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白毛風真要來了(首訂求支持)
第79章 白毛風真要來了(首訂求支持)
趙大海和李春芳趕到許家的時候，趙東升正躺在炕上，腳趾、和手指裹著紗布。
李春芳一進門就看見了他這幅慘樣。
她連忙走到跟前，小心地摸了摸兒子的臉。
緊接著，眼淚就噼里啪啦掉下來了。
一顆接一顆。
這讓以為自己要挨訓的趙東升，頓時一愣。
李春芳忽然轉過身，對著李為民就要往下跪。
「為民，我謝謝你！」
李為民一把攙住她胳膊，硬把她拽住了：「嬸子，你這是幹啥！」
「要是沒救我們家東升，他肯定交代在這了，我謝謝你！」
「鄉里鄉親的！」
趙大海也往前走了兩步，一把抓住李為民的手：「我家東升這條命是你拽回來的，叔記著，叔一輩子記著！」
趙東升躺在炕上，看著他爸他媽。
眼圈有些紅了。
他從沒見他們這樣過。
他一直以為他媽不在乎他，更喜歡弟弟。
他覺得他在這個家裡就是多出來的那一口人，少他一個不少，多他一個是累贅。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有一年冬天，他發燒燒得腿都軟了，走不了路。
許大夫不在家，他媽背著他走了好幾里地去公社衛生院。
那天也是這麼冷，他媽也是這樣給公社的醫生跪下的。
他也不知道怎麼了，就忽然想起這件事。
這件事他已經好多年沒想起過了。
眼淚就下來了。
一直緩到了中午，趙大海把趙東升背回了家。
李春芳難得用了家裡的油，做了個炒雞蛋。
趙東升也久違地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
吃好飯，他躺在炕上，看向母親，問出了那句埋藏在心底多年的話。
本書首發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媽，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可為什麼這些年你咋不太待見我？」
李春芳面露難色，猶豫了半天才開口：「媽不是不待見你....
「那因為啥？」
「你小時候還好，越長大越丑了，媽看著你心裡堵得慌。」
趙東升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答案。
眼白一翻，「嘎」一下暈了過去。
「東升！東升，你別嚇唬媽呀，媽不嫌你丑了！」
晚上，許家。
許厚朴與妻子唐雪、女兒許紅芍三人圍著小炕桌吃飯。
許厚朴端著碗扒了兩口飯，放下筷子。
「今天趙家那小子凍傷，你處置得不錯，值得表揚！」
許紅芍嘴角往上翹了翹：「李為民送來的及時，要再晚點，這趙東升身上零件就不一定全乎了。」
「對了！」許厚朴臉色忽然變得有些沉：「這兩天你們誰去趟供銷社，多買點蠟燭、
煤油、火柴，紅苕，你再去公社買點藥回來。」
許紅芍抬起頭來，和唐雪對視了一眼。
母女倆誰也沒說話，臉上的那點輕鬆慢慢收了。
許紅芍把筷子擱在碗上，點了點頭：「行，明天我去。」
最近這幾天，氣溫從零下三十多度回升到零下二十度左右。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在大興安嶺，冬天冷是正常的，越冷越踏實。
冷著冷著忽然暖和了，連風都不颳了，空氣發悶，那就不是暖和，是老天爺在憋著勁。
老跑山的管這叫「捂場」，捂得越久，來得越邪乎。
日頭也不對勁。
太陽邊上套著一個大風圈，白茫茫的一圈光環，邊緣迷糊扭曲，不均勻，像有人拿粉筆在黑板上畫了個不圓的圓。
林區有諺語：「日暈三更風，月暈午時雪。」
風圈越大，越厚，說明高空的風越急。
風圈一散，地面的風就起來了，到時候就不是吹，是砸。
李為民知道，這白毛風要來了。
同樣察覺出不對勁的，也不止他一個。
許厚朴也感覺出來了。
這兩天來扎針拔罐的老寒腿一下子多了，光今早上就來了三個。
老孫頭的膝蓋，劉嬸子的腰，馮大爺的舊傷，平時一個禮拜犯一回，這兩天齊齊地找上門來。
氣壓往下掉的時候，舊傷口的骨頭縫裡先有的反應。
胡老四則是靠經驗。
