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最後的準備
陸景琛翻到第五次身的時候，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光已經從墨藍變成了深灰。
他側躺著，面朝窗戶的方向，目光落在窗簾邊緣那一小片逐漸亮起來的天色上。
被子的邊緣被他攥出了一道細褶，手心裡有一層薄薄的汗。
剛才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的流程——七點出門、八點之前到老宅、盒子放在桂花樹旁邊的石凳上、陳薇九點帶小月亮到、小月亮換好裙子之後拿著戒指盒在門廊後面等著。
他算好了每一個時間節點，甚至把"停車的位置會不會被人占了"都想過了一輪。
但當他閉眼的時候，那些被他反覆排列好的步驟就像被風吹散的線頭，又全部亂了。
凌晨三點，他坐起來了，沒有開燈，借著窗外路燈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穿過了臥室走到客廳。
在茶几前面蹲下來，他拉開抽屜的時候手指先碰到了那隻木盒子的邊角——胡桃木的，觸感溫涼而平滑。
他把它端出來放在茶几上，沒有開盒蓋，只是把手掌平放在盒面上，感受著木料表面微涼的紋理貼著掌心慢慢變溫。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然後把盒子放回了抽屜里，輕輕合上。
他站在浴室鏡子前面颳了鬍子。
換好襯衫之後他站在衣櫃前面停了一下，選了一件淺灰色的外套，然後他彎腰把那隻木盒子從抽屜里抱出來，在懷裡貼了一下。
他走到玄關的時候小月亮還在睡——她昨晚被陳薇接走了，說今天早上直接帶她去老宅那邊換衣服。
他一個人站在玄關，看著鞋柜上的鑰匙、手錶、手機。
他彎腰繫鞋帶的時候手指在鞋帶上多繞了一圈，然後直起身，拉開門，邁出去了。
清晨的街道很安靜。
初春的梧桐枝丫上已經冒了細小的嫩芽，在晨光里泛著一層淡綠色的絨毛。
他走得不快，穿過兩條街和一條窄巷，巷口賣早點的推車剛出攤，白氣從蒸籠縫裡冒出來在冷空氣里化成一團一團的白霧。
他沒有買包子，徑直走過了那個路口。
沈家老宅的那條巷子比主街安靜得多，石磚路面上還留著昨夜露水的潮氣。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沒有立刻推門，隔著一道鐵藝柵欄的門縫看見了院子裡的那棵桂花樹——枝頭的嫩芽比前幾周又密了一些，淺綠色的葉片在晨光里微微卷著邊，像一隻只正在慢慢張開的手掌。
他看著那些嫩芽站了一會兒，手搭在鐵門把手上。
只聽見門內側傳過來一陣細小的腳步聲，踢踢踏踏的，像有人在往門口跑。
門被從裡面推開了，門軸轉動時發出一道悠長的低響，小月亮穿著一件白色小裙子站在門後面，裙擺剛好到膝蓋上方，領口繫著一道淺藍色的蝴蝶結。
她的頭髮被梳得整整齊齊，昨天還缺著的門牙旁邊已經冒出了一小截白色的新牙尖，像一道極細的筆觸落在畫卷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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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頭看著站在門外的他，晨光從她身後的走廊湧進來，在她白色裙子的邊緣鍍了一圈柔軟的金色。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她試圖壓住但沒完全壓住的鄭重和雀躍："爸爸，陳薇阿姨幫我換好衣服了。你準備好了嗎？"
陸景琛蹲下來看著她，膝蓋落在石階的磚面上，手肘撐在膝蓋上，彎腰的弧度正好跟她的視線平齊。
手還搭在鐵門把手旁邊沒有完全放下來，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她透過裙擺邊緣能感覺到他掌心裡的溫度，"準備好了。"
小月亮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像是在確認他說的"準備好了"是否跟之前所有的"準備好了"一樣可靠。
她往旁邊讓了半步，拉開門的寬度讓他進來。
院子裡那棵桂花樹被初升的陽光斜斜地照亮，新發的嫩芽在光里泛著毛茸茸的柔光。
他跨過門檻的時候手裡抱著的木盒子輕輕晃了一下，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一瞬，像在確認掌心裡的東西沒有移位。
小月亮跟在他旁邊走的時候裙擺蹭過門框邊沿，她伸手在裙擺上輕輕撫了一下，撫平了那道摺痕，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說了一句："爸爸，媽媽說今天早上她在院子裡等你。她說她不會走開。"
陸景琛穿過門廊的時候腳步放慢了。
他看見了院子的另一端——那棵桂花樹的陰影正隨著晨光的偏移在草坪上拉出一道斜長的輪廓，陽光落在那道輪廓的邊緣，把每一片新葉的脈紋都照得清晰可見。
他穿過門廊的時候感覺到掌心下木盒子的重量正在變得具體——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久到他以為自己永遠不會跨進這道門檻了。
