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三份作業和小月亮的秘密
陸景琛等到了一個周五下午。
小月亮從幼兒園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手工賀卡——今天做的是母親節主題的手工課，賀卡正面歪歪扭扭地畫了一朵花，花瓣塗成了深淺不一的粉紅色，有些塗出了邊線。
她背著書包跑出校門的時候賀卡還攥在手裡，沒有放進書包，怕折了邊角。
陸景琛蹲在幼兒園門口的鐵柵欄外面等她，看著她從走廊盡頭跑過來的那道小小的身影——書包帶子滑到了手肘的位置，她一邊跑一邊往上提了一下。
她跑到他面前的時候先舉起賀卡給他看了看，嘴角翹著，帶著一種得意。
"爸爸你看，我給媽媽畫的。花是我自己塗的顏色。"
他低頭看了那朵花瓣顏色塗得不太均勻的花，說："她看到會高興的。"
小月亮把賀卡小心地放進了書包側袋裡，然後仰頭看著他。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主動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指。
"走吧，回去再說。"
回到公寓之後小月亮把書包放在玄關地上，換了拖鞋跑進客廳，從書包里翻出那張賀卡放到茶几上，然後在茶几旁邊盤腿坐下來。
陸景琛跟著走過去，沒有立刻開口，在客廳地板上坐下來，跟她面對面，中間隔著一隻小矮桌的距離。
他坐著的高度正好能讓小月亮看到他眼睛的位置，不會顯得太高，也不會讓她需要抬頭太久。
"爸爸有件事想跟你說。"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小月亮把彩筆放在茶几上，從盤腿坐改成跪坐的姿勢，兩手搭在膝蓋上，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什麼事？"
"我想跟媽媽求婚。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小月亮的眼睛慢慢睜大了，嘴唇微微張開了一下又合上了，像在消化"求婚"兩個字的全部含義。
她的目光從他的臉移到他的肩膀又移回他的眼睛，用一種反覆確認的審慎語氣問道："那你需要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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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隔著一道牆壁的距離就會聽不見，但小月亮側著頭努力讓耳朵靠近他的唇邊，她把每一個字都收進去了。
聽的過程中,她一直在眨眼，像在同時做兩件事——接收信息和理解信息。
聽完之後她坐直了身體，點了點頭。
"我會收好的。"
她說，聲音跟他的音量一樣低，像是在延續某種秘密的默契，"不會讓她發現。"
她站起來跑到書包旁邊蹲下，拉開夾層拉鏈——那裡是她放"特別重要的東西"的地方，平時放著她最喜歡的那張畫、一塊撿來的漂亮石頭、和一張陸正明給她的銀杏葉書籤。
她先把那幾樣東西拿出來放在地板上，然後把陸景琛遞過來的那枚戒指盒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夾層最底部。
她把拉鏈拉好，拉了兩遍確認閉合嚴實了，然後拍了拍書包表面的布料，鄭重地立下了承諾："盒子在，我在。"
她低頭看著那枚剛好被書包夾層容納的方盒子，盒身安安靜靜地貼著布料內側，像一個被穩妥安放好的秘密。
陸景琛蹲在她旁邊，看著那隻被拍過的書包。
他在想——一個孩子用一支彩筆和一枚盒子，就把他這場關於未來的計劃穩穩地接住了。
那周小月亮每天背著那隻書包上下學。
她沒有檢查過夾層里那枚盒子還在不在，她只是每天出門的時候會下意識地把書包抱在懷裡一次，上車前、進教室前、放學後，像是在心裡做一個無聲的確認。
沈念沒有注意到這個動作——直到一周後的某個晚上，她在客廳里幫小月亮整理書包。
小月亮正在浴室里洗澡，水流聲從浴室的方向傳過來。
沈念把書包里的課本、彩筆盒、水彩筆一一拿出來放在茶几上，手指伸進夾層摸東西的時候，指尖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方盒子。
她的動作在那一刻自然地停在原處。她低頭拉開夾層拉鏈，看到了那枚戒指盒靜靜地躺在書包夾層的最底部，被一張對摺的銀杏葉書籤輕輕壓著。
她伸手把它取出來，托在掌心裡。
她低頭看著它——深藍色的絨面盒子，盒面乾淨，沒有落灰，被人放進去之後就沒有被拿出來過。
她打開了一條縫，看到了裡面那枚戒指安靜地躺著，沒有鑽石，只有一圈極細的銀色環。
她看了大概五秒，然後把盒子合上了，沒有多碰它，放回了原處，拉鏈也拉回了原來的位置。
她把其他東西也放回了書包里，把書包放在玄關的鞋柜上。
做完這些之後她站起來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在了料理台上。
她的嘴角有一道弧度，她沒有刻意壓住它。
那道弧度不大，但足以讓她的側臉輪廓在燈光里多了一層柔和的邊緣。
她聽到浴室的水流聲停了，小月亮在喊"媽媽毛巾"，她放下杯子走過去拿毛巾，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樣子，只有那道細微的、她沒想著要收回去的弧度還留在他看過的那隻書包的夾層里，藏在書包的夾層暗處，被一張銀杏葉書籤輕輕壓著。
她推開了浴室的門，水汽湧出來模糊了她的輪廓，她把毛巾遞過去的時候說了一句話："你剛才是不是喊我？"
小月亮擦著頭髮上的水珠說"沒有啊"。
沈念沒有追問。
那枚盒子躺在書包夾層里，被拉鏈封著。
她站在那道水汽里，把那道弧度藏進了毛巾的褶皺深處。
