。另外，你在骨刺爆發的時候，骨骼內部的骨髓腔壓力會瞬時升高——」
「大蛇丸。」
佐藤秀一站在門口敲了兩下門框。
「君麻呂是來送材料的，不是來當實驗品的。你上次看凱的腿我已經沒追究了，這次收斂一點。」
大蛇丸轉過頭來，臉上沒有絲毫被抓包的尷尬，反而露出一個極為自然的微笑。
「我只是在替君麻呂做一些義務性的健康諮詢。」
「你上次也是這麼對卡卡西說的，後來卡卡西跑了三條街才甩掉你那個所謂的『可攜式細胞取樣器』。君麻呂，你該回去了。照美冥那邊說骨裝近衛隊的新人考核需要你到場。」
君麻呂如蒙大赦一般站起來，朝佐藤秀一微微鞠了一躬，然後拿起腳邊的骨刺背鞘快步走出了會議室。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至少一半，佐藤秀一覺得如果骨裝近衛隊訓練時有這個速度，照美冥應該會很欣慰。
中午，佐藤秀一準時來到火影大樓。
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綱手正趴在桌上，面前堆著至少三摞比他腦袋還高的文件。她的右手握著一支蘸了紅墨水的筆，左手撐在太陽穴上，半張臉都埋在文件堆里，只露出緊鎖的眉頭和咬得發白的下唇。
「你來了正好。這些東西你幫我批一半。」
綱手抓起桌上一份還沒開封的聯軍文件直接朝佐藤秀一的方向扔過來。文件在空中劃了一道優美的弧線，被佐藤秀一伸手接住。
「這是我的工作還是你的工作？」
「我的工作就是讓你替我工作。這叫分工協作。」
綱手抬起頭，用手指揉了揉自己那發脹的太陽穴。眼眶下面有兩道明顯的青色痕跡。
「昨晚沒睡？」
「睡了兩個時辰。絕的封存陣那邊需要做季度例行加固，靜音一個人在陣眼上守了一整夜，天亮才傳回來所有數據和確認記錄。她的報告寫得和磚頭一樣厚，我都看完之後又收到另外幾份急件——草之國北部有兩座剛建好的醫療分站因為融雪提前需要加固地基，土之國的去年聯合醫療培訓名額分配方案被黃土那個笨蛋搞錯了好幾個數據需要重審，霧隱村的照美冥還專門寫信說水之國的村民對聯軍新培訓體系里那套查克拉消毒流程有顧慮，希望木葉派幾個醫療忍者過去做現場演示。」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佐藤秀一走到她身後，雙手按在她的肩膀兩側，開始緩慢而有節奏地揉捏著那些繃得像琴弦一樣的斜方肌。綱手先是想掙開，但在第一個酸脹點被按中之後整個人就軟了下來。她從牙縫裡發出幾個含混不清的字，說佐藤秀一就這點本事，只是還算沒學到家。
佐藤秀一沒有辯解。他的目光落在綱手桌上那張被壓在文件堆最底層的舊相框上。相框裡嵌著一張已經泛黃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三個五六歲的孩子：一個金髮女孩被一個白髮男孩揪著辮子，女孩反手一拳打在男孩臉上，另一個黑髮男孩蹲在旁邊拿著一條蛇標本，臉上露出一個極其扭曲的笑容。那是綱手、自來也和大蛇丸。
「自來也離開之前來找過我。」
綱手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幾乎被窗外銀杏樹葉的沙沙聲蓋過去。她說自來也那天穿了一件洗得領口都起毛的舊浴衣，在火影辦公室門口站了好一陣子，最後只遞給她一瓶清酒，說是存著回來喝。那瓶酒現在還在她的抽屜里，沒開封。
「他會回來的。」
佐藤秀一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他知道綱手不需要那些話，她只是在陳述一件事。
「我知道他不會回來了，我只是想他。當年大蛇丸叛逃之後，我以為我們三個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現在大蛇丸每天在科研部煮骨頭湯餵那隻被君麻呂撿回來的流浪貓，自來也那瓶酒一直放在抽屜里沒動。有時候我半夜醒來，會覺得其實什麼都沒變。」
佐藤秀一站直身體，把那瓶清酒從抽屜里拿出來，又取了兩個茶杯放在桌上。他擰開瓶蓋，各倒了半杯。粗陶杯壁上那道不知什麼時候磕出來的裂口，和另一隻杯沿缺了一小塊的缺口剛好湊成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