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心死
阿卓在牌桌旁繼續發牌。
林柏岩輸了一手，罵了一聲。
許老闆聊起最近一個項目，魏老闆在講港股的行情。
薛京宸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他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點開。
微信，宋澄涔發來的：「我今天跟景梧舟通了話，問他殺青時間。他情緒還可以。說他最近總做噩夢，手恢復得不錯。」
薛京宸沒回。他關掉手機，又重新點亮。景梧舟的頭像還是沒動靜。
牌局打到後半夜。薛京宸贏了幾把，又輸了幾把。最後一手，他輸給林柏岩一個同花順，底池被清空大半。
他站起來，說：「不玩了。」眾人起鬨，說他輸不起。
他笑了一下，把桌邊半杯威士忌喝完，拿起外套。
「去哪？這麼早散？」林柏岩喊。
「回家。」薛京宸說。
他走到門口。
阿卓正好從吧檯後繞出來，端著一杯冰水，遞給他：「薛先生，醒醒酒。」
薛京宸接過杯子，沒喝，放在門邊的高几上。他看了一眼阿卓。
阿卓的臉在暗處，五官很像記憶里某個很早的早晨，但也就只是像。
他收回目光，拉開門。風從外面吹進來，很涼，把阿卓額前的碎發吹起來。
薛京宸頭也不回地走了。
樓下，老周已經在等。車發動後，薛京宸說：「去酒仙橋。」
老周沒多問。凌晨的北京很靜，路上車少。車窗開著一條縫，夜風灌進來，把他肺里的雪茄味和酒氣一點點衝散。
他靠在椅背上，打開手機。
和景梧舟的對話框還停在三天前。他打了幾行字，刪掉。最後發出去三個字：「睡了嗎。」
發完，他把手機翻過去，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一條街，又一條街。到了酒仙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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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酒店對面。房間窗戶黑著。他在車裡坐了幾分鐘。
老周小聲提醒：「薛總，三點十分了。」他說：「再等五分鐘。」
五分鐘後，那扇窗依然黑著。他下車，靠著車門抽了一根煙。抽完，把煙踩滅，回到車裡，說：「走。」
車子掉頭時，他的手機亮了一下。他低頭。
景梧舟回了兩個字：「沒睡。」
薛京宸拿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沒再回。
車子駛上三環。天邊已經開始泛灰。他把車窗關上，靠回椅背。
車內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老周換擋的聲音，很小。
「去公司。」薛京宸說。
「這都三點了，薛總，您多少睡一會兒。」老周說。
「去公司。」薛京宸重複一遍，語氣很淡。
老周不再多說，打了轉向燈，朝公司方向駛去。
辦公室的燈自行亮起來。
薛京宸把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解開兩顆襯衫扣子，坐在辦公桌前。
電腦屏幕亮著，光標在桌面空白處一閃一閃。
他點開手機，發了一條簡訊給助理：「早上的會改到九點半。」
發完，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手機彈了一下，滑到文件堆旁，停住。
他靠在椅子裡，看著窗外。天慢慢亮起來，從深藍變成灰，再變成魚肚白。
第一縷陽光打在對面的玻璃幕牆上，刺得他眼睛眯起來。他閉上眼，眉頭緊鎖，像在忍什麼。
兩個小時後，秘書推門進來，看見他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又過了一刻鐘，景梧舟發來一條新消息，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沈斯言和景梧舟在片場門口並肩坐著，一人一盒飯。
沈斯言正往景梧舟碗裡夾雞腿。照片沒配文。
薛京宸看了幾秒，鎖屏，把手機翻過去。
他按了內線叫秘書進來：「讓車備好，二十分鐘後出發。」
他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擦乾，對著鏡子把襯衫扣子重新扣好。
鏡子裡的人眼球有血絲，下顎上冒出些青色胡茬。
他颳了鬍子，換了件新襯衫，打了領帶。出門前，他給景梧舟回了三個字：
「我過來。」
發送。手機息屏。他走出辦公室，走廊盡頭的窗開著，風湧進來，帶著夏天快要結束的氣味。
他邁進電梯，數字從二十八樓開始跳。他低頭，看著那行已經發出去的消息。
沒有回。電梯到了負二層，他走出來。老周已經拉開了車門。他坐進去，關門。車門發出沉悶的一聲。
