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沈斯言
他把「新寵」兩個字咬得很重。
薛京宸放開景雲停的手腕，走到茶几邊，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
冰塊已經完全化了，威士忌被稀釋成了淡琥珀色。他喝完之後沒有放下杯子，而是握在手裡，指尖沿著杯沿慢慢轉了一圈。
「你今天喝多了，」他說，「讓司機送你回去。」
「我沒喝多。」靳南驤站起來，走到景雲停面前。
距離很近。近到景雲停能聞到他身上的酒氣，混著雪松香水的尾調，還有一點汗味。
那種味道和七年前不一樣——七年前的靳南驤身上是洗衣液的皂香和塑膠操場的味道。
但那種壓迫感一模一樣。身高差一模一樣。俯視的角度一模一樣。
景雲停的手下意識攥緊褲縫。
他的胃在抽搐，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那是身體的本能反應，比大腦更快、更誠實——七年前被打被踹被踩手指的身體，記得這個人。
「你怕我？」靳南驤低頭看他，眼睛眯起來。
景雲停沒有回答。他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我看你有點眼熟，」靳南驤歪了歪頭，做出一個正在回憶的表情，「咱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裝得真像。
景雲停的指甲掐進掌心。
他在F1包廂門口回頭的那一眼，他在簡訊里叫的那聲「學弟」——明明認出來了，現在又裝不認識了。
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他七年前就玩膩了。
「應該沒有。」景雲停的聲音很乾，但至少沒有發抖。
「是嗎。」靳南驤笑了一下，「那可能是我記錯了。我這個人臉盲，好看的人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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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動作很突然，沒有任何預兆。
他的手伸向景雲停的臉，食指和中指併攏，像要去碰他臉頰上的酒窩。
景雲停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大到連薛京宸都注意到了。
靳南驤的手停在半空中。
空氣凝固了兩秒。
然後靳南驤笑了。那個笑容很大，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看起來燦爛又無害，但他眼底全冷了。
「這麼緊張幹嘛？我就是看你臉上好像有點東西。」他收回手，插進褲兜里，轉身看向薛京宸，「你新找的這個膽子有點小啊。以前那個周予焰不是挺放得開的嗎？這個怎麼碰都不讓碰？」
薛京宸端著酒杯，沒有接話。
他的表情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變化。
靳南驤的無禮並未讓他惱怒。這是一種屬於他和靳南驤之間、糾纏了五年的、旁人看不懂的暗流。
「你該走了。」薛京宸放下酒杯。
靳南驤沒動。
「你上次跟我說，」他看著薛京宸，語氣忽然變得認真了一些，認真到不太像喝醉的人能說出來的話，「你最近在找一個笑起來有酒窩的人。當時我還以為你在開玩笑。」
他的目光移向景雲停，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落在目標上。
「看來不是。」
這話像一顆釘子，把景雲停釘在牆上。
他聽懂了。薛京宸不是隨便選了他——薛京宸在找一個有酒窩的人。
他只是在所有候選人里，剛好符合條件，剛好撞到了槍口上。
他不是被選中的那個。他是被找到的那個。
替身。這個他在心裡猜測的詞，終於從靳南驤嘴裡得到了側面印證。
薛京宸沒有說話。
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太陽穴下方有一根筋在跳。
「怎麼不說話了？」靳南驤轉過身，面對薛京宸，語氣裡帶著一種很明顯的刺，「你在外面找替身的事，那位知道嗎？還是說——你根本沒打算讓他知道？」
「閉嘴。」
薛京宸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刀刃。
靳南驤真的閉了嘴。不是被嚇到了，是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看著薛京宸鐵青的臉色，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滿足的笑，像是一個賭徒終於看到了對手的底牌。
然後他轉過身，朝景雲停揮了揮手。
「走了，小網紅。下次見。」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薛京宸一眼。
「對了，忘了告訴你——沈斯言今天給我發了條消息，問我你最近怎麼樣。」
沈斯言。
景雲停不知道這個名字是誰，但他清楚地看到，薛京宸握著酒杯的手抖了一下。
那一下微顫，比靳南驤今晚說的所有話加在一起，都更讓景雲停心寒。
「你跟他說什麼了？」薛京宸的聲音里多了一種之前沒有的情緒——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再多加一分力就會斷。
「什麼都沒說。」靳南驤笑了笑，推開門，「你自己跟他說吧。」
門關上了。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最後消失在樓梯盡頭。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但這種安靜比之前的安靜更沉重。
空調還在嗡嗡地吹，窗外的桂花樹還在夜風裡晃動，茶几上的威士忌瓶口還殘留著一滴琥珀色的酒液——一切都沒變，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薛京宸站在原地，背對著景雲停。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肩膀線條緊繃，後頸的肌肉微微隆起。他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久到景雲停以為他會一直這樣站下去。
然後他拿起茶几上的威士忌瓶，仰頭灌了一大口。
液體灌進喉嚨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清晰可聞。
「你走吧。」
三個字。聲音沙啞。
景雲停愣了一秒。
他以為今晚會發生的事沒有發生，以為薛京宸會解釋、會否認、會像之前每一次那樣用掌控者的姿態把他按住。
但薛京宸什麼都沒做，只是讓他走。
他應該走的。這是最好的結果。
推開門，下樓，打車回出租屋，把今晚的事當成一場噩夢忘掉。
沈斯言是誰跟他沒關係，薛京宸的過去跟他沒關係，靳南驤的表演也跟他沒關係。
他只是個賺出場費的小網紅，這些人這些事這些糾葛，他摻和不起。
他走到門口，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了。
然後他停了下來。
「沈斯言是誰？」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