而那道弧度正在慢慢成形，像一句即將被說出口的話，正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小月亮從幼兒園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手工賀卡——今天做的是母親節主題的手工課，賀卡正面歪歪扭扭地畫了一朵花，花瓣塗成了深淺不一的粉紅色，有些塗出了邊線。
她背著書包跑出校門的時候賀卡還攥在手裡，沒有放進書包，怕折了邊角。
陸景琛蹲在幼兒園門口的鐵柵欄外面等她，看著她從走廊盡頭跑過來的那道小小的身影——書包帶子滑到了手肘的位置，她一邊跑一邊往上提了一下。
她跑到他面前的時候先舉起賀卡給他看了看，嘴角翹著，帶著一種得意。
"爸爸你看，我給媽媽畫的。花是我自己塗的顏色。"
他低頭看了那朵花瓣顏色塗得不太均勻的花，說："她看到會高興的。"
小月亮把賀卡小心地放進了書包側袋裡，然後仰頭看著他。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主動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指。
"走吧，回去再說。"
回到公寓之後小月亮把書包放在玄關地上，換了拖鞋跑進客廳，從書包里翻出那張賀卡放到茶几上，然後在茶几旁邊盤腿坐下來。
陸景琛跟著走過去，沒有立刻開口，在客廳地板上坐下來，跟她面對面，中間隔著一隻小矮桌的距離。
他坐著的高度正好能讓小月亮看到他眼睛的位置，不會顯得太高，也不會讓她需要抬頭太久。
"爸爸有件事想跟你說。"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小月亮把彩筆放在茶几上，從盤腿坐改成跪坐的姿勢，兩手搭在膝蓋上，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什麼事？"
"我想跟媽媽求婚。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小月亮的眼睛慢慢睜大了，嘴唇微微張開了一下又合上了，像在消化"求婚"兩個字的全部含義。
她的目光從他的臉移到他的肩膀又移回他的眼睛，用一種反覆確認的審慎語氣問道："那你需要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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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隔著一道牆壁的距離就會聽不見，但小月亮側著頭努力讓耳朵靠近他的唇邊，她把每一個字都收進去了。
聽的過程中,她一直在眨眼，像在同時做兩件事——接收信息和理解信息。
聽完之後她坐直了身體，點了點頭。
"我會收好的。"
她說，聲音跟他的音量一樣低，像是在延續某種秘密的默契，"不會讓她發現。"
她站起來跑到書包旁邊蹲下，拉開夾層拉鏈——那裡是她放"特別重要的東西"的地方，平時放著她最喜歡的那張畫、一塊撿來的漂亮石頭、和一張陸正明給她的銀杏葉書籤。
她先把那幾樣東西拿出來放在地板上，然後把陸景琛遞過來的那枚戒指盒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夾層最底部。
她把拉鏈拉好，拉了兩遍確認閉合嚴實了，然後拍了拍書包表面的布料，鄭重地立下了承諾："盒子在，我在。"
她低頭看著那枚剛好被書包夾層容納的方盒子，盒身安安靜靜地貼著布料內側，像一個被穩妥安放好的秘密。
陸景琛蹲在她旁邊，看著那隻被拍過的書包。
他在想——一個孩子用一支彩筆和一枚盒子，就把他這場關於未來的計劃穩穩地接住了。
那周小月亮每天背著那隻書包上下學。
她沒有檢查過夾層里那枚盒子還在不在，她只是每天出門的時候會下意識地把書包抱在懷裡一次，上車前、進教室前、放學後，像是在心裡做一個無聲的確認。
沈念沒有注意到這個動作——直到一周後的某個晚上，她在客廳里幫小月亮整理書包。
小月亮正在浴室里洗澡，水流聲從浴室的方向傳過來。
沈念把書包里的課本、彩筆盒、水彩筆一一拿出來放在茶几上，手指伸進夾層摸東西的時候，指尖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方盒子。
她的動作在那一刻自然地停在原處。她低頭拉開夾層拉鏈，看到了那枚戒指盒靜靜地躺在書包夾層的最底部，被一張對摺的銀杏葉書籤輕輕壓著。
她伸手把它取出來，托在掌心裡。
她低頭看著它——深藍色的絨面盒子，盒面乾淨，沒有落灰，被人放進去之後就沒有被拿出來過。
她打開了一條縫，看到了裡面那枚戒指安靜地躺著，沒有鑽石，只有一圈極細的銀色環。
她看了大概五秒，然後把盒子合上了，沒有多碰它，放回了原處，拉鏈也拉回了原來的位置。
她把其他東西也放回了書包里，把書包放在玄關的鞋柜上。
做完這些之後她站起來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在了料理台上。
她的嘴角有一道弧度，她沒有刻意壓住它。
那道弧度不大，但足以讓她的側臉輪廓在燈光里多了一層柔和的邊緣。
她聽到浴室的水流聲停了，小月亮在喊"媽媽毛巾"，她放下杯子走過去拿毛巾，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樣子，只有那道細微的、她沒想著要收回去的弧度還留在他看過的那隻書包的夾層里，藏在書包的夾層暗處，被一張銀杏葉書籤輕輕壓著。
她推開了浴室的門，水汽湧出來模糊了她的輪廓，她把毛巾遞過去的時候說了一句話："你剛才是不是喊我？"
小月亮擦著頭髮上的水珠說"沒有啊"。
沈念沒有追問。
那枚盒子躺在書包夾層里，被拉鏈封著。
她站在那道水汽里，把那道弧度藏進了毛巾的褶皺深處。
而那道弧度正在慢慢成形，像一句即將被說出口的話，正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