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這種事情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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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恪陪著李世民在府里,才過了幾天安生日子,長安城的朝堂上便又炸開了鍋。

  這一次,是突厥大軍大舉南下,進犯并州。

  邊關告急的軍報如雪片般飛入太極宮,本就對突厥鐵騎心存忌憚的李淵,頓時慌了神。

  這位大唐天子在朝會上,竟隱隱流露出遷都以避敵鋒芒的念頭。

  這還得了?

  大唐的基業方才穩固,若此時倉皇遷都,豈不是將大半個北方的江山,拱手讓給突厥人踐踏?

  李世民得了消息,連口水都沒顧上喝,便火急火燎地衝進了太極宮。

  他在殿上引經據典,苦口婆心地力陳利弊,硬生生將李淵那遷都的念頭勸了回去。

  等李世民在前朝忙完這一攤子事,拖著滿身疲憊回到秦王府時,天色已經擦黑。

  沈恪正坐在書房的案几旁理著帳目,一抬頭,借著明亮的燭火,目光便落在了李世民的臉色上。

  「呀。」沈恪猛地站了起來,幾步湊到李世民跟前,指著他的下巴和額頭,滿臉驚訝,「二公子,您這臉上怎麼都冒痘痘了?這一看就是真上火了。」

  連日來的焦灼氣惱,再加上前線軍情的逼迫,這位秦王也難免在臉上爆出了幾顆紅彤彤的火癤子。

  李世民煩躁地扯了扯領口,在一旁的軟榻上坐下,沒好氣地悶聲道:「滿朝文武都快吵翻了天,陛下又耳根子偏軟,我能不上火嗎?」

  沈恪嘆了口氣,叮囑道:「既然上了火,那您最近就整點清淡的東西吃吧。尤其是那些油膩的肉食,還有您最愛吃的甜食糕點,這段日子都別再碰了。」

  一聽到「不許吃甜食」這幾個字,李世民端著水杯的手頓時僵住了。

  他抬起頭,那張疲憊的臉上登時寫滿了不滿與委屈。

  「我近來為了朝堂上的事,心情這般不好,成天與人爭執,」李世民瞪著眼,揚聲抱怨道,「你竟還不許我吃甜食寬一寬心?阿恪,你如今管我,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您講講道理好不好?」沈恪又好氣又好笑,「我這明明是替您的身子著想,這火氣都發到臉上了,再吃甜食,只會讓痘痘越長越大越長越疼,您別整得像我故意虐待您一樣,好嗎?」

  李世民把臉偏向一邊,像個鬧脾氣的孩子,不滿地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你就是在虐待我。」

  沈恪拿他沒轍,在心裡直搖頭:二十好幾的人了,在甜食上竟半點兒自製也無。

  他只得放軟了語氣,苦口婆心地解釋:「我又沒說讓您永遠都不吃。只是讓您這段日子忍一忍,等您內火平了之後再吃,行嗎?」

  同樣是這幾句車軲轆話,沈恪站在軟榻邊,來來回回地跟李世民說了兩三遍,末了甚至搬出留了疤便不英武的說法來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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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這才不情不願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幾日會留意飲食的。」

  見李世民終於鬆了口,沈恪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嘛,」沈恪拍了拍手,「反正近來我也沒領差事出門,成天都在這秦王府里待著,為了看著您,我明日一早就去囑咐伙房的管事,這幾日府里就不給您備甜食了。」

  聽他這般安排下來,李世民忍不住樂了。

  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沈恪:「本王這一舉一動,倒都叫你看住了。怎麼,阿恪,你是覺著自己在秦王府里的勢力,比本王還大了?」

  面對這句帶著幾分玩笑的僭越之言,沈恪不僅沒有半點惶恐退縮,反倒十分自然地將身子挪了過去,緊挨著李世民坐下。

  他眨巴著眼睛,毫不臉紅地湊了上去。

  「那哪能一樣啊,」沈恪笑嘻嘻地靠近了些,語氣黏糊糊的,「我能在這府里有這般勢力,下人們也都聽我的,還不是因為二公子嗎?您要是真看我不順眼,把我趕出去,那我不就什麼都沒有了?」

  說著,沈恪還煞有介事地撞了撞李世民的肩膀:「不過嘛,我相信我們偉岸英明神武的秦王殿下,是絕不會捨得把我趕出去的。」

  瞧著沈恪這副沒皮沒臉的模樣,李世民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有時候,他真有些受不了沈恪這一股子黏黏糊糊的勁兒。

  明明這小子都已經二十多歲了,可在這屋裡撒起嬌耍起賴來,竟比承乾還要駕輕就熟。

  可偏偏,李世民就特別吃他這一套。

  軍功越來越多,威望越來越大,身邊的人,無論謀臣還是武將,望著他的眼神里都漸漸多了一層敬畏,多了一道尊卑有別的隔閡。

  眾人對他客客氣氣,凡事都要揣摩他的心思,生怕拂逆了這位上位者。

  唯獨沈恪沒有。

  在沈恪眼裡,他依然是那個可以隨意玩笑,可以為了幾塊糕點拌嘴,甚至敢直呼其名也不覺冒犯的二公子。

  這般毫無隔閡的相處,讓李世民,感到難得的輕鬆與眷戀。

  兩人把甜食這一樁說完,氣氛便重新正經起來。

  沈恪斂了笑,看著李世民,正色問道:「二公子,并州那邊戰事吃緊,陛下最後會讓您掛帥去抵禦突厥嗎?」


  聞聽此言,沈恪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又帶著幾分希冀地問道:「那……若是大軍出征,這回我也非得跟著去嗎?」

  李世民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小心思。

  「怎麼,你小子又想偷懶?」李世民抬手在他腦門上敲了一記,「上回你就尋了由頭沒去。這回抵禦突厥,你必須跟我同去。」

  一聽又要去前線,沈恪那張臉立時垮了下來,他重重嘆了口氣,滿臉委屈地辯解:「二公子,您這話也太傷我的心了。」

  沈恪一本正經地編排起歪理:「我這怎麼能叫偷懶?我這分明叫合理規劃我的休息時間,前衙那麼多能幹的文士,叫他們去歷練歷練不好嗎?」

  李世民被他這套強詞奪理的說辭氣笑了。

  「隨你如今怎麼狡辯,反正到時候,你肯定得跟我一同去前線。沒得商量。」

  「二公子,您這分明是虐待下屬。」沈恪皺著一張臉,滿臉絕望。

  面對這不痛不癢的指控,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決意好好治一治這小子的懶病。

  「嫌我虐待你?」李世民身子往後一靠,輕飄飄地撂下一句。

  「也罷。既然你這麼有精神與我抱怨,那這回出征,房先生杜先生還有輔機他們,便全都不用去了。就你一個人去,文書全由你一人挑大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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