他站在自家院門口，眯著眼往西邊望了好一陣。
遠山變近了，山頭看得清清楚楚，輪廓比平時硬扎，顏色比平時深。
打了一輩子獵的人知道這不是好事，念叨著要變天了。
三個人各說各的，分頭跟自己周圍的人提了醒。
有人聽進去了。
謝秋生當天下午就多劈了一垛柈子，碼在倉房裡堆到房梁。
吳秋香翻出舊棉被裁了條厚門帘釘在門框上，又把窗戶紙重新糊了一遍。
劉嬸子拉著馮大爺去供銷社多稱了十斤棒子麵，多打了二斤煤油。
老李家更是準備妥當。
李慶山一大早，就清理屋頂上的雪，高玉蘭多蒸了鍋窩窩頭。
不過，也有人沒當回事的。
「這不挺好麼？暖和！」
王桂英扒著障子根，仰頭看了看天，對高玉蘭說著：「這日頭多亮堂。什麼風圈不風圈的，哪年冬天不刮幾場白毛風？最多挺個兩天，風頭就過去了。這屯子裡誰還沒見過白毛風？」
她說完又彎腰去收拾雞棚。
前陣子丟了雞，隊裡給她補了一隻，剛下了一個蛋，她高興得很。
把雞棚門上的母雞關好，嘴裡還念叨著「暖和點好，省柈子」。
與此同時，謝秋生家。
他坐在炕沿邊上，猶豫了半天，才下定決心開口：「我想去公社買點煤.....上次三哥也買了，我想跟著買點。」
「花那錢幹啥！」
宋滿倉的聲音從炕上砸過來，「煤那麼老貴，你跟著李三獵熊那點錢，不得全搭里？
咱家以後吃啥，我拿啥抓藥？」
謝秋生：「三哥說這迴風不小，備不住趕上六七年那場。真要是雪封了門，到時候有錢也買不著這東西。」
宋滿倉腮幫子一鼓一癟的。
他有一肚子話要說。
這李三管得也太寬了，也想得太多了？
他打了幾隻狍子就能指揮咱家過日子了？
他說有白毛風就有白毛風？
他是老天爺啊？話都推到嗓子眼了，他嘴一張，又閉上了。
上次他在黑市被抓，還是李為民去贖的他。
他想罵李為民，可張不開嘴。
只能心裡罵罵李為民瞎操心，多管閒事。
他肚子裡那團火沒處去，在嗓子眼轉了兩圈，只能對著謝秋生撒氣：「這麼多年冬天都是燒柈子過來的，誰家讓風凍死在炕上了？這天上哪整白毛風去，李三說啥就是啥，他明天說要發大水你也信？你什麼腦子？」
王秀蓮從外屋地進來，這時候插了一句：「秋生，滿倉說得也不是沒道理。咱家柈子垛比哪家都高，夠燒。煤是好東西，可咱家眼下真不用。」
「嗯。」
謝秋生低著頭，沒再說什麼。
>
趙大海和李春芳趕到許家的時候，趙東升正躺在炕上，腳趾、和手指裹著紗布。
李春芳一進門就看見了他這幅慘樣。
她連忙走到跟前，小心地摸了摸兒子的臉。
緊接著，眼淚就噼里啪啦掉下來了。
一顆接一顆。
這讓以為自己要挨訓的趙東升，頓時一愣。
李春芳忽然轉過身，對著李為民就要往下跪。
「為民，我謝謝你！」
李為民一把攙住她胳膊，硬把她拽住了：「嬸子，你這是幹啥！」
「要是沒救我們家東升，他肯定交代在這了，我謝謝你！」
「鄉里鄉親的！」
趙大海也往前走了兩步，一把抓住李為民的手：「我家東升這條命是你拽回來的，叔記著，叔一輩子記著！」
趙東升躺在炕上，看著他爸他媽。
眼圈有些紅了。
他從沒見他們這樣過。
他一直以為他媽不在乎他，更喜歡弟弟。
他覺得他在這個家裡就是多出來的那一口人，少他一個不少，多他一個是累贅。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有一年冬天，他發燒燒得腿都軟了，走不了路。
許大夫不在家，他媽背著他走了好幾里地去公社衛生院。
那天也是這麼冷，他媽也是這樣給公社的醫生跪下的。
他也不知道怎麼了，就忽然想起這件事。
這件事他已經好多年沒想起過了。
眼淚就下來了。
一直緩到了中午，趙大海把趙東升背回了家。
李春芳難得用了家裡的油，做了個炒雞蛋。
趙東升也久違地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
吃好飯，他躺在炕上，看向母親，問出了那句埋藏在心底多年的話。
本書首發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媽，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可為什麼這些年你咋不太待見我？」
李春芳面露難色，猶豫了半天才開口：「媽不是不待見你....