「片場。」他說。
車子駛出地庫，匯入早高峰的車流。他打開手機，又鎖上。
窗外無數車輛呼嘯而過。
他閉上眼，把領帶扯松一寸。
他知道景梧舟不會回。但他還是來了。
片場門口的梧桐樹比之前更密了。雨後，滿樹葉子綠得發黑。
薛京宸到的時候，景梧舟正站在這棵樹下，和沈斯言說話。
沈斯言先看到車。他往這邊看了一眼，低頭跟景梧舟說了句什麼。
景梧舟轉過頭，看見那輛黑色邁巴赫停在馬路對面。他只是看了一眼，又轉回去。像看一棵樹、一盞路燈、一個不認識的車牌。
薛京宸沒下車。他坐在后座，隔著車窗和馬路，看著景梧舟。
景梧舟的衛衣帽子終於戴了起來，只露出下巴和嘴。
他說話時，嘴邊浮出那個很淺的酒窩。沈斯言也笑了。
薛京宸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慢慢收緊，握成一個松松的拳頭。
然後又鬆開。他拿起手機，刪掉了「我過來」那條消息。撤回不了。消息已經發出去了。他關掉手機，說：「老周，開進去。」
車頭轉向片場大門。就在這時候，景梧舟忽然朝他這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馬路、雨後的地面、來來往往的人，他的目光直直地穿過邁巴赫的車窗。
車裡暗，外面亮。他其實看不見薛京宸。但他知道他在裡面。
景梧舟收回目光。他轉身，和沈斯言並肩往片場裡走。
兩人的背影越走越遠，最後融進了攝影棚投下的一大片陰影里。
邁巴赫在大門前停下。保安跑過來：「這裡不能停車。」
老周說：「就停一會兒。」
薛京宸坐在車裡，沒說話。
保安還要說什麼，被一個走出片場的人攔住。
那人看了一眼車牌，把保安拉到一邊。鐵門打開。
車沒有進去。停了一會兒，又走了。
片場裡，景梧舟在化妝間坐下。他聽見手機在包里響了一聲。他拉開包，拿出來看，是uc的廣告推送，還有一條微信消息。
三個字：「我過來。」
他看了一會兒，鎖屏。
化妝師在身後叫他：「景老師，可以開始了。」
他把手機放進抽屜。鏡子裡，他的臉在化妝燈下白得沒有血色。
他閉上眼，再睜開。好戲開拍。他站起來，朝棚里走去。
手機在抽屜里又震了一下。沒人接。
【看到有讀者說我書存在的問題，我覺得很對，現實題材確實在番茄沒什麼市場，渣攻弱受的酸澀文也沒什麼人看。
之前寫的那本番茄的耽美，數據不錯，但也是因為題材原因，被舉報後永關小黑屋了。
哎，這本打算寫40萬字，現在看可能20萬字完結吧。】
林柏岩輸了一手，罵了一聲。
許老闆聊起最近一個項目，魏老闆在講港股的行情。
薛京宸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他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點開。
微信，宋澄涔發來的：「我今天跟景梧舟通了話，問他殺青時間。他情緒還可以。說他最近總做噩夢，手恢復得不錯。」
薛京宸沒回。他關掉手機，又重新點亮。景梧舟的頭像還是沒動靜。
牌局打到後半夜。薛京宸贏了幾把，又輸了幾把。最後一手，他輸給林柏岩一個同花順，底池被清空大半。
他站起來，說：「不玩了。」眾人起鬨，說他輸不起。
他笑了一下，把桌邊半杯威士忌喝完，拿起外套。
「去哪？這麼早散？」林柏岩喊。
「回家。」薛京宸說。
他走到門口。
阿卓正好從吧檯後繞出來，端著一杯冰水，遞給他：「薛先生，醒醒酒。」
薛京宸接過杯子，沒喝，放在門邊的高几上。他看了一眼阿卓。
阿卓的臉在暗處，五官很像記憶里某個很早的早晨，但也就只是像。
他收回目光，拉開門。風從外面吹進來，很涼，把阿卓額前的碎發吹起來。
薛京宸頭也不回地走了。
樓下，老周已經在等。車發動後，薛京宸說：「去酒仙橋。」
老周沒多問。凌晨的北京很靜，路上車少。車窗開著一條縫，夜風灌進來，把他肺里的雪茄味和酒氣一點點衝散。
他靠在椅背上，打開手機。
和景梧舟的對話框還停在三天前。他打了幾行字，刪掉。最後發出去三個字：「睡了嗎。」
發完，他把手機翻過去，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一條街，又一條街。到了酒仙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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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酒店對面。房間窗戶黑著。他在車裡坐了幾分鐘。
老周小聲提醒：「薛總，三點十分了。」他說：「再等五分鐘。」
五分鐘後，那扇窗依然黑著。他下車，靠著車門抽了一根煙。抽完，把煙踩滅，回到車裡，說：「走。」
車子掉頭時，他的手機亮了一下。他低頭。
景梧舟回了兩個字：「沒睡。」