現在他正站在院子裡，桂花樹的影子落在他的腳邊，小月亮的裙擺在晨光里晃著，而他正準備把那個盒子放在草坪上，然後單膝跪下去——像他很多年前就答應過自己的那樣。
他側躺著，面朝窗戶的方向，目光落在窗簾邊緣那一小片逐漸亮起來的天色上。
被子的邊緣被他攥出了一道細褶，手心裡有一層薄薄的汗。
剛才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的流程——七點出門、八點之前到老宅、盒子放在桂花樹旁邊的石凳上、陳薇九點帶小月亮到、小月亮換好裙子之後拿著戒指盒在門廊後面等著。
他算好了每一個時間節點，甚至把"停車的位置會不會被人占了"都想過了一輪。
但當他閉眼的時候，那些被他反覆排列好的步驟就像被風吹散的線頭，又全部亂了。
凌晨三點，他坐起來了，沒有開燈，借著窗外路燈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穿過了臥室走到客廳。
在茶几前面蹲下來，他拉開抽屜的時候手指先碰到了那隻木盒子的邊角——胡桃木的，觸感溫涼而平滑。
他把它端出來放在茶几上，沒有開盒蓋，只是把手掌平放在盒面上，感受著木料表面微涼的紋理貼著掌心慢慢變溫。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然後把盒子放回了抽屜里，輕輕合上。
他站在浴室鏡子前面颳了鬍子。
換好襯衫之後他站在衣櫃前面停了一下，選了一件淺灰色的外套，然後他彎腰把那隻木盒子從抽屜里抱出來，在懷裡貼了一下。
他走到玄關的時候小月亮還在睡——她昨晚被陳薇接走了，說今天早上直接帶她去老宅那邊換衣服。
他一個人站在玄關，看著鞋柜上的鑰匙、手錶、手機。
他彎腰繫鞋帶的時候手指在鞋帶上多繞了一圈，然後直起身，拉開門，邁出去了。
清晨的街道很安靜。
初春的梧桐枝丫上已經冒了細小的嫩芽，在晨光里泛著一層淡綠色的絨毛。
他走得不快，穿過兩條街和一條窄巷，巷口賣早點的推車剛出攤，白氣從蒸籠縫裡冒出來在冷空氣里化成一團一團的白霧。
他沒有買包子，徑直走過了那個路口。
沈家老宅的那條巷子比主街安靜得多，石磚路面上還留著昨夜露水的潮氣。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沒有立刻推門，隔著一道鐵藝柵欄的門縫看見了院子裡的那棵桂花樹——枝頭的嫩芽比前幾周又密了一些，淺綠色的葉片在晨光里微微卷著邊，像一隻只正在慢慢張開的手掌。
他看著那些嫩芽站了一會兒，手搭在鐵門把手上。
只聽見門內側傳過來一陣細小的腳步聲，踢踢踏踏的，像有人在往門口跑。
門被從裡面推開了，門軸轉動時發出一道悠長的低響，小月亮穿著一件白色小裙子站在門後面，裙擺剛好到膝蓋上方，領口繫著一道淺藍色的蝴蝶結。
她的頭髮被梳得整整齊齊，昨天還缺著的門牙旁邊已經冒出了一小截白色的新牙尖，像一道極細的筆觸落在畫卷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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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她試圖壓住但沒完全壓住的鄭重和雀躍："爸爸，陳薇阿姨幫我換好衣服了。你準備好了嗎？"
陸景琛蹲下來看著她，膝蓋落在石階的磚面上，手肘撐在膝蓋上，彎腰的弧度正好跟她的視線平齊。
手還搭在鐵門把手旁邊沒有完全放下來，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她透過裙擺邊緣能感覺到他掌心裡的溫度，"準備好了。"
小月亮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像是在確認他說的"準備好了"是否跟之前所有的"準備好了"一樣可靠。
她往旁邊讓了半步，拉開門的寬度讓他進來。
院子裡那棵桂花樹被初升的陽光斜斜地照亮，新發的嫩芽在光里泛著毛茸茸的柔光。
他跨過門檻的時候手裡抱著的木盒子輕輕晃了一下，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一瞬，像在確認掌心裡的東西沒有移位。
小月亮跟在他旁邊走的時候裙擺蹭過門框邊沿，她伸手在裙擺上輕輕撫了一下，撫平了那道摺痕，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說了一句："爸爸，媽媽說今天早上她在院子裡等你。她說她不會走開。"
陸景琛穿過門廊的時候腳步放慢了。
他看見了院子的另一端——那棵桂花樹的陰影正隨著晨光的偏移在草坪上拉出一道斜長的輪廓，陽光落在那道輪廓的邊緣，把每一片新葉的脈紋都照得清晰可見。
他穿過門廊的時候感覺到掌心下木盒子的重量正在變得具體——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久到他以為自己永遠不會跨進這道門檻了。
現在他正站在院子裡，桂花樹的影子落在他的腳邊，小月亮的裙擺在晨光里晃著，而他正準備把那個盒子放在草坪上，然後單膝跪下去——像他很多年前就答應過自己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