「那因為啥？」
「你小時候還好，越長大越丑了，媽看著你心裡堵得慌。」
趙東升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答案。
眼白一翻，「嘎」一下暈了過去。
「東升！東升，你別嚇唬媽呀，媽不嫌你丑了！」
晚上，許家。
許厚朴與妻子唐雪、女兒許紅芍三人圍著小炕桌吃飯。
許厚朴端著碗扒了兩口飯，放下筷子。
「今天趙家那小子凍傷，你處置得不錯，值得表揚！」
許紅芍嘴角往上翹了翹：「李為民送來的及時，要再晚點，這趙東升身上零件就不一定全乎了。」
「對了！」許厚朴臉色忽然變得有些沉：「這兩天你們誰去趟供銷社，多買點蠟燭、
煤油、火柴，紅苕，你再去公社買點藥回來。」
許紅芍抬起頭來，和唐雪對視了一眼。
母女倆誰也沒說話，臉上的那點輕鬆慢慢收了。
許紅芍把筷子擱在碗上，點了點頭：「行，明天我去。」
最近這幾天，氣溫從零下三十多度回升到零下二十度左右。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在大興安嶺，冬天冷是正常的，越冷越踏實。
冷著冷著忽然暖和了，連風都不颳了，空氣發悶，那就不是暖和，是老天爺在憋著勁。
老跑山的管這叫「捂場」，捂得越久，來得越邪乎。
日頭也不對勁。
太陽邊上套著一個大風圈，白茫茫的一圈光環，邊緣迷糊扭曲，不均勻，像有人拿粉筆在黑板上畫了個不圓的圓。
林區有諺語：「日暈三更風，月暈午時雪。」
風圈越大，越厚，說明高空的風越急。
風圈一散，地面的風就起來了，到時候就不是吹，是砸。
李為民知道，這白毛風要來了。
同樣察覺出不對勁的，也不止他一個。
許厚朴也感覺出來了。
這兩天來扎針拔罐的老寒腿一下子多了，光今早上就來了三個。
老孫頭的膝蓋，劉嬸子的腰，馮大爺的舊傷，平時一個禮拜犯一回，這兩天齊齊地找上門來。
氣壓往下掉的時候，舊傷口的骨頭縫裡先有的反應。
胡老四則是靠經驗。
他站在自家院門口，眯著眼往西邊望了好一陣。
遠山變近了，山頭看得清清楚楚，輪廓比平時硬扎，顏色比平時深。
打了一輩子獵的人知道這不是好事，念叨著要變天了。
三個人各說各的，分頭跟自己周圍的人提了醒。
有人聽進去了。
謝秋生當天下午就多劈了一垛柈子，碼在倉房裡堆到房梁。
吳秋香翻出舊棉被裁了條厚門帘釘在門框上，又把窗戶紙重新糊了一遍。
劉嬸子拉著馮大爺去供銷社多稱了十斤棒子麵，多打了二斤煤油。
老李家更是準備妥當。
李慶山一大早，就清理屋頂上的雪，高玉蘭多蒸了鍋窩窩頭。
不過，也有人沒當回事的。
「這不挺好麼？暖和！」
王桂英扒著障子根，仰頭看了看天，對高玉蘭說著：「這日頭多亮堂。什麼風圈不風圈的，哪年冬天不刮幾場白毛風？最多挺個兩天，風頭就過去了。這屯子裡誰還沒見過白毛風？」
她說完又彎腰去收拾雞棚。
前陣子丟了雞，隊裡給她補了一隻，剛下了一個蛋，她高興得很。
把雞棚門上的母雞關好，嘴裡還念叨著「暖和點好，省柈子」。
與此同時，謝秋生家。
他坐在炕沿邊上，猶豫了半天，才下定決心開口：「我想去公社買點煤.....上次三哥也買了，我想跟著買點。」
「花那錢幹啥！」
宋滿倉的聲音從炕上砸過來，「煤那麼老貴，你跟著李三獵熊那點錢，不得全搭里？
咱家以後吃啥，我拿啥抓藥？」
謝秋生：「三哥說這迴風不小，備不住趕上六七年那場。真要是雪封了門，到時候有錢也買不著這東西。」
宋滿倉腮幫子一鼓一癟的。
他有一肚子話要說。
這李三管得也太寬了，也想得太多了？
他打了幾隻狍子就能指揮咱家過日子了？
他說有白毛風就有白毛風？
他是老天爺啊？話都推到嗓子眼了，他嘴一張，又閉上了。
上次他在黑市被抓，還是李為民去贖的他。
他想罵李為民，可張不開嘴。
只能心裡罵罵李為民瞎操心，多管閒事。
他肚子裡那團火沒處去，在嗓子眼轉了兩圈，只能對著謝秋生撒氣：「這麼多年冬天都是燒柈子過來的，誰家讓風凍死在炕上了？這天上哪整白毛風去，李三說啥就是啥，他明天說要發大水你也信？你什麼腦子？」
王秀蓮從外屋地進來，這時候插了一句：「秋生，滿倉說得也不是沒道理。咱家柈子垛比哪家都高，夠燒。煤是好東西，可咱家眼下真不用。」
「嗯。」
謝秋生低著頭，沒再說什麼。
>