薛京宸拿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沒再回。
車子駛上三環。天邊已經開始泛灰。他把車窗關上，靠回椅背。
車內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老周換擋的聲音，很小。
「去公司。」薛京宸說。
「這都三點了，薛總，您多少睡一會兒。」老周說。
「去公司。」薛京宸重複一遍，語氣很淡。
老周不再多說，打了轉向燈，朝公司方向駛去。
辦公室的燈自行亮起來。
薛京宸把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解開兩顆襯衫扣子，坐在辦公桌前。
電腦屏幕亮著，光標在桌面空白處一閃一閃。
他點開手機，發了一條簡訊給助理：「早上的會改到九點半。」
發完，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手機彈了一下，滑到文件堆旁，停住。
他靠在椅子裡，看著窗外。天慢慢亮起來，從深藍變成灰，再變成魚肚白。
第一縷陽光打在對面的玻璃幕牆上，刺得他眼睛眯起來。他閉上眼，眉頭緊鎖，像在忍什麼。
兩個小時後，秘書推門進來，看見他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又過了一刻鐘，景梧舟發來一條新消息，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沈斯言和景梧舟在片場門口並肩坐著，一人一盒飯。
沈斯言正往景梧舟碗裡夾雞腿。照片沒配文。
薛京宸看了幾秒，鎖屏，把手機翻過去。
他按了內線叫秘書進來：「讓車備好，二十分鐘後出發。」
他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擦乾，對著鏡子把襯衫扣子重新扣好。
鏡子裡的人眼球有血絲，下顎上冒出些青色胡茬。
他颳了鬍子，換了件新襯衫，打了領帶。出門前，他給景梧舟回了三個字：
「我過來。」
發送。手機息屏。他走出辦公室，走廊盡頭的窗開著，風湧進來，帶著夏天快要結束的氣味。
他邁進電梯，數字從二十八樓開始跳。他低頭，看著那行已經發出去的消息。
沒有回。電梯到了負二層，他走出來。老周已經拉開了車門。他坐進去，關門。車門發出沉悶的一聲。
「片場。」他說。
車子駛出地庫，匯入早高峰的車流。他打開手機，又鎖上。
窗外無數車輛呼嘯而過。
他閉上眼，把領帶扯松一寸。
他知道景梧舟不會回。但他還是來了。
片場門口的梧桐樹比之前更密了。雨後，滿樹葉子綠得發黑。
薛京宸到的時候，景梧舟正站在這棵樹下，和沈斯言說話。
沈斯言先看到車。他往這邊看了一眼，低頭跟景梧舟說了句什麼。
景梧舟轉過頭，看見那輛黑色邁巴赫停在馬路對面。他只是看了一眼，又轉回去。像看一棵樹、一盞路燈、一個不認識的車牌。
薛京宸沒下車。他坐在后座，隔著車窗和馬路，看著景梧舟。
景梧舟的衛衣帽子終於戴了起來，只露出下巴和嘴。
他說話時，嘴邊浮出那個很淺的酒窩。沈斯言也笑了。
薛京宸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慢慢收緊，握成一個松松的拳頭。
然後又鬆開。他拿起手機，刪掉了「我過來」那條消息。撤回不了。消息已經發出去了。他關掉手機，說：「老周，開進去。」
車頭轉向片場大門。就在這時候，景梧舟忽然朝他這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馬路、雨後的地面、來來往往的人，他的目光直直地穿過邁巴赫的車窗。
車裡暗，外面亮。他其實看不見薛京宸。但他知道他在裡面。
景梧舟收回目光。他轉身，和沈斯言並肩往片場裡走。
兩人的背影越走越遠，最後融進了攝影棚投下的一大片陰影里。
邁巴赫在大門前停下。保安跑過來：「這裡不能停車。」
老周說：「就停一會兒。」
薛京宸坐在車裡，沒說話。
保安還要說什麼，被一個走出片場的人攔住。
那人看了一眼車牌，把保安拉到一邊。鐵門打開。
車沒有進去。停了一會兒，又走了。
片場裡，景梧舟在化妝間坐下。他聽見手機在包里響了一聲。他拉開包，拿出來看，是uc的廣告推送，還有一條微信消息。
三個字：「我過來。」
他看了一會兒，鎖屏。
化妝師在身後叫他：「景老師，可以開始了。」
他把手機放進抽屜。鏡子裡，他的臉在化妝燈下白得沒有血色。
他閉上眼，再睜開。好戲開拍。他站起來，朝棚里走去。
手機在抽屜里又震了一下。沒人接。
【看到有讀者說我書存在的問題，我覺得很對，現實題材確實在番茄沒什麼市場，渣攻弱受的酸澀文也沒什麼人看。
之前寫的那本番茄的耽美，數據不錯，但也是因為題材原因，被舉報後永關小黑屋了。
哎，這本打算寫40萬字，現在看可能20萬字完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