這句話像是從他嘴巴里自己跑出來的，沒有經過大腦批准。
薛京宸放開景雲停的手腕，走到茶几邊，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
冰塊已經完全化了，威士忌被稀釋成了淡琥珀色。他喝完之後沒有放下杯子，而是握在手裡，指尖沿著杯沿慢慢轉了一圈。
「你今天喝多了，」他說，「讓司機送你回去。」
「我沒喝多。」靳南驤站起來，走到景雲停面前。
距離很近。近到景雲停能聞到他身上的酒氣，混著雪松香水的尾調，還有一點汗味。
那種味道和七年前不一樣——七年前的靳南驤身上是洗衣液的皂香和塑膠操場的味道。
但那種壓迫感一模一樣。身高差一模一樣。俯視的角度一模一樣。
景雲停的手下意識攥緊褲縫。
他的胃在抽搐，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那是身體的本能反應，比大腦更快、更誠實——七年前被打被踹被踩手指的身體，記得這個人。
「你怕我？」靳南驤低頭看他，眼睛眯起來。
景雲停沒有回答。他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我看你有點眼熟，」靳南驤歪了歪頭，做出一個正在回憶的表情，「咱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裝得真像。
景雲停的指甲掐進掌心。
他在F1包廂門口回頭的那一眼，他在簡訊里叫的那聲「學弟」——明明認出來了，現在又裝不認識了。
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他七年前就玩膩了。
「應該沒有。」景雲停的聲音很乾，但至少沒有發抖。
「是嗎。」靳南驤笑了一下，「那可能是我記錯了。我這個人臉盲，好看的人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他伸出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個動作很突然，沒有任何預兆。
他的手伸向景雲停的臉，食指和中指併攏，像要去碰他臉頰上的酒窩。
景雲停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大到連薛京宸都注意到了。
靳南驤的手停在半空中。
空氣凝固了兩秒。
然後靳南驤笑了。那個笑容很大，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看起來燦爛又無害，但他眼底全冷了。
「這麼緊張幹嘛？我就是看你臉上好像有點東西。」他收回手，插進褲兜里，轉身看向薛京宸，「你新找的這個膽子有點小啊。以前那個周予焰不是挺放得開的嗎？這個怎麼碰都不讓碰？」
薛京宸端著酒杯，沒有接話。
他的表情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變化。
靳南驤的無禮並未讓他惱怒。這是一種屬於他和靳南驤之間、糾纏了五年的、旁人看不懂的暗流。
「你該走了。」薛京宸放下酒杯。
靳南驤沒動。
「你上次跟我說，」他看著薛京宸，語氣忽然變得認真了一些，認真到不太像喝醉的人能說出來的話，「你最近在找一個笑起來有酒窩的人。當時我還以為你在開玩笑。」
他的目光移向景雲停，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落在目標上。
「看來不是。」
這話像一顆釘子，把景雲停釘在牆上。
他聽懂了。薛京宸不是隨便選了他——薛京宸在找一個有酒窩的人。
他只是在所有候選人里，剛好符合條件，剛好撞到了槍口上。
他不是被選中的那個。他是被找到的那個。
替身。這個他在心裡猜測的詞，終於從靳南驤嘴裡得到了側面印證。
薛京宸沒有說話。
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太陽穴下方有一根筋在跳。
「怎麼不說話了？」靳南驤轉過身，面對薛京宸，語氣裡帶著一種很明顯的刺，「你在外面找替身的事，那位知道嗎？還是說——你根本沒打算讓他知道？」
「閉嘴。」
薛京宸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刀刃。
靳南驤真的閉了嘴。不是被嚇到了，是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看著薛京宸鐵青的臉色，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滿足的笑，像是一個賭徒終於看到了對手的底牌。
然後他轉過身，朝景雲停揮了揮手。
「走了，小網紅。下次見。」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薛京宸一眼。
「對了，忘了告訴你——沈斯言今天給我發了條消息，問我你最近怎麼樣。」
沈斯言。
景雲停不知道這個名字是誰，但他清楚地看到，薛京宸握著酒杯的手抖了一下。
那一下微顫，比靳南驤今晚說的所有話加在一起，都更讓景雲停心寒。
「你跟他說什麼了？」薛京宸的聲音里多了一種之前沒有的情緒——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再多加一分力就會斷。
「什麼都沒說。」靳南驤笑了笑，推開門，「你自己跟他說吧。」
門關上了。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最後消失在樓梯盡頭。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但這種安靜比之前的安靜更沉重。
空調還在嗡嗡地吹，窗外的桂花樹還在夜風裡晃動，茶几上的威士忌瓶口還殘留著一滴琥珀色的酒液——一切都沒變，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薛京宸站在原地，背對著景雲停。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肩膀線條緊繃，後頸的肌肉微微隆起。他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久到景雲停以為他會一直這樣站下去。
然後他拿起茶几上的威士忌瓶，仰頭灌了一大口。
液體灌進喉嚨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清晰可聞。
「你走吧。」
三個字。聲音沙啞。
景雲停愣了一秒。
他以為今晚會發生的事沒有發生，以為薛京宸會解釋、會否認、會像之前每一次那樣用掌控者的姿態把他按住。
但薛京宸什麼都沒做，只是讓他走。
他應該走的。這是最好的結果。
推開門，下樓，打車回出租屋，把今晚的事當成一場噩夢忘掉。
沈斯言是誰跟他沒關係，薛京宸的過去跟他沒關係，靳南驤的表演也跟他沒關係。
他只是個賺出場費的小網紅，這些人這些事這些糾葛，他摻和不起。
他走到門口，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了。
然後他停了下來。
「沈斯言是誰？」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
這句話像是從他嘴巴里自己跑出來的，沒有經過